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不自量力
第524章不自量力
这一瞬间,变生肘腋。
快!惊!险!!
任谁也没有想到,方书文前来相救的这个许天娇,竟然会突然对他狠下毒手。
她的指尖泛起青黑光芒,指力没有任何悬念地,狠狠戳在了方书文的前心要害。
「小心!!!」
惊呼声此时方才从一侧传来。
来的是阎飞雪。
在来这里之前,方书文就已经跟她说好了,让她在分辨出那两位帮主究竟是真是假之后,就直接去地牢里,查看她族人的情况,从而确保他们没有被提前转移走。
阎飞雪自然是对方书文言听计从。
因此她先一步离开了正堂,驾轻就熟地到了地牢里。
顺势解决了地牢里的那些守卫之后,正要将方书文已经来了的消息,告诉地牢里的族人们。
结果一扭头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天娇!
阎飞雪其实不认识许天娇,是她的族人告诉她,许天娇的身份。
那一瞬间,阎飞雪的心中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方书文和金铃楼相交匪浅,金满堂背叛了金铃楼,许天娇落到了金满堂的手里,方书文想来不会袖手旁观。
可现在许天娇在这里,那上面会是什么情况?
虽然她还没有想清楚当中关键,但也顾不上其他,便想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方书文。
结果上来之后,就发现整个玉京山庄已经是一片混乱。
她一路辗转找到了方书文,结果就见到一个打扮跟许天娇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方书文跟前。
旁边还躺着金满堂的尸身。
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即急忙呼喊这一声小心。
可惜,她的声音来得仍旧是晚了一步。
方书文的胸口,已然被这根指头戳得结结实实。
许天娇」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可还不等这得意扩散到整张脸上,就听方书文问道:「不疼吗?」
他这三个字问得轻描淡写。
却让许天娇」有些迷茫,被攻击的不是你吗?
这问题是在问谁?
一愣之间就感觉剧烈的痛苦自指尖传来。
她一把扯去了眼睛上的黑布,身形倏然后退,低头再看,落在方书文胸前要害的几根手指头,赫然已经崩断。
「这怎么可能————」
她愕然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的【阴魔贯心指】纵然是再高明的护体神功,也难以抵挡————你所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阴魔贯心指】。」
方书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着名头倒是有些意思,你们惊目一族的手段,倒也不算少。
「却不知道,这门指法有何高妙之处?」
方书文现如今,早已经不再是初出江湖那时的方书文了。
刚出江湖那会,他不管和谁交手,都是先下手为强,生怕给了对方机会,对方直接会施展出什么大杀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阴沟里翻船,死的可就属实不冤。
然而一路纵横至今,未逢一败,早就已经养出了自己的气度。
如今他于武学一道领悟越深,对于天下间的武功就越是好奇。
总觉得武海无涯,无论如何深耕其中道理,都没有尽头。
而有些武功,不仅仅是对自己有用,对于如今的五域江湖而言,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世人对惊目一族的武功,偏见颇多,明明可以拿来就用,却因为担心是魔功,而退避三舍。
从而让五域江湖的人,始终矮了惊目一族一头。
所以当听到了【阴魔贯心指】这门武功之后,方书文便想要打听打听————
然而对面这个女人,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方书文不在意自己的偷袭,也不在意自己是谁,问的反倒是这门武功是什么?
她好奇方书文的武功,是因为自己戳不破。
那方书文好奇自己的武功,又是因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女人都不打算告诉方书文,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许天娇的?」
「也不算是发现吧————」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只能说是猜测,或者说是一点怀疑。
「许天娇身陷囹圄之中,被人软禁关押起来,这都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要蒙着眼睛?
「蒙着眼睛也就算了,又为什么还得蒙着额头?
「说实话,这很古怪————再加上,我这眼睛有点特殊,旁人无法看清楚的东西,我能看清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也能捕捉到。
「你的脸型虽然和许天娇很相似,但仍旧是有些差距的。
「这一点,你骗不了我————
「若是以这个为前提再去推断,脸型很相似,但明显不是,并且还要遮住额头————试问这天底下,除了惊目一族的人之外,又有什么人会担心额头暴露于人前?
「所以我就大概地猜测了一下,你不是许天娇,而是惊目一族的人假扮的。
「不过我这人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的猜测,就贸然动手杀人,人命关天总得有实质性的证据,才能杀得问心无愧。
「果不其然,这一靠近,你就迫不及待————
「你装的这么辛苦,就是为了戳我一下,我这人素来有君子之风,成人之美。
「便让你稍微开心一下————可惜,你这指头戳的太重,我这护体神功遇强则强,实在是不小心,这才震断了你的手指头。」
实在是不小心————
那惊目一族的女人,险些一口气气死过去。
心中杀气不住地沸腾。
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她终究是深吸了口气:「人间魔煞神,今日见识到了,来日若是有缘再见,必报今日之仇!」
说完之后,纵身一跃,便要逃之夭夭。
可不等她越过院墙,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忽然从天而降。
猛然抬头去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正从天而降,缓缓落下。
庞大的压力,在这掌影未曾落到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吹得那女子喘不过气,被生生自半空之中,压回了院子里。
她双脚落地,却是发出了轰轰的炸响。
来不及考虑其他,她身形一转,两掌狠狠朝着天空推出,就见两个黑色的大手印,冲天而起。
正顶在了那金色掌印之下。
金色掌印的落势果然微微一顿,然而这女人想要将这掌印崩碎,也完全没有可能。
两者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可这样的状态,却让这女子心中微微一喜。
此番行事她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因为随着方书文击败惊目一族的消息越来越多,剩下的惊目一族除了罪这没脑子的之外,所有人都觉得,面对方书文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
待等惊目一族的援军一到,任凭他何等的惊才绝艳,也是有死无生。
可这女子却不甘心————
尤其是知道了死的是蛮河和拙木这样的人之后,就更不甘心了。
倘若自己能够杀了方书文,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这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可以让自己一步登天。
正是因为这勃勃的野心,她才谋划了这件事情————
刚才偷袭失败,这女人心中慌得一批。
方书文那些如何杀死惊目一族的传说,更是让她汗毛倒竖。
这才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结果却被方书文这一掌给拦下来了————但也正是这一拦之下,让她发现,方书文的武功,似乎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虽然这一掌很厉害,但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打。
甚至不需要赢,只要能够走脱,再将今日的事情,跟其他几位同族的人说一声,下一次来的必然是一群人,对方书文群起而攻。
方书文必然不是对手。
但是想要打,至少也得将这掌影崩碎。
却全然没有发现,方书文正歪着头看着她。
忽然开口问道:「今日之事,是你一个人谋划的?」
那女子一愣,这才愕然看向方书文。
她全神以对,方才能够和方书文不相上下,甚至看到了逃走的希望。
原本她以为方书文这会跟自己一样,应该都是在全力出手————可这一看方才知晓,方书文满脸轻松,甚至随意说话,而这一掌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你这不是全力?」
这女子脱口而出。
方书文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着急杀你,我想先知道你的武功,以及————今日这件事情,都有什么人参与其中。」
「你以为————我,我会告诉你?」
这女人本就是运转全身功力,方才勉强能够应付方书文这一掌。
如今两次开口说话泄了力,经脉已然被方书文的掌力震伤,因此这句话刚说完,嘴角就有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方书文则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其他人知道,也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越是有利「唯一可惜的是,时间似乎有点紧。
「那个,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将那个叫什么指的武功,告诉我?」
「————你,你休想————」
这女人的骨头倒也硬得很,方书文见此便没有再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那就算了。」
这四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的可怖力道,便已经从头顶压下。
惊目一族这女子瞳孔猛然收缩,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被这一掌,生生按死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掌印不仅仅将这女子按杀,更是将周遭的建筑都打崩了好几栋。
待等那金色的掌影彻底消失,地面上只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掌印。
方书文也没有多看一眼,只是说道:「行了,带我去地牢。」
阎飞雪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见识到了这一幕,方才知晓,自己能够活到现在,全是依靠运气好。
方书文那天若是从阴曹府里,没有带出来定鬼图。
那自己的下场,估摸着不会比这个女人好到哪里。
回过神来之后,她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还请公子责罚。」
「责罚?」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话倒是有几分发自真心。
这让方书文有些奇怪————这姑娘臣服是不假,但是内心深处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怨念?
平日里那些小心眼,又能说是为了族人忍辱负重。
可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真的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到来提醒,而心中觉得愧疚当罚。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内心的变化,究竟从何而来,方书文还是点了点头:「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让你跟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我。
「如果是保护的话,你确实算是失职,该罚也就罚了。
「可既然不是保护,还是我让你前往地牢,你在这里领什么罚?
「而且就凭他们,焉能伤到我?
「那一指头,我是故意让她戳的————想看看这指力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而已。」
阎飞雪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方书文则笑了笑:「现如今我的名头,想来江湖上也是有几分名气的。」
「书文兄,你这就不对了,你那是有几分名气吗?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方书文?」
李安年忍不住开口夸赞。
今夜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方书文的手段了。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根本看不出来方书文的能耐。
可今天晚上不一样————三大帮派的帮主,不管哪一个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可在方书文面前,真就好似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出手,那些冲上来的帮派弟子,就已经自行炸开。
刚才那一掌,更是惊才绝艳。
同时也为自己在阴曹府外的选择,感觉庆幸。
这样的人,只可为友,绝对不可为敌。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方书文摆了摆手,一边让阎飞雪头前领路,一边说道:「这名气大小姑且不提,反正江湖上是有我这么一个人物了。
「那想来京城三大帮派的帮主,不会不知道我的能耐。
「就算那个赵虎臣和展青筠不清楚,金满堂这位沧浪帮帮主,金铃楼的高层,也该一清二楚才
对。
「就凭他们三个人,以及一个可笑的陷阱,就打算杀我,会不会显得有点过于儿戏了?」
阎飞雪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先前倒是没觉得什么,如今听方书文这般说,方才意识到,这个圈套确实是有点简单了。
「所以,在去找金满堂的路上,我就在想,他们这般不自量力,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其他变数。」
方书文说到这里,轻轻撇了撇嘴,似乎是感觉有些索然无味:「结果还真的有————就是这变数,比我预想之中的要小上很多。
「如果今夜虬罪在的话,局面必然有所不同。」
阎飞雪一愣:「虬罪————」
「如今惊目一族来到五域江湖的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据说这个人杀人涨修为,练了一门武功叫【戮神杀生魔经】,很是不凡————圆渡大师就是被他三招打得险些身死,还是我将这老和尚救回来的。」
方书文说着,哼了一声。
他忽然又想起了老和尚先前的隐瞒。
圆渡大师听到这动静,就知道这小子又想起来了,果然是记仇的很啊。
却也不敢吱声————生怕引起了方书文的注意之后,再给自己来两下子。
阎飞雪则问道:「如果虬罪在这里的话,局面会变成什么模样?」
方书文闻言瞅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会变得更轻松。」
少了虬罪在龙庭堵门,随时准备跟他同归于尽,那方书文他们就可以直接从龙庭正门进去。
也就不需要再去找,老时主留下来的那个人了。
这自然是轻松了很多。
李安年则忽然说道:「其实这个惊目一族的女人,算是很厉害了。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她唯一没想到的变数,大概就是错估了书文兄的武功。」
阎飞雪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变数。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是以三大帮派为饵,诱方书文到她的面前,想要趁其不备将其击
杀。
可方书文第一眼就从金满堂的身上看到了破绽。
从而提起了更多的警觉。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地牢。
这里的大门已经被阎飞雪打开,如今不过是虚掩着。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此处守卫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阎飞雪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驾轻就熟地领着方书文他们往地牢深处走。
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地牢深处。
就见左右侧牢房之中,关押着一大群男女老少。
他们原本都在盘膝打坐,听到动静,这才抬头看了去。
那碧绿色的眼眸,好似一颗颗绿宝石一样,闪烁着晶莹的光亮。
李安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颤栗的感觉,更是一口气从尾椎骨,冲到了天灵盖。
好在这些人看的不是他,而是方书文。
否则只是这一眼,李安年觉得自己八成会被他们吓得,当场跪在地上。
阎飞雪没有理会这些,领着方书文来到了一个牢房跟前,里面的是一个老爷子。
他的模样虽然苍老,但一双眼睛却闪烁光泽。
就听阎飞雪低声说道:「族长,这位就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