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诉衷肠
普光寺内四人战得火热。
铁木浑果然是高手,即使是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已从门前被逼到半山腰上，再过三百阶就是藏经阁了。
楼双燕看铁木浑越战越勇,心知再拖下去怕是不成。
她低声朝莫求说道：“这里有我们,你快上去把日月经带走，跑得远远的。”
这里只有莫求知道日月经的下落，让他带着日月经藏起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保重。”莫求也不再犹豫,退出战局，朝藏经阁奔去。
“往哪儿跑。”铁木浑看莫求离开,急忙想追。
“别想走。”郑康挥枪而上，一把拽住铁木浑后腿。
楼双燕挥刀而上，急聚起全身气力往他身上砍去。
铁木浑无可奈何,只好回身抵挡，“今天我就要从你们尸身上踏过去。
郑康见他腿上发力，将要猛踹一脚,便松了手，一扫一劈，连连突刺，正面抵挡铁木浑的攻势。
楼双燕则翻身向后,攻其不备。
两人配合默契，以刀枪拉开与铁木浑的距离，不让他碎骨掌近身。
莫求离去，楼双燕和郑康两人合在一块反而比刚才三人齐攻打得更凶猛。
铁木浑一时间竟不能近身，节节败退，倒退下十层台阶。
“你们两个黄口小儿比起莫求秃驴来倒还算有些本事。”铁木浑喝道。
“别多废话。”楼双燕飞龙虎刀起，一记游龙破水朝铁木浑劈去。
下一秒她却觉得指间颤抖，一股猛力顺着刀锋袭来,铁木浑竟然空手接白刃，一把握住楼双燕长刀。
他手心处渗出血来，可脸色丝毫未变。
楼双燕一时间大惊，“这匈奴贼人还真有本事。”她使劲转动刀柄，试图扩大其伤口。
这些招式已经铭记于心，成为一种本能。
可是没用，一股巨力突袭而来，长刀竟然硬生生从楼双燕手中离去。
郑康在旁突袭，却还是拦不住铁木浑夺刀。
“看招。”郑康再上，拼力一搏。
穿林枪法已出，枪快如大漠雄鹰，铁木浑分了心，一时格挡不来，胳膊、中腰、小腿，被郑康连刺几枪。
“啊！”铁木浑暴喝一声，全身力气聚于夺来的刀之上，狠狠掷向郑康。
那刀是楼双燕家传珍宝，她爱惜异常，日日精心擦拭。
此番若是直接砸在地上，必会卷刃损坏，楼双燕看了只怕心痛万分。
“不能这样。”郑康闪身躲避，然后回枪一挑，“铛”一声把刀格住，减缓其坠落速度。
“楼双燕！”郑康大喊一声。
楼双燕不知何时已回退过来，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一把接住刀柄。
“我们再上！”楼双燕提刀身跃起。
再看铁木浑，他一掷出刀就被楼双燕翻手掷出的银针缠住。
纵使运起气来企图逼退飞针，却还是难免被几根漏网之鱼狠狠咬住。
“嗖嗖”几声，银针再次从楼双燕手中飞出。
下一秒刀枪已至，两人合力朝铁木浑攻去。
铁木浑左招右架，本想去追赶莫求，夺取日月经的，可如今被二人缠住，不得再近一步，心中更是不甘。
寺外火光渐熄，整齐的脚步声已近。
是云州三卫的官兵来了。
三卫训练有素，灭火抓人一气呵成，剩下的一队人便急忙来普光寺支援。
纵使铁木浑武艺再高强，也无法在官兵围剿之下取胜。
“你们竟然敢请官兵？”铁木浑问。
“只许你与匈奴王勾结，不许我们邀官兵前来助阵？”楼双燕反问道。
铁木浑见自己两面三刀被人戳破，脸涨得通红，他被下了面子，心中气急。
“看招！”前所未有的刚猛气息扑面而来，铁木浑不再顾忌刀枪，一掌破釜沉舟直朝楼双燕逼去，“我要你们好看！”
“不好。”楼双燕心中大喊。
这气息实在刚强，两人竟然乱了阵脚，被齐齐震飞。
眼见铁木浑一掌就要劈至楼双燕身前，刀也格挡不住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楼双燕大惊失色。
下一秒，一道身影冲过来，挡在楼双燕身前，是郑康。
骨头似乎要碎了。
郑康只觉得五脏六腑拧成一块，气血上涌，他猛吐一口血出来，浸湿了楼双燕衣衫。
“郑康！”楼双燕紧紧搂住郑康，怕他跌落在地加重伤势。
她胸前一片湿热，心痛如绞，暴怒如雷，将郑康轻轻放在地上后，就提刀朝铁木浑劈砍去。
杀掉铁木浑。
熊熊烈火在楼双燕心头燃烧，愤怒点燃她手中刀，刀光流转，刃影纷飞交织成网，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连砍百下也毫不吃力，这般猛烈的攻势连铁木浑也难招架住。
不砍铁木浑，难解她心头之恨。
官兵脚步声越发近了，铁木浑大觉不妙。
“必须要走了。”铁木浑暗想。
虽是为匈奴王效力，可还是保命要紧。
铁木浑再次聚气，外汇炸开，趁楼双燕被气流挡住，连忙翻墙逃离。
“快放箭！”楼双燕见云州官兵已至，高声喊道。
她仍在空中翻腾，手中长刀已经破云穿空，直朝铁木浑刺去。
紧接着是袖中银针，楼双燕无所不用其极，只求给郑康复仇。
官兵弯弓搭箭，百支云箭齐出。
铁木浑难以躲避这般密集的攻势，先是一刀扎入，然后是几根银针，最终是数把云箭。
“咚”的一声，地面传来一声巨响，铁木浑坠落在地。
“受死吧。”楼双燕捡起郑康长枪，一跃而出。
鲜血四溅。
铁木浑死了。
长枪插在他胸口，再无回天之力。
“郑康。”楼双燕呼唤着倒地不起的郑康。
“我来救你了，我背你回去。”楼双燕将郑康扶到自己背上，急忙赶回云水寮。
城中一切都有云州三卫来管，无需楼双燕担心，可郑康只有她来救了。
“你醒醒。”楼双燕声音颤抖，“你看看我。”
“我……看着了。”郑康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多好啊。
他多赚了两年性命，遇上了楼双燕这个好姑娘，此生再无遗憾了。
“你别哭，不要为我伤心了。”郑康想抬手擦去楼双燕脸上泪痕，可力不从心，手怎么也动不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郑康重伤了，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怎么偏偏这一次会这么心痛。
“我哪里哭了？”楼双燕哽咽道，“都怪你，你非要扑过来做什么，我要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你不会死的。”郑康摇摇头。
“我伤了你还能救我，你要是伤了谁来救你呢？”郑康轻声回道，“那还是我伤比较好。”
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得让人喘不上气。
终于进了屋，楼双燕放下郑康，“我扶你趴着。”
她轻手剪开衣裳，伤口触目惊心。
青紫的掌印贴在郑康背上，周围是蛛网状的红印。
楼双燕眼见这一幕心痛得几乎要晕倒过去。
“我是不行了吗？”郑康注意到了楼双燕的迟疑，“这样也挺好的，为你死了，我心甘情愿。”
郑康自觉时日无多，有些话再不说出来恐怕就没机会了。
“死什么死，我让你死了吗？”楼双燕反驳道。
她的手从未这么稳过，即使她脑子嗡嗡一片，双眼模糊，她都能凭着经验，一点点处理郑康身上的伤口。
“你是我救回来的，我不让你走。”
那年在雪地里，是我找到了你。
“你还欠我一年时间，你答应了要跟我回家种花，和我在院子里养猫，给我做新的药箱。”
路上你所说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这样违约。”
我们还要一起回家。
楼双燕泣不成声，拼命找理由想留住郑康，似乎多说一句，郑康和人间的羁绊又多一分，这样就没人能带走他了。
“你欠我这么多，一年哪里够？”
“我要你一辈子都跟着我，你答应吗？”
这般霸道无理的话，楼双燕从未说过。
“答应。”郑康勉力扭过头来，看着楼双燕。
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答应。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找药。”
楼双燕听说普光寺中有一枚能活死人医白骨的大还丹，她要把这枚药拿到手。
要是净慈不给，哪怕是偷是抢她都要拿来。等喂了郑康后，她自然会去谢罪。
她脑中已经一片模糊，只剩下这点执念支撑着她。
为何空中飘着一个托盘？
楼双燕伸手一接，一枚丹药就到了她手中，是大还丹。
远处传来声音。好像有人在叫她，“楼医师，这是大还丹。”
楼双燕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怎么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了。
她睁开双眼，擦干眼泪，这下她看清了，是净慈来了
“不必道谢，快拿回去给郑医师吃吧。”净慈说道。
大还丹是杏林至宝，等郑康吃了下去，她再慢慢推气治疗，疏松筋脉。郑康就能好了。
真好，楼双燕大喜过望，兴冲冲地托着药跑回屋里。
“净慈法师果然人品贵重。”楼双燕心想着，“以后必须百倍千倍地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