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终于又见面了 不对,你怎
四天后的早晨,天还没有亮,首辅府后院就已经亮起了灯火。
偏房门口那盏长明灯还燃着,小火苗在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首辅夫人站在廊下,看着丫鬟们把新裁好的幔帐依次挂好,又亲自检查了一遍供桌上的香烛和纸钱,确认摆放的角度都是正的,才退后半步。
首辅站在院子另一头,和薛逸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薛逸只是一味点头,没有多接话。
叶容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许嬷嬷替她把头发拢好,用一根银簪别住,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站在偏房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长明灯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棺木还搁在原来的位置,下人们在棺木四角各垫了一块新布,又用细绳在棺身上绕了一圈,固定好抬杠的位置。
叶容容又重新点燃三只香,恭恭敬敬的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她就站在旁边静静等待时间的到来。
吉时定在辰时三刻。
首辅夫人让人在院子中间铺了一条红布,从偏房门口一直铺到大门口。
红布的两侧各放了一排铜盆,盆里燃着纸钱,青烟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薛逸和另外三个族人分站棺木四角,各自握住抬杠,等首辅点完香,把香插进供桌的香炉里,才一起用力,将棺木平稳地抬离地面,缓缓放在板车上。
板车已经提前铺了一层新褥子,棺木放上去之后纹丝不动。
首辅走在最前面。棺木跟在后面,薛逸和三个族人扶着板车两侧,确保它不会倾斜。
首辅夫人走在叶容容旁边,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沿途的幔帐在风里轻轻晃动,铜盆里的纸钱燃尽之后又被人重新添上,烟灰落在地上,被经过的脚步带起又落下。
祖坟在城外后山的西侧,一片安静的坡地,四周种着几棵柏树,树冠已经长得很高了。
墓穴是前一天就已经挖好的,深度和方位都按照族谱上的记录核对过,此时穴底铺了一层新土,旁边放着一块已经刻好字的墓碑,碑面被一块红布蒙着。
首辅走上前去,站在穴口东侧,面向棺木,手里的香已经燃到了中段。
他开口念了一段祭文,开头声音还算正常,到了结尾还带来一点哭腔的颤音。
念完之后他把香插进穴口一侧的香炉里,又退回了原位。
薛逸示意族人将棺木缓缓降入穴中,首辅夫人走上前来,将一块叠好的白布放进棺木上方,轻轻压了压,然后退回去。
首辅夫人示意了一下,下人便上前将新土一铲一铲地覆在棺木上。
土落下去的声音很轻,先是覆盖了棺顶,然后是四壁,最后与地面齐平,堆起一个矮丘。
填土结束之后,有人把提前备好的石板铺在坟面上,边角对齐,压实。
然后有人把刻好的墓碑立起来,碑面上刻着“薛氏琦娘之墓”几个字,字迹工整,笔画内敛,看笔记就看得出来是首辅亲笔。
墓碑立在坟头前方之后,首辅夫人把红布从碑面上揭下来,叠好收进盒子里。
最后一步是祭拜。供桌已经摆在了墓碑前方,上面放着三碟供品和一壶酒。
叶容容走上前去,在蒲团上跪下。地面是凉的,隔着蒲团传来一层微凉,她先对着墓碑拜了三拜。
然后她接过薛逸递来的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香头的青烟在光线里缓缓上升。
她重新在碑前跪定,额头低下去,停顿了许久,然后才直起身,站起来退到旁边。
所有香都插进了香炉。纸钱在铜盆里燃尽,火苗收缩成暗红色的余烬,又彻底灭了。
仪式结束了,首辅夫人的心愿彻底了解了,她背过头去,不想别人看到她的失态。
叶容容只能默默牵着她的手,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首辅府大张旗鼓的迁坟仪式瞒不了别人,京城里的人都耳朵灵敏着呢。
就连殿下也差人来送了祭品。
蒋成晏傍晚来到母亲的院子。
国公夫人已经猜到他会来问,朝他招手:“首辅府那边回了话,说四日后再去。人家府上有事,不方便招待。”
蒋成晏开始思考,会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突然想起叶容容之前说要回乡迁坟,算算日子,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没再纠结。他感谢了母亲,就出了院子。
转身去马房牵了马,骑着马出门了。
他在首辅府对面的巷口勒住马,没有上前叫门。
他翻身下马,看了一会儿那扇紧闭的大门,侧门开着,有人进出,但都很安静,大都井然有序。
他在巷口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看见侧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嬷嬷,手里提着一只篮子,正要出门。
蒋成晏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她。
许嬷嬷看见他,先是一愣,侧过头往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到:“公子是来找小小姐的?”
蒋成晏点了点头。
许嬷嬷说:“小小姐正是心情不好,公子不妨去安慰安慰她。”
许嬷嬷干脆带着蒋成晏进了府,门口的守卫看到许嬷嬷也就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了。
她指了指府里的方向,“从侧门进去,沿着回廊走到头,穿过那扇月亮门就能看见。”
蒋成晏道了谢,从侧门进了府。
他沿着回廊走到尽头,穿过那扇月亮门,在一处安静的院子里发现了叶容容。
叶容容正跪在蒲团上,默默烧纸。正前方摆在一个牌位。
她太过于认真,都没有注意到蒋成晏的到来。
刚开始看到叶容容,蒋成晏的心里面咯噔一声,他以为是谁在罚她跪。
走近才发现她在烧纸。又联想到她说回去迁坟,想必事情已经办妥了。
他才低声唤道:“容容?”
听到有人叫自己,叶容容转过头一看,惊讶的问:“蒋成晏,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蒋成晏解释道:“我想来看看你,结果门口遇到你的嬷嬷,她带我进来的。”
叶容容把手里多余的纸放在桌子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原来是这样,我前几天就回来了,这段时间都在忙,还没有来得及知会你。”
蒋成晏道:“没事,知道你平安回来就行,你还好吗?”
叶容容点点头:“我还好,已经把我母亲迁入祖坟了,我闲着没事,再给她烧点纸。”
蒋成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叶容容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侧身让了一点位置:“你想上一柱香吗?”
“应该的。”蒋成晏点点头。
叶容容拿起三只香,放在香炉上方点燃随后递给蒋成晏。
蒋成晏接过香,小心翼翼插进香炉,随后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叶容容解释道:“这里原来是我娘的房间,外婆做主把这里摆上我娘的牌位。他们忙活几天都累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才过来的。”
看出来蒋成晏找她有话说,她就将蒋成晏拉起来,两个人走到院子外面说话。
叶容容问道:“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这里不是我家,我不方便留你吃饭。”
见叶容容将界限划分的如此清楚,蒋成晏有些心疼:“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还有就是,我委托我娘来上门打听你家人的口风,我想上门提亲了。”
“啊?提亲,那么快吗?”叶容容有些惊讶。
蒋成晏道:“我想提前给你说一声,免得你不知情。还没有问你,你愿意吗?”
叶容容回答道:“我愿意的,只要你按照流程来,让我外公外婆满意就行。”
蒋成晏看着叶容容毫不扭捏的样子,开心的笑了,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项链,认出了是他送的那款。
“那我回去给母亲说,让她好好和你的亲人说,争取早日将你娶进门。”
叶容容摆摆手:“那你快回去吧,一直待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叶容容将蒋成晏送到了大门,目送他离开了首辅府。才转身离开。
这一切当然瞒不住首辅夫人。
下人小声向她回报着情况。
她则跪在院子里的小佛堂,一遍一遍的抄写佛经。
听到叶容容将蒋成晏送出了门,她停下了抄写经文。
问道:“有多少人看见了?”
下人回复:“没几个人,其他人不认识蒋公子。”
“让他们嘴巴闭紧一点,我不想听到其他风言风语。”
“遵命,夫人。”
大概猜到了蒋成晏和叶容容的关系,首辅夫人也知道蒋国公夫人为什么会上门了。
想必这件事情,老头子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是那种爱说闲言碎语的人。
一想到刚刚和容容相认,转眼她就要嫁到别人家里去,心里面还是舍不得的。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去和儿媳妇商量商量。
她吩咐道:“少夫人现在在干什么,让她过来找我。”
这两天天天连轴转,好不容易忙完了,刘溪筠躺在美人榻上,让小丫鬟们给她按摩身体。
突然听到通传,婆婆让过去找她。
刘溪筠叹了口气,起身整理好衣服,马不停蹄赶往婆婆的院子。
“婆婆,您找我?”
首辅夫人朝她招招手:“快来坐下,歇息,这些天,把你忙晕了吧。”
刘溪筠摇摇头:“不累,为家里面做事情,都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