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谷昭? 她不可能出

第148章 谷昭? 她不可能出

何煦盯着他的眼睛,再次用契约感知覆盖过去,确认了之前并没有错误。

余绎没有异能波动,他不是异能者,但是这一次何煦听见对方身体里传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被反复挤压,缓慢地、有节律地,沿着某种管道在他体内循环。

那种声音让何煦联想到实验室里蠕动泵的声音,有规律地将某种半固态物质从一个腔室推到另一个腔室。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你说的地面,”何煦慢慢开口,“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地下?”

“地下三层,往上走两层就是地面,你们要看看吗?”

何煦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带动了谢知微和凌霖同时起身。

南乐游慢了半拍,他连忙站起身,藤蔓在袖口里不安地蠕动着,周围空间的变化让他有点分不清方向。

地下三层,往上两层是地面,他在脑海中构建出这个三维结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中转站的空间布局太规整了,规整得不像是在天罚后残存的地下避难所,更像是有人刻意维持着它最初的设计形态。

而余绎说他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十年。一个人在十年里不停地维护着这个地下空间,等一群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你带路。”南乐游听见何煦说,连忙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余绎带他们穿过圆形房间后侧的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比之前那条更窄,头顶的日光灯间距更大,光线一段明一段暗,像是从某个残缺不全的记忆里截取出来的片段。

墙面上的漆剥落得更厉害了,大块大块的漆皮像干枯的树叶一样卷曲着,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金属味,混杂着机油和橡胶密封条老化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液压门,门框上嵌着红色的应急灯,灯没有亮。

“电力系统在地下二层。液压门只能手动开。”余绎从门边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根撬杆,插进门框的卡槽里,用力往下压。

液压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缓缓往两侧分开。

门后的世界让何煦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道半层高的楼梯上,楼梯往上延伸,尽头是一道敞开的天井。天井上方没有天花板,可以直接看到初墨的天空。

何煦愣了半秒。在地下待了那么久,习惯了头顶永远是金属板或混凝土,忽然看到敞开的天空,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自由,而是恐惧。

像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防御机制在提醒她,在末日的大地上,暴露在天空下意味着暴露在一切危险的注视之中。

天空是灰的,没有层次,没有深浅变化,像一块被均匀涂抹过的画布。

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光源可以辨认,但那片灰色本身在发出极微弱的光,足够让人看清周围的轮廓。

余绎沿着楼梯走上去,“上来吧,最近几年地面上没什么危险,不过只有白天,晚上就不好说了。”

晚上会有什么?何煦没有问。余绎说这句话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让人直觉那背后藏着一些不寒而栗的东西。

何煦跟上去,谢知微在她右后方半步,凌霖和南乐游在后面。

她走出天井,站在了初墨的地面上。

一站出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味道,有点像黎明基地下面人造胚胎上的味道,在这层气味下面,还潜藏着一丝极淡的肉质腐败味,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这座城市的每一道缝隙里都在缓慢地渗出这种味道。

脚下的触感也不是正常的泥土或柏油。地面被那层黑色覆盖物铺满了,踩上去的脚感介于橡胶和冻硬的土壤之间,微微下陷,又迅速回弹,让人每走一步都想把脚收回来。

但这是地面,何煦告诉自己,不过是被天罚摧残了十五年之后仍然存在的一片大地。

她以为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但实际上,她站在一座城市的普通街道上,但道路中间的琼·玛卡若线不见了,那条划分来去方向的白线被黑色覆盖物吞没了。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规整的黑色废墟,安静得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街道两侧是与废炉类似的建筑残骸,但这里的保留完整程度别废炉高得多,废炉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有的模样了,而初墨的每一栋楼、每一扇窗框、每一根路牌都还保持着天罚降临瞬间的形态。

何煦眯起眼,仔细观察后,观察到了头皮发麻的东西。那些黑色的东西似乎是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黑色颜料,密密麻麻地趴在建筑表面和街道上,数量多到无法用肉眼分开。

它们一动不动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整个初墨区都是黑色的了,被一种有生命感的黑色生命体用身体包裹了起来。

南乐游跟着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藤蔓从他袖口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他的手臂上盘了一层又一层。

“何煦,”他的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作为团队里对生命能量最敏感的人,他的木系感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他发出警报,每一条藤蔓都在他的手腕上疯狂地颤动,“这些东西是活的,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生命能量。”

“我知道,我们有点危险了。”何煦表情凝重回答。

南乐游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迫自己把感知再往前推一层,想要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木系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更加困惑了。他的木系感知,能精确分辨出松树和柏树、能在一公里外识别出一株毒蘑菇,此刻却读不出这些黑色东西的生命形态。

这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更不是任何一种他学过、见过、听过的生命形式。

它不符合任何一个已知的生物学门类的特征。

南乐游似乎知道了这是什么,但他不敢说,怕惊动对方,在这样的数量下又有什么逃生机会。

余绎在天井边站定,转过身来面对他们。他的防护面罩反射着灰色的天光,把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光点。

他的站姿很放松,双手自然下垂,和他之前在走廊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他表现得像一只谨慎的兔子;而在这片被黑色覆盖物铺满的死亡城市里,他反而像是回到家了一样。

“这就是初墨现在的模样,天罚的能量把一切有机和无机物质都变成了统一的灰白色,然后感染生物从天之缝里爬出来,杀光人类后覆在了建筑表面上。”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它们把初墨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所以已经成黑色城市的初墨,全是感染生物?”何煦说。

“是也不是。”余绎温柔地说,“因为初墨区本来就是黑色的,感染生物把天罚染成灰白的城市回到原本的模样而已。”

南乐游看着余绎的背影,心中不详的预感倍增,连身侧的凌霖频频投来关切的眼光。

凌霖做口型:怎么了你?

南乐游摇摇头,表示不能说。他看着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独自在地下空间生活了十年的年轻人。他的站姿太自在了,站在一片被感染生物覆盖的死亡城市里,却像是站在自家后院里。

忽然灵光一闪,问:“你是不是不讨厌感染生物?”

余绎不回答,沉默的态度表达了他的意思。

周围的气氛顿时凝固,凌霖悄悄扯了下何煦和谢知微的衣角,用链接跟何煦讲。

凌霖:【我觉得这地方不安全,我们快回去吧。】

何煦:【我们可能不能原路返回了。那个隧道可能是感染生物或者余绎给我们设下的陷阱,他们不可能好心再给我们设置原路返回的传送,恐怕这个隧道是起点随机将生物通通传送至初墨的陷阱。】

凌霖:【啊?!!那这样我们回不去了!】

何煦:【别着急,再看看情况。】

虽然何煦是这么安抚凌霖的,但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特别是知道整个初墨区的建筑都附着感染生物后,可能这一趟探索之旅只有死路一条。

不,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思索间,何煦看到了一个她从没想过会看到的画面。

在街道尽头,灰白色的天际线下,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朝他们走来。

她的走路姿势何煦十分熟悉,脚步平稳、不紧不慢,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白大褂。

是那个人的标配了,在何煦记忆里几乎没有她穿私服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每天都在做手术。

那个人走近了,防护面罩下的脸逐渐清晰。何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极致。

三十八岁的面容,算不上年轻,但眼神比任何人都沉稳。白大褂上还粘着新鲜的血迹,不多,只有左手袖口有一小片,在灰暗的光线下呈现出近乎于铁锈的颜色。

谷昭。

长明的医疗部长在初墨的街头停住脚步,离他们还有七八米远。

她的表情在面罩下有一个短暂的不自然表情,但立马又恢复了她一贯的职业冷静。

“何煦。”她叫出她的名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本该是她来问。

何煦没有回答,反问道:“谷姐,你怎么会在初墨?”

不应该在长明吗?谷昭可没有参加这次的行动。

谷昭不可能在这里,所有人诞生了同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最弱异能,但绑定了战力天花板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48章 谷昭? 她不可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