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豆娘不死心的问:“你就不打算反抗?”

“打算啊!”

江野两只脚互相搓着,“但现在我真不敢,你要是想让我当出头鸟,等两年,我害怕。”

豆娘:“......”

她确实是这个打算,江野当出头鸟,反正他也不在意谁出头,然后她再就坡下驴。

她抱着膝盖不作声了。

两年,不长。

正想着,江野擦了脚,蹲在水盆旁双手揉搓着两双袜子,豆娘反应了许久。

指着袜子道:“那双是我的。”

江野一愣,点头,“我知道,咋?我不是汗脚,你怕我臭到你的袜子?得分开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明几个我自己洗就行。”豆娘连忙摇头,她做童养媳这么多年,除了江母给她洗过衣裳袜子外。

都是她给别人洗。

江野刚分开两双粘在一起袜子,闻言揉吧揉吧又揉一起了,翻了个白眼三下五除二洗干净。

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婆娘就是事儿多!

做完一切,他走到烛台前,刚想用力一吹!

“哎——”豆娘出声。

江野不耐烦地看向她,“姑奶奶,你又咋了?”

豆娘,“要、要不还是别熄灯了。”

她怕江野半夜爬床。

江野讥笑一声,还是将烛火吹灭,摸黑往地铺跟前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豆娘啊!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虽说我还有点私房钱,但银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咱们又不用读书写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灯油不便宜,省点给你买两碗小甜水儿,好歹能尝个味儿。”

她不想喝小甜水,她想亮堂点,她害怕。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脸皮又薄,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后背都掖的严严实实。

半夜、

江野爬起来习惯性的从床榻下抽出恭桶,水流声应声响起。

过于年轻的缘故,声音贼大,大到给豆娘吵醒了。

她半阖着眼,就见江野站在地铺上,半梦半醒间她没多想嘟囔了一声:

“恭桶用了记得拿出去,不然味大儿。”

江野一个激灵,他缓缓转头,见豆娘将被子拉过头顶,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宝贝没让她看见,不然吃老鼻子亏了。”

*

翌日、

豆娘起得早,趁着江野还没醒,换了身朴素的衣裳去厨房做早食儿。

这时、

厨房门口立着个人,她扭头就见江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礼哥。”豆娘不自然的招呼,随即问:“怎么了?”

江礼打量着她的衣裳,昨几个她没穿这件。

他沉默一瞬,只说:“爹说早上想吃菜团子。”

“嗯,知道了。”豆娘应声,躲闪着他的目光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江礼没放过她,“麻烦了,弟妻。”

弟妻......

两个字,豆娘拿着菜刀的手差点切到手,喉咙发涩,只挤出一句“不麻烦”。

江礼立在门口的身影压地她喘不过气,她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再度抬眼时,厨房门口没人了。

接连几日。

气氛诡异的要命。

豆娘打扫家里,江礼说:既已为人妻,双螺髻不合适再盘了,弟妻,江家重规矩。

豆娘端饭,江礼说:多谢弟妻。

豆娘吃饭,江野给她夹菜:来媳妇,多吃点!

豆娘洗碗,江礼莫名出现留下一句:弟妻,我喜好安静,尤其夜里听不得一点动静,容易睡不着。

豆娘全程应下,就连晚上洗完脚江野去泼水她都拦下说:“明几个我倒,放这吧。”

“咋了?洗脚水还得攒过夜?”江野不理解。

豆娘咬了咬下唇,这几日江野不爬她的床了,她自然也没那么防着他了,食指搭在唇边,“嘘!小声点。”

江野:???

豆娘解释:“许是没放榜,礼哥压力大睡不着,咱们最好别出声。”

江野被气的笑出了声音,瞧了她一眼。

只穿着白色里衣,跪坐在床榻上,腿上还放着没散开的被子。

一头青丝披散着,小脸就巴掌大点,这几日,别人看不到他能看到的,除了她的脚,就只剩下没盘发的样子了。

他喉结滚了滚,撂下手里的洗澡盆,上前两步摁住她的脑瓜顶。

弯下腰一字一句道:“他睡不着,关老子屁事!”

说完,大手顺着她顶发往下摩挲,指尖穿过发缝,江野只有一个想法。

头发也滑!

豆娘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江礼不找江野了,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听,抬眸瞪了他一眼,说:

“那也别倒了,睡觉睡觉。”

......

九月份、天气转凉。

院子里的大柳树黄绿交接,风一吹就掉很多叶子,豆娘光院子一天就得扫两三回。

因得江父在,她也一直没出去找活计干。

放榜前一日、

江野回来心情很是不好,捏着鼻根半晌都没说话,豆娘坐在屋里头给自己缝制一件稍厚的里衣。

料子不是好料子,这两日刚买的,用之前存的银钱。

“怎得了?今几个衙门里不顺心?”豆娘问。

江野本不想应声的,沉默良久才开口:“刘载月底斩首,我已经查到线索了,但是翻不了案。”

豆娘一惊,从五月她来京城时,就有这么个案子了,现在九月了。

江野这几个月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案子,毕竟其余案子快则几日,慢则一月就能结案。

“翻案?”豆娘连忙问:“刘老爷当真不是杀人凶手?”

江野瞥了她一眼,“准确来说,他是凶手之一,两个小妾都是他给了她们姘头银钱,让他们将人带走的,但......人不是他指使杀了的。”

豆娘,“那是谁?”

江野深呼一口气,“春姨娘和夏姨娘的姘头,其中一个是戏子,其中一个......是江礼的同窗,那戏子早就离了京城,离开的时间要比春姨娘的死亡时间早许多,而那读书人......我问过了。”

说着,他看向豆娘,许久才开口道:“家中有妻,便只能偷偷藏着夏姨娘,谁知他后来去看时,人消失了。”

豆娘想起那个拿着仕女图上门来的段姓书生。

江礼说过,他确实有妻。

“我想接着往下查那戏子与那秀才,上头已经结案了,我拿着证据想多宽限些时日,被拒绝了,刘载不出一月就斩首。”

江野今几个说话声音都轻了。

他明知道人不是刘载杀的,但就是没办法翻案。

豆娘哑然,叹了口气,继续缝制着衣裳,“都是命,柳娘子不知该多伤心,年哥儿还那么小,唉,刘府那秋姨娘也是个天可怜见的,孩子生了,姘头跑了,自己在刘府疯了。”

江野没接话,脑子一闪,问:“豆娘,等会儿,我记得当时咱们在房梁上,你是不是听见,有人给秋姨娘和她姘头一笔钱,让生孩子?”

豆娘点头。

江野没吭声了,乱,太乱了。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江野不再去想,转而看向她手里的料子。

上前摸了一把。

“你干啥?”豆娘问。

江野收回手,“粗布,咋不买点好的?”

豆娘低着头,嘟囔:“我也想买点好的,但我就干了那么些活计,又没赚几个子儿,还得攒钱置办嫁妆呢。”

“置办嫁妆?害!你看我像是花女人钱的吗?”江野一下就开心了。

合着给他攒钱呢?

他快步走到自己藏私房钱的地砖跟前,刚蹲下身子。

“不是你。”豆娘立马反驳,“是以后咱们和离了,我要嫁人,不得体面些?”

江野:......

“哈?”江野有些懵,准备扣起砖块的手缩了回来,娘的,差点就人财两空了。

他扯了扯唇,嘲讽:“哦,那你好好攒,多攒些,到时候让我瞧瞧多废物的男人还需要女人的嫁妆。”

豆娘没搭理他。

跟江野说不通的,嫁妆是给婆家看的,但凡体面点的人家都不会花女子的嫁妆。

但有,就是比没有强。

在这方面,豆娘一向很轴。

总觉得自己得有点什么,才能配得上。

夜里,江野趁着她睡着了,扣开地砖拿出二两银子,钱是不会给时刻准备改嫁的女人管的!

但是这不是还没改嫁吗?

她穿那么寒颤,出去不还是丢他的人?

翌日。

豆娘没跟着江父和江礼去等放榜,她不是很想跟江礼相处。

家里头没了人,她拿着针线在院子里头做衣裳。

快值正午,她刚撂下针线活儿,来了人,一开门就见柳娘子立在那,眼眶有些红红的。

豆娘想到昨几个江野的话,语气比平日里还要再温柔些。

“柳娘子来了?快进来。”

柳筝笑着点头,但是趁着豆娘关门的功夫,她靠近她的背部。

豆娘腰窝只感觉被什么抵着,一低头她差点被吓晕过去。

泛着银光的匕首在她宽腰带上轻轻滑过,腰带便有破损的痕迹。

可见锋利。

“柳娘子,你、你我无冤无仇的。”豆娘害怕了,动都不敢动。

柳筝扯了扯唇,“当然,我们关系还不错。”

还不错,你拿这玩意儿抵着我?!

豆娘欲哭无泪,“那你、那你这是......”

“与我走一趟吧,江家娘子。”柳筝声音沙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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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和离?夫君他目不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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