第69章

第69章

图婷在下午五点如约而至,到的时候,齐葭还正在做饭,她进厨房帮了会儿忙,俩人一起把菜端上了餐桌。

“你想喝什么?”齐葭打开冰箱拿了两瓶饮料让她选。

图婷先拉开一把餐椅坐下,皱眉表示两个都不要:“我今天都没开车,这么大喜的日子,当然是无醉不归喽!”

“大喜?”齐葭把饮料放回冰箱,拿了四罐啤酒出来,有些不明白喜从何来。

“庆祝我的新恋情,还有你和李总的重逢呀!”

“你谈恋爱啦?”齐葭一听,激动地跑到她身边,放下啤酒迫不及待道,“怎么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你说!有照片吗?快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儿?”

图婷瞥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虽然是句吐槽,但还是第一时间翻出照片大方地给她介绍,“他是我高中同学,在车企搞研发,上个月同学聚会才联系上的。”

齐葭一看到照片,冷静了,礼貌地夸了一句:“还不错啊,工作挺好的,也在B市吗?这种工作平时是不是很忙?”

“好啦,咱俩这关系就不要假客气了,他长什么样我有自知之明,本来也不是奔着长相去的。”图婷笑着收起了手机,说,“今天的主题也不是我这位,而是你那位。”

“什么我那位?”齐葭开了两罐酒,把其中一罐直接塞到图婷手里,举起另一罐跟她碰了一下,“别提他了,我们先干一杯,敬你的新恋情,尝尝我的手艺吧。”

然而二人边吃边喝边聊,不一会儿,话题就又绕回到了李述身上了。

“你说李总跟踪你?”图婷放下了筷子,脑子里想象着老板平时的样子,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老板和“跟踪”这个不大体面的词联系到一起,“你会不会搞错了,李总应该不会吧?”

“可是今天早上的事,他肯定是故意的。”齐葭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告诉他吗?”

“还没想好。”齐葭用手撑住了下巴,坦白了自己的迷茫,“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一向直来直去的图婷却理解不了她的烦恼:“就以女朋友的身份面对呗!他那天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你们现在还是男女朋友。”

“人家现在对我都没感情了,我还上赶着当人女朋友?”齐葭摆了摆手表示,“干不出来这事。”

“你怎么知道李总对你没感情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都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呗!”图婷不以为然,“反正他能爱上你一次,就能爱上你两次、三次、八次、十次,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哪有你想得那么难?他现在可是主动接近你,怎么会对你没感情?他肯定对你有感情!”图婷说得信誓旦旦。

齐葭纠正她:“他主动接近我,只是因为他对忘记的过去很好奇,希望能从我这儿打听到真相而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拖着吗?就算你不说,李总也一定会想办法调查的,我在风狸干了七年多,他是什么人,我可太清楚了!”

齐葭一听这话,头点得像装了弹簧,而后表示:“我托人联系了几个权威的神内专家咨询他的情况,可能要下个月才有回音,到时候再做决定吧。”

与此同时,李述也正在李遥家和姐姐进行一场“谈判”。

“你真的想好了,要搬回来住?”李遥的脸色不大好。

“想好了。”他点头。

李遥还想劝他放弃:“小述,你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这两年过得太难了,现在好不容易康复了,不要一时脑热,又为了她重蹈覆辙。”

李述把自己转到了李遥面前,对她说:“这几年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生病导致的,是我连累了你们。但是我还是很幸运的,因为有你做我的姐姐,还认识了齐葭。要不是你们一直无条件地爱着我,就不会有今天涅槃重生的我。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握住了李遥的手,温柔地问她,“所以,姐姐能像从前那样继续支持我追她吗?”

李遥从他手里拽出了自己的手,道:“姐姐从来没有怪过葭葭,只是这两年姐姐为了你已经心力交瘁,我真的不敢想,假如你再变成之前那样,我要怎么活?我还有家庭,还有丈夫和孩子,我不能不管我的家庭,但是你如果再出了事,我是你的亲姐姐,我也不能不管我的弟弟!别让姐姐再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了,好吗?”

“姐,这两年最累的人就是你,不仅要操心我,还要顾全家里,又要替齐葭的未来做打算,我这次回来,看到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要好的朋友,有正常的生活,而不是为了照顾失能的我变得一无所有,我真的很感谢你当初的决定。”李述伸出手抚摸着李遥鬓角冒出的白色发根,眼眶也泛了红,“虽然我一直都说,你不要再为我操心了,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听的。但是姐姐,人就是被痛苦和快乐共同铸就的,假如一个人不能接纳痛苦,那他一定也得不到快乐。从前的我之所以做了那样极端的事情,并不是我不幸福、也不是我不幸运,只是我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入在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瑕疵之上,那些微小的瑕疵在我过分的关注下越来越显眼,最终变成了我人生中迈不过去的坎儿。但是在经历过一场生死之后,我想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我这几天记起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当我脑海中浮出这些记忆的时候,它们带给我的没有一丝痛苦,而是完完全全的幸福。姐,我已经可以平静地接纳过去的一切,绝不会再让自己沉入黑暗了。”

李遥望着他,眼底的泪水渐渐涌了出来,她拨开了他的手,起身,撂下一句“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以后都不用再假惺惺地和我商量了,自己看着办吧”,就叹着气回房去了。

赵建波带着小允跟朋友出去露营了,家里只有李遥和李述两个人。李遥回房后,李述为李遥切了一盘水果送进房里,被坐在床边生闷气的李遥瞪了一眼。

他识趣地退出房间,主动收拾了餐厅和厨房,为李遥炖上了第二天早上喝的汤,默默离开了。

图婷从齐葭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两人喝了十五瓶啤酒,虽然没醉,但都有点飘。齐葭把图婷送到小区门口,酒后话多的二人又难舍难分地聊了好一阵,图婷才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停在了二人面前。图婷一看到那辆车,酒立刻就醒了。

“李……李总!”她站在那里,躲也没处躲,跑也来不及。前天才跟他说自己跟齐葭不熟,私下没有交集,今天就被他碰到自己在齐葭家门口和她难舍难分。怎么这么倒霉?

副驾一侧的车窗落了下来,李述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图部长,回家吗?”

“嗯……是。”她尴尬地点头。

“你喝了酒,打车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图婷一听,整个身体都在抗拒:“不用了不用了,不麻烦李总了。”

“不麻烦,上车吧。”

图婷看了看李述,又扭头看了眼齐葭,夹在二人中间进退两难。老板的话不能不听,但上了车,肯定少不了一番盘问。虽说她的老板心胸开阔,但再开阔,也架不住她接二连三的“忤逆”。她只是一个卑微打工人,真的不想再得罪老板了!

“要不你陪我一起?”她悄悄询问齐葭。这样的话,就算在车上李述问什么,也有齐葭自己顶着。

齐葭虽然暂时不想接近李述,但也不能不管图婷,只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李总不介意我陪她吧?”

李述笑着道:“当然不介意,上车吧。”

副驾放着他的轮椅,所以她们俩都坐在了后排。

一股橙子的味道从出风口飘到了后排,就像撕开橙子皮时喷出的汁水清香。

“和你车里的一样。”图婷指着那个深棕色的圆形扩香器,在齐葭耳边小声道。

齐葭点了下头,被那浓郁的汁水刺激得有点想哭。

一路上,李述一句话都没问,这让图婷安心了不少。但齐葭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要听歌吗?”前面的人似乎是怕她们拘谨,开口询问。

图婷看齐葭没打算理他,主动接话说:“可以可以。”

李述打开了音乐,是一首王菲的歌:

“这一次我执着面对,任性的沉醉,

我已不在乎,这是错还是对,

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

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

……”

车里的三人都没有说话,齐葭却仿佛听到了很多。

这时,酒劲儿上头、逐渐放松的图婷用胳膊撞了她两下。

“怎么了?”齐葭用口型问。

酒后的图婷比平时兴奋了许多,在酒精的撺掇下,她靠到齐葭身边,用手护住嘴小声道:“你还说李总对你没感情?我看他对你根本就是余情未了!”

“嘘!”齐葭赶紧指着前排的人示意她别说了。

图婷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事儿,他听不见。”

齐葭也觉得在音乐声的遮盖下、她们俩这堪比蚊子“嗡嗡”声的音量李述不会听见,于是忍不住问:“从哪儿看出来的?”

图婷指着她的眼睛说:“眼神。”

齐葭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

“真的!你没注意吗?李总刚刚看你的时候,眼神都拉丝了!还有这歌,这歌词,肯定是专门放给你听的,啧啧啧……执迷不悔!真没想到李总平时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对你这么痴情,真是人不可貌相!”图婷边说边捂着嘴笑话李述的“恋爱脑”,笑声有点大,齐葭赶紧推了她一把,提醒她别得意忘形,“小声点儿!”

这声提醒也让“忘乎所以”的图婷清醒了些,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了。不过没多久,她就又凑到齐葭耳边,揉着太阳穴小声道:“酒喝多了,我头有点儿晕,你晕不晕?”

“我也有点儿。”齐葭几乎是用唇语回答。今天气压低,车里确实有点闷。

“那我开点儿窗户吧?”

然而图婷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到车窗控制按钮上,后排的窗户就缓缓落了下来。

她的手滞在了空中,惊恐地跟齐葭对视了一眼,又从倒视镜里瞥了一眼正在开车、嘴角微微扬起的某人,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图婷这会儿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本来骗了老板被他本人撞破已经很倒霉了,结果八卦老板的感情、蛐蛐老板是“恋爱脑”又被他本人听到……

喝酒误事!喝酒是真误事啊!

她懊悔了一路,直到下车都没敢再跟李述对视,只草草说了声“谢谢李总”就慌忙跑路了。

图婷下车后,齐葭已经做好了李述会再问她问题的准备,然而她想错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开车。一路上,她的耳边就只有呼呼的风声,风吹起了酒劲儿,头有点疼。他对他们的关系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了吗?

她把头倚在窗上,看着他的背影在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喉咙有点痒,干咳了两声后,她醒了。

车已经停了,停在了李述家的车库。

前排的李述看她醒了,主动解释:“你的头靠在车窗上,我不敢关窗,又怕停在外面风吹着你,就先开进来了。”

他背靠着方向盘,侧着身子看她。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但显然很久了,因为他从储物盒里取水的时候,腰已经僵硬得不能转动了。

他偷偷用手按了两下腰,把那瓶水打开递给了她。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两口,揉了揉发木的头。

“头还疼吗?”

“不了,就是刚睡起来有点懵。”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正想发动车,齐葭就率先推开了车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

“等等。”谁知,冷静了一路的他此时突然像头饥饿的野兽扑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那手像一把上了锁的钳子,如果齐葭还要强行离开,就只能把他整个人从驾驶室里拖出来一起带走了。

她拖不动他,无奈被迫留下:“你要干什么?”

“你先把车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她按他的要求关上了门,指着被他捏疼的左臂说:“你可以松手了。”

“你不跑我才松手。”

“神经病!”

“神经病”继续拽着她的胳膊。

“好,我不跑。”她被迫低头。

然而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怎么说话不算话?”她扽了一下依旧被控制着的左臂,质问他。

“因为你也不会说话算话。”他并不好骗。

“早上不是才说好要给我时间考虑的吗?一天都还没过完,这就变卦了?”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

他的不讲理把齐葭气笑了:“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样耍无赖真的合适吗?我很认真地再跟你讲一遍,最近别再来找我了,等我考虑好,我会主动找你的。”

“你要多久考虑好?十天,三个月?两年?总不能每次都用同样的话术敷衍我吧?”

“最多一个月。”她跟他保证。

“如果我不想答应呢?”

“那你想怎么样?”

望着她的那双眼里再度星河闪耀:“我想现在就重新认识你。”

“重新认识我,然后呢?”

“然后,我想重新追求你,让你重新成为我的女朋友。”

车里香甜的橙子味和李述的这句话共同在齐葭的大脑里膨胀,她有些眩晕。

“你在说什么?”她听不太懂他的话,在他的视角里,他才认识她六天而已,然而他认真的样子又让她不得不相信他这番话的真实性,“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再喜欢我?”

他反问她:“为什么不能?相比一见钟情,这已经很慢了。”

齐葭:……

他曾经对她说过,“你就当我就是为了爱你而生的”,还说他的大脑里设置了爱她的代码,只要他活着,就必须得执行。她从没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但这样的话,却也只当是情到浓时必要的夸张渲染,可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的感情。

“所以,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吗?”他拿起了手机,调出了“添加朋友”。

“现阶段还没这个必要。”齐葭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因为对面的这个人显然已经疯了。

李述却还在纠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行动很不方便,站都站不起来。自从我康复后,又有了眩晕的毛病,所以,日后住在这里也许会经常需要你的帮助。”

“你真搬回来了?”

“是。”

“何必呢?”

“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发生了很多故事,那么多幸福的回忆舍不得就那么丢了。”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笑变得很满足,让齐葭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真的在回忆。

“那也没必要找我,你姐姐就住附近,有事找她吧。”

他可怜兮兮道:“我姐姐因为我非要搬回来住,已经不理我了。”

“那你真是活该。”齐葭甩下这句话就下了车。

谁知正要关门,李述也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你要干什么?”问话间,他已经把腿搬出了车外,拉着车门打算站起来。

拽着车门的手青筋暴起,被强行拽起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他的两条腿根本就立不住,齐葭一点都不怀疑他只要手稍微一松就会狼狈地摔到地上,只能跑到驾驶室那一侧把摇摇晃晃的他强行按回了座位:“快坐下!”

他刚坐下,就又抓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可怜巴巴地“威胁”她:“如果你现在非要走,我就只能爬着追你了。”

“你……”齐葭简直无语,“你就是一块粘上就扯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不说话,似乎是当定了这块“膏药”。

“你在找死!”齐葭提醒他。

他对此不屑一顾,笑着问她:“何以见得?”

“你知道再靠近我会有什么后果吗?难道你不怕过去的那些事让你的病再复发?前两年康复受的那些苦,你愿意再来一次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疯狂执着不计后果?”

“齐葭。”听完她的话,李述的事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你说的这些事都是我自己需要考虑的,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要问问你自己,你想要什么?”

“你真想好了?”

“是的。”他再把手机推到了她面前。

“真是良言难劝找死的鬼!”齐葭掏出手机加了他,就扭头走了。

还没到家,她就收到了李述发来的消息:“为了庆祝我的乔迁之喜,邀请你明天中午十一点来我家吃顿便饭。”

搞什么鬼?!

“没空!!!”三个感叹号全都代表了她的无语。

“你不来就没人来了,那样我的乔迁就会变得很寒酸……”他还委屈上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乔迁’了?”

“邻里之间要相互照应。”

“那就邀请你的邻居去照应吧。”

“我只认识你这一位邻居。”

“我不是你的邻居,还有,你那房子都住多少年了,还乔什么迁?”

他应该是被她的话成功噎住了,没有再发来消息。

刚一进家门,齐葭就给刘尧发了条消息,说她明天下午四点再去舞室,又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

距离李述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的心越来越乱。她原本打算先心无旁骛地等医生的反馈再说,可是这个找死的人却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听劝……不,是比从前更不听劝!非要对她纠缠不休,搞得她心神不宁。

手机又响了。

抓起来一看,还是李述。

点开消息,是他打开冰箱拍的一张照片,配文:“明天的食材已备齐。”

齐葭用被子蒙住头,扯着喉咙大喊了两声。

她快要疯了!不对,她已经疯了!对李述的占有欲就像春天雨后的竹笋,每接近他一次,就“噌噌噌”地往上窜一大截。如果说刚与他重逢时,希望他健康、快乐的理智尚且能压住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的话,那么现在,她满脑子都被另一套逻辑占满了——他们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刚刚她还在骂李述是一只“找死的鬼”,可现在,她只想和他一起“找死”!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到手的男神不想要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