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这地下赌场终究不算大,即便是半个老板的兰姐做不到躺着数钱,同样得过来服务赌徒。

安排完江夏,兰姐就重新当起了荷官,给这些赌徒发牌。

她时不时就抬头看几眼这个新来的姑娘。

江夏正‘勤快’的干着杂活。

她磨蹭着,压着土一点一点十分仔细的扫完了地,又清理起桌子,倒掉烟灰缸里的烟头,刷洗干净后拿回来,又用抹布反复擦起桌子,从桌面到桌腿全擦的锃亮,之后又擦起藤编椅,好像自己真是个保洁员似的。

兰姐看着看着,逐渐放下了戒备心,并转化为能够轻松拿捏对方的自信。

果然是新来的,都一个样,刚开始干活可认真了,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是在用劳动赚钱,做的是正经活,还是个清白人一样。

呵。

兰姐眼中带着点讥讽。

也不想想自己是从哪里干的,这年头哪里稍微打扫个卫生能给四十块钱?

多久就能把她拉下水呢?

半个月?那太久了,得快一点,最好一周内,有几个大哥已经对她手下的那两个姑娘腻歪了,总得给他们上点新口味。

这么想着,兰姐又将一张牌轻盈的弹了出去。

江夏则端着端着盆走了出去。

她将污水倒进旁边的水沟,边观察院里,边思索起情况。

赌场这么个聚集场所,来的人肯定多,只要时间够久,别说虎哥,其它罪犯也能跟着认识不少。

可惜她没法久待。

毕竟无论扒手菜霸还是赌场,在这些犯罪中,暴力都占据极大的主导,这种情况不可能在卖/淫上就消失不见了,相反,他们对卖/淫女的人身控制以及暴力逼迫都会更强。

现在还没有这么做,只不过是她才刚来,而且看起来很容易拉下水,可以温和的吃干抹净而已。

但只要多待一阵,这些人就会迅速用各种手段拉低她的下限,揩油都是小事,若是遇上用强的,那就很不好脱身了。

毕竟总不能再刺死一个吧。

她是卧底,是过来摸情况的,又不是来当大姐的。

三天。

江夏估计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时间。

做两手准备,虎哥和手下来最好,不来她也得尽量打听虎哥地盘和年岁,到时候就能去那边按范围找人。

嗯……还得想想怎么脱身。

这里好进,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夏洗完盆,又压着水井接了一盆水,正准备再擦便藤椅呢,就见侧屋走出来个年轻女人。

对方看起来没比她大太多,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刚睡醒,就穿着吊带上衣和及膝短裤,烫成卷的头发胡乱披散着,眼睛半眯,唇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口红。

她看看院子中突然出现的江夏,人愣了愣,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江夏一眼,这才踢踏着拖鞋往厕所走。

嗯?这么明显的敌意吗?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江夏若有所思。

感觉未来可能用得上呢。

屋内的兰姐忽然喊了起来:“小芳,快过来给王哥倒酒!”

“来了!”

江夏应和一声,端着盆走进了正屋内。

她按照吩咐,从西屋取来啤酒,撬开瓶盖,给酒杯已经空的王哥满上。

这些赌徒继续边吃喝,边打牌。

正屋里没有钟表,江夏只能透过大门看外面的影子来大致确定时间,大约从正午开始,赌场就开始陆续有人过来了。

这些人当中并不止团伙头目,有些江夏一看就是同行,还有二道贩子,高级黄牛,倒爷之类,不过虽然身份不同,但特征都很明显。

一是都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二就是很有钱,最低都能随便从口袋里掏个上百块钱出来,还都不当回事儿。

不少人桌上赌一局最低都是十元起步,一次就是江夏十来天的工资。

不得不说,这一幕是真的非常有冲击力。

钱在这里好像都不是钱了,就在桌上随意堆着,一沓沓的,勾的江夏都没忍住,脑海中升起过财富搬运的念头。

这环境是真异化人啊。

敲掉脑子里的那些杂念,江夏边打着杂,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她打开了系统里的生死簿,在一众叫牌,摇色子与闲聊中,搜寻着有用的信息进行记录。

“赵哥这是又发大财了啊,门票没少卖吧?”

“凑合凑合,也就赚点排队的辛苦钱。”

这个是干黄牛倒卖电影门票的,属于灰产,不违法,记上,先排最末,回头再处理。

“癞头,我听说你那边又进来点好货,有没有黄的,我高价收啊。”

“李哥你都要了,我这肯定得有啊,有手上戴的和小黄鱼,您要哪个?哦对了,我这边还来收来两台南边来的收音机,还是全新的呢,您要不?”

“我全要了,明个就送我家去。”

“不愧是李哥,大气!”

这个是菜场头目和二道贩子,看起来还是负责销赃的,两个都得往前排,到时候一起抓了。

“老石,这几天你怎么不去扒大轮了,就过来打牌?”

“别提了,你们不知道,前一阵火车乘警不知道怎么的,跟二郎神开了天眼似的,把一车小柳大柳全给抓了,要不是我躲的快,又正巧碰上到站赶紧下车,也要被抓局子里了!我还是多休息几天,看看情况再去吧。”

呃,这个是火车上遇见过的扒手。

显然,江夏记得他,但对方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记一下,好送这位漏网之鱼去局里喝茶。

“大龙你昨天不是要看场子吗?怎么今天没去,过来打牌了?”

“上午就看完了,在家待着太无聊,还是过来打牌有意思,来,我请客,刚出炉的香酥鸡。”

“兄弟爽快,我有口福喽!”

这个应该菜场团伙头目,记下来排最前,得多听他和朋友聊聊天。

冯队这几天的侦查并非一无所获,他带着人摸清楚了全市街边菜贩的数量和位置,以及大部分底层成员,以及部分露面头目的模样年岁和外号之类的信息。

这些江夏昨天连夜全记了下来,此刻听着这群人的随口闲聊,很快就根据街名,外号大致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没来的也算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了。

看着生死簿上逐渐增加的名单,江夏很是满意。

本市这种大大小小的街边菜摊总共有四十一个,考虑部分团伙不会只控制一个街头菜摊,总共团伙数量可能也就在二十到三十个之间,甚至有可能会更少。

而她来这几个小时,就已经见到了四个团伙头目,十多个骨干成员,并确认了七个团伙的头目绰号,算是一下子就收集到了四分之一,而且还有不少额外收获。

真是没白来啊。

再蹲蹲,肯定还得有!

江夏打扫的更起劲儿了。

随着时间推移,赌场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不少人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江夏。

“呦,这是新来的姑娘?模样不错啊。”

“嗯,新来的,叫小芳。”

兰姐抬起了头:“你规矩点,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我懂兰姐,这我还能不懂吗。”

大哥还没挑呢,哪轮到他们?

不过要是轮到了……嘿嘿。

这人盯着江夏笑,笑容颇为猥琐,好一会儿才吩咐道:“小芳,去给我拿瓶啤酒来。”

江夏忍住拿酒瓶子给这人开瓢的冲动,去西屋的橱柜中又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刚才江夏从东屋门口见到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重新梳妆打扮好了,长发红唇配着大红色连衣裙,颇有几分港台明星的风格。

一进屋,她就下意识捂了下鼻子。

“这烟味可真重,还这么热,兰姐你怎么不开电风扇?”

“没见我忙着的吗?”

兰姐没好气道:“你自己有手就直接开啊!”

“哼。”

年轻女人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走到墙边打开了顶上的两台大风扇。

“小丽你可算是来了。”

看年轻女人过来,一个大哥立刻招呼起来,“快上哥哥这边来坐,我这正等你的好手气呢。”

“哎呀陈哥,谁能比得上你手气好?”

小丽扭着腰,甜腻腻的叫着,走过去靠在了对方身上。

没多久,又有一个年轻女人进了屋。

江夏又去拿酒,回来才看到她们,听别人叫她小月,也是和小丽类似的打扮,听着招呼坐在另外一桌上洗牌。

江夏过去倒酒时清楚的看到,旁边的男人直接把手放在她大腿上,而她却毫不在意。

又打了会牌,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手中还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对着屋内道:

“阿兰,饭给你带来了,你先出来吃吧,这里我顶着。”

“行。”

兰姐答应着,她从桌子上下来,脸上还挂着微笑,但眉宇间却是掩盖不了的疲倦,一走到门口,就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从姘头手里接过食盒,兰姐扭过头,对着江夏招呼道:

“小芳,先别忙了,跟我一起出来吃个饭。”

“好的兰姐!”

一听对方喊她,江夏立刻装作有点受不了环境的样子,赶紧跑了出来。

兰姐带着江夏来到了西屋里。

还没掀开食盒,烤鸭的香味就透过缝隙窜了出来,等一掀开,片好的鸭片就平铺在盘中,表皮金黄酥脆,还泛着油光,旁边配着小饼片和切好的葱丝,以及一碟蘸酱。

这烤鸭手艺不错啊,肯定是大厨烤的。

江夏抽了抽鼻子,记得自己人设的她眼睛盯着烤鸭片,喉咙空吞了下。

看她这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模样,兰姐笑容更深了。

她拿过来两双筷子,一双直接放在江夏身前。

“忙到现在,你也累坏了吧?来,和我一块吃吧。”

江夏眼睛渴望的盯着鸭子,嘴上却拒绝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兰姐直接将筷子塞到江夏手里,“这鸭子我都吃腻了,吃不完,放过夜肯定得坏,你就当不浪费粮食嘛。”

“啊。”

江夏犹犹豫豫的夹起一块鸭肉,也没蘸酱,小心在边缘咬下点尝了下。

很好,没啥异味,可以吃。

她放心的将这块鸭肉直接全塞嘴里,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口全吞了。

“慢点吃,不急。”

兰姐也加了块鸭肉,但看着上面油腻腻的皮,眼中不由得多了些厌烦,只咬了半口瘦肉,又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江夏,语调轻柔,但又意有所指道:

“这鸭子也不贵,三块七一只,你陪桌上大哥玩上一局,赏你的钱说不定就能买好几只了呢。”

江夏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答话,只是吃饭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看这模样,兰姐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

还有时间,不急。

“我没胃口,你先吃吧。”

天热,兰姐是真不想吃这么油腻的鸭子,她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先去睡一会,两个小时后你再过来喊我。”

她一走,江夏也立马停了下来。

这烤鸭太油了,许久不见荤腥的人会喜欢,可江夏不缺肉吃,吃起来真就是第一口味蕾爆炸,第二口还行,第三口就要腻死了,偏偏吃不动还得装作很喜欢的样子硬吃,真是难死了。

嚼了几口葱压了下腻味,江夏休息了会儿,又去堂屋里勤劳的打扫卫生探听消息。

时间一点点推移,天越晚,来的人越多,屋里的桌椅显然不够,兰姐姘头,也就是赌场老板出来把墙边的桌子拉过来,凳子一放,就又增加了好几桌。

江夏非常愉快的把这些新来的人全记了下来。

别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哦。

临近下午,人是越来越多了。

显然,夜间才是人聚集的时候,继续留下来,说不定还能看见几条大鱼,但江夏清楚,这一留,那就走不掉了。

不能贪,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这些线索传出去。

看着太阳已经西斜,江夏走到堂屋内,找到了兰姐。

“兰姐,已经七点多了,我得回家了。”

“你看我现在正缺人……算了,我先送送这妹妹。”

兰姐将手中的牌暂时一放,对着桌上的几个赌棍解释了下,起身往外走:

“你跟我过来。”

江夏跟着往外走,旁边牌桌上,两个明显是菜霸团伙的人还唠着嗑。

“对七,老鬼,虎哥最近忙啥呢,好几天都不见他了,兄弟都等着他耍呢。”

“对十,还不是条子在查,不过快处理好了,大概明后天虎哥就有空过来了。”

……

江夏微不可查的看了这两人一眼。

她步伐未停,跟着兰姐走到了院门前。

“这鸭子你带回家吃吧,这是二十块钱,算我预支给你的工资。”

兰姐将报纸包着的鸭子和两张十元纸币放在江夏手中,“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回家,这样吧,皮猴,你骑车送小芳回家。”

说着,她招着手,喊过来一个身形有些瘦小,但眼神很是机灵的男人。

对方推着自行车,冲江夏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

江夏微微握拳。

说是好心送她回家,实际上是再次确认她家地址,排除怀疑和未来更好的进行人身控制而已。

幸好之前没糊弄,准备的足够充分。

江夏沉默几秒,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坐上后座,江夏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说出家庭住址,指挥着对方往右边拐。

自行车逐渐向前驶去,略过第一个胡同的时候,江夏看见一个收垃圾的中年人正坐在墙角休息,对方挑垃圾的扁担上还缠着条鲜艳的红领巾。

是自己人!

他们跟上来了,还一直在外面守着!

江夏心跳快了几分,即便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身奋战,但心理支撑仍没有亲眼看到更令人振奋。

皮猴将江夏送回了家,也就是任雪芳的家里。

江夏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过来开了门,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江夏主动喊道:“三弟,我回来了。”

“大姐!”

男孩很快反应过来,他脸上有些急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找到份工作,下班晚。”

江夏含糊的回答着,又将手中报纸包的烤鸭递了过去:“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去吃饭。”

问到香气的男孩克制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江夏说着话,进了家门。

皮猴没有察觉到异样,他记了下地址,转头走了。

江夏插上门。

她推了下男孩,让对方去吃饭。

看着皮猴真的走了,冯正明这才从侧边屋里探出个头来,他朝着江夏向内招了招手。

“你这一趟怎么样,安全吗?”

“还行,那些人在试图拉我下水,不过速度没那么快,我看他们还能再等个几天,让那些‘大哥’都见过我再说。”

江夏边说边往屋里走,“纸和笔都准备好了吗?我今天在赌场里看见七个团伙头目,还有十九个相关成员,十几个扒手和两个二道贩子。”

“嘶,那你这收获是真不小!”

冯正明瞳孔像是燃起了两团火,他右手握拳,用力在半空中挥了下,“光这团伙头目数量也得有个三分之一了吧?”

“笔和纸都在这儿。”

屋内,陆逸行手中正拿着江夏常用的笔记本和铅笔,他将这两者连同橡皮递到江夏手里,道:“我这边还多削了几个,你觉得笔钝了就直接换。”

江夏抬眼看他,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出满满的担忧。

“奥对,我点个油气灯。”

窗外的西边仅剩一抹红霞,屋内更是黑的厉害,这情况根本没法画画,尤其是任雪芳家里没安电灯。

还好,昨天冯正明来过这里,知道这情况,特地从仓库里翻出来个老式的煤油灯带了过来,他三下五除二将其点上,直接将火焰开到了最大,亮度一点也不比电灯差。

江夏二话不说,坐在煤油灯旁边就开画。

画完一张,她就对照着生死簿上记录的信息开始解说。

“这人是疤哥,是西四路那条街上的菜霸,除收钱的马仔外,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大弟,另一个叫麻子。”

“这个是王哥,听聊天应该是平安路那条街上的菜霸。”

“这个是李哥,势力更大,手下管着福兴路,向阳路和古塔路等几条街上的菜霸,还有这几个同伙……”

“这个是大龙……”

“老石,火车扒手。”

“癞头,负责给扒手销赃的二道贩子……”

一张又一张面容清晰的半身画像出现在冯正明面前,旁边还写上了绰号和地盘范围,推算的团伙人员数量,有些甚至还有大概住址范围,全乎的让人肝儿颤。

“怪不得老梁说你适合干卧底呢。”

握着厚厚的画像,冯正明手高兴的微微发抖发抖,他感慨道:“我们忙活到现在,确定的核心成员还没有你看到的一半多,这要是再多去个几天,怕是能把人都认齐,直接就能抓了!”

说完,冯正明又瞬间意识到这话不好,连忙又补充道:

“我说大了,这些团伙头目不一定都好赌,多去也认不全,江夏你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一旦情况危机马上就退出来,千万别强求,反正菜头们是要经常去看场子的,我们在外面蹲守也能蹲得到,大不了还可以先把二道贩子抓了,从他嘴里审人画像嘛。”

“我明白,最多再去两天就撤。”

江夏点头道:“今天听这些头目聊天,有个叫虎哥的人很有威望,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了,我听人说他明后天就可能来赌场,若是能碰到他就好了。”

“就尽人事听天命呗。”

冯正明尽量不给江夏压力,他没忍住,又问道:“你要不再带点防身的东西?”

“这个我带了。”

江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剪刀不大,总长也就十四厘米的样子,把手是红色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用女士剪,唯一不同的就是头部非常尖锐,被仔细打磨过。

这剪刀杀伤力完全不亚于匕首,但又很有迷惑性,不像匕首那样更令人警惕。

就算有人搜身,看见它,清楚江夏是拿它防身,一般也不会收走。

毕竟就一把小剪刀而已,还能杀死人喽?

冯正明也被迷惑住了,他看着这把还没他巴掌大的剪刀,犹豫道:

“这剪刀这么小,能行吗?”

“能行。”

看见江夏拿出这剪刀,陆逸行心中的担忧瞬间散去不少,他幽幽道:

“我们之前在火车遇到劫匪,江夏就拿这样的剪刀捅死了最能打的那个。”

说着,陆逸行指了下冯正明胸口:“一剪刀直插心脏,当场毙命。”

“嘶——!”

听到江夏应对劫匪的细节,冯正明倒吸口冷气,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这剪刀抚平了。

这下是真不用担心了。

*

第二日,江夏又来了赌场。

上午人依旧是不多,从中午开始逐渐来人,熟面孔中参杂了少部分生面孔。

江夏一如既往的打扫着卫生,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这牌摸起来手气也太差了。”

季哥将最后一张牌扔出去,他看向江夏,“小芳你过来,坐哥哥我身边,替我抽几张试试。”

江夏停下手。

她没露出太多畏惧,这种时候就跟猫玩老鼠一样,老鼠越害怕跑得越厉害,猫就越兴奋,所以她用很正常的语气拒绝道:“哥,我不会玩牌。”

“没事儿。”

季哥漫不经心道:“你抽就行,抽好了,这赢的钱就都归你。”

这桌上还是十块钱起赌,赢一局,至少能拿上三十。

陪在旁边的小丽听到这话,脸立刻难看起来,她上半身直接靠在季哥身上,委屈道:“季哥你怎么不叫我了,是嫌弃我了吗?”

季哥直接将小丽推开,“这春天都过了,别发骚。”

赤裸裸的羞辱让小丽脸有些僵硬,她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而是恶狠狠的朝江夏瞪了过去。

“怎么样小芳?”

季哥拉过来一个藤椅,十分笃定江夏同意道:“过来坐吧。”

不太好拒绝了。

江夏数了几秒钟,正准备同意,忽然听到隔壁桌有人忽然大吼一声,举起来啤酒瓶子照着对面就砸了过去。

“奶奶的,居然敢出千!”

‘砰!’

一声巨响,出千的赌徒额头瞬间冒出了鲜血,红色的血迹混着冒泡啤酒往下流,颜色越往下越淡,逐渐变成粉色,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对面的小月瞬间尖叫起来。

“啊——!”

“别吵吵!”

打人的大哥不耐烦的骂了句,随即又从腰后掏出了匕首:“我还没有人见过敢在我面前出千的,今天这手你得给我留下!”

出千赌徒当即就跪了下去:“大哥,大哥饶命!小弟我不是故意的!”

“出千赢老子的钱还不是故意的?你哄谁呢!”

众人先是怒视对出千赌徒,可一见打人大哥拿出来匕首,瞬间全都变了脸色,有人当即质问道:

“大猛子,你过来怎么还带着刀?!”

“把刀放下!”

“妈的,你们算老几?敢过来管我?都给老子闭嘴!”

“大猛子你懂不懂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

“哈?我看你是欠教训了吧!”

这是要打起来啊。

眼见情势不妙,江夏赶紧后退到墙角跟,将所有人护至身前。

一个中年扒手见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边,眼疾手快的从周围桌上顺了些钱塞到口袋里,退到了江夏身边。

“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呢!”

有人拿起了酒瓶,大喊道:“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懂点规矩!”

大战一触即发。

正当要打起来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外。

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高壮男人走了进来。

他气势凶悍,看着人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凶气,仿佛下一秒就能问句这瓜保熟不。

“虎哥?”

“虎哥您怎么来了?”

“虎哥,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

……

他就是虎哥?

江夏立刻抬眼望去,将这人模样连同身后带着的人全都记了下来。

太好了,今天也是没白来啊!

看着身边的同行,江夏立刻装做不知道的样子问道:“这人谁啊,大家这么怕他?”

“虎哥啊,这你都不知道?”

中年扒手立刻道:“登峰路,旧街,人民医院,红星中学那几个大菜场都是他的地盘,手下三四十号人呢,谁敢惹他?”

“奥,那后面跟的都是他小弟喽?”

“不是,是他亲兄弟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中年扒手看着热闹,边将他们的身份说了,边幸灾乐祸道:“那大猛子要挨揍了,大家伙说好的不许带着家伙,他居然敢偷带这玩意儿来,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个出千的,不知道大家最恨这个嘛,他今天至少得留一根手指!”

“真要砍手指啊?”

江夏认真将对方的话记下,看着那边已经将出千赌徒摁住,十分惊恐的用手捂住了脸,“我,我可不敢在这儿待了!”

装着被吓到的样子,江夏赶紧溜出了正屋。

虎哥正和市局对着干,天知道他手下有没有认识她的,还是躲远点为妙。

这些线索也够了,风紧扯呼,不留了,得想办法撤了。

退到后面小丽也看到了她出去。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也跟了过去。

江夏躲到了西屋,小丽也紧跟到了西屋。

看着江夏有些惊慌的模样,小丽冷哼一声:“哎,新来的,你怕什么,他们经常这样打人的。”

嗯?

江夏心中一动,她扭头看向小丽,嘴唇微微颤抖,“什么打人,他们那是直接切人手指!”

“不然呢?他们在外面都能捅死人呢,你以为在这里就不打了?”

小丽张牙舞爪的向江夏靠近,恐吓道:“这还是小的呢,之前他们喝酒喝醉了耍酒疯,打得更狠,满地都是血呢!”

“奥,你不会以为他们不打女人吧?想多了,他们照打不误的。”

小丽先是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随即又嗤笑一声,举起手臂,让江夏看见上面烟躺出的疤,“这可都是他们烫的。”

“还有,这也都是他们打的。”

说着,小丽掀起裙子,让江夏看她腰腹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江夏沉默了几秒。

她很清楚小丽思维已经异化,过来也并非出于好心,只是想用这个恐吓自己,吓跑她来排除异己,好维持地位,可见对方身上这些伤势,心情上还是有些闷。

算了,还是谢谢你送来这么好的借口了。

我溜了,你随意!

江夏被吓得又后退两步,“我,我不在这儿待了!”

说着,她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看着江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小丽像打了场胜仗似的,高兴的叉着腰。

总算把这个抢生意的家伙给赶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跟着把烂摊子都处理完的兰姐走了过来。

她奇怪的到处看着,见小丽在屋里,直接问道:“小芳呢,她去哪儿了?”

小丽把玩着手指:“不知道。”

“嗯?”

兰姐瞬间意识到不对,她压低眉梢,质问道:“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做什么?我不知道。”

“大胖!”

兰姐冲着大门口叫道:“你见小芳去哪儿了没?”

“兰姐,我刚才见小芳出去了。”

看门的大胖飞快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二十块钱,“她说你有事让她出去,还有这二十块钱,说是给你的。”

“出去了?”

兰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扭头看向小丽,伸手就抓了上去:“我看见你往西屋来了,你到底给她说了什么!”

“我说他们能打死她!”

小丽也不装了,她同样伸手挠了上去:“有我和小月给你揽客你还不够?你还想找人?想得美!”

“敢坏老娘的生意?你找死!”

“拿老娘那么多钱还找人,你才找死呢!”

两个女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叫骂声不断。

听到响动的虎哥朝屋外望了下,问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刚才那阵仗把刚来的姑娘吓跑了。”

赌场老板蛇哥擦了下头上的汗:“我这就过去让她们闭嘴。”

“哦。”

听完解释,虎哥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摆摆手,扭过头,就这么坐在刚砍了一根手指,还残留着血迹的桌上,道:

“不提这些扫兴的了,咱们继续玩吧。”

有人拿来抹布,飞快擦掉桌上的血迹,重新捡起扑克牌,热闹的玩了起来。

而在赌场外不远处的小胡同里,江夏蹲在陈栋旁边,缓缓的松了口气。

可算是从魔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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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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