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江野不信。

“你不晓得,豆娘稀罕他快稀罕死了,当初可是说了宁可给我哥做妾。”

他表情很是认真,手指夹着碗边儿,灌了一口酒。

空了的酒碗发出清脆的‘乓啷’声,叹气道:“我这不还是怕她见我哥成亲,心里受不了,万一让那小姐晓得了.......以她那呆样儿不得被高门大户的小姐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啧啧,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和睦啊!”

末了、他加了一句:“还是得哄。”

他说的自己都信了。

闻笛没信,轻嗤一声:“嗯,挺好的,没事买些首饰料子,女子应当喜欢。”

江野脸色一僵,他肯定知道这能让豆娘开心啊!

但他现在哪有几个钱啊!

“不花钱的,手头最近有点紧。”江野声音小了些。

闻笛,“......那就买点糕点,甜水意思意思。”

江野,“这能哄开心吗?”

闻笛,“贵得你也出不起,酒钱我结了,早些回去,天冷了莫要吃醉了冻死在街头。”

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闻笛走得快,他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瞧着桌角上的铜板,骂骂咧咧收回来了好几文。

“不知道哪学来的,撂下钱就走,每次还要多给,真是不会过日子,难怪二十多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他絮叨了一句,将剩余的酒喝了个精光。

回家前,还特意去了糕点铺子,买了盒糕点,又买些了红糖之类的。

“咋看着这么寒颤呢?”江野低头瞧了眼。

默默将怀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凑来凑去又去买了盒胭脂。

街道上,闻笛瞧着他的背影。

停在一个摊贩跟前。

“主子,江野的兄长娶了周家女,娘娘问您有把握用他吗?”摊主摆弄着货物,声音压得极低。

闻笛低头挑选着货,“回了娘娘,有,开春便让他上任吧,拖太久,一直扛包心气儿都要没了。”

摊主,“主子,可万一江野临阵倒戈......”

闻笛,“没有万一,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盼着他与江礼的童养媳互生情愫?况且江野品行不错,你话多了。”

摊主一噎,没多说什么。

闻笛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朴素的粗布衣裳,瘦弱的身躯淹没在人群中。

最后瞧了眼江野拿着胭脂盒子哈气,又拿袖子擦了擦的蠢样子。

嗯、希望他别看错了人。

永远用不到夺妻之恨的戏码。

*

快戌时了,江野才回来。

冬日天黑得快,现如今都十一月了,江父早就歇下了,豆娘坐在厨房门口的门槛儿上,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点火热饭。

半晌、

江野进了厨房。

“你瞧你!等我作甚?我回来自己热一口吃就行呗!”

豆娘扭头瞪了他一眼,“怎得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都闻到了,冬日不要再外头喝酒。”

江野摆手,“害!这不是买了点东西,不敢让爹瞧见吗?在外头磨到天黑了才回来。”

豆娘盛好饭,将菜和饭搅了搅就递给他。

“买什么了?”

江野抬眼,“没什么,你吃饱了没?”

豆娘见他扒着饭,有些无语,买点东西跟做贼似得,真的不必!

江父还没抠搜到不让小儿子一分不花的地步。

“吃饱了,你快吃吧,吃完记得把碗泡上,不然不好刷。”

豆娘撂下话,便回了屋。

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让她愣了愣,红糖对底层人来说可是稀罕物了,大多女子只有坐月子和生病的时候才能喝上碗红糖水。

“这都值十几斤大米了。”豆娘嘟囔着,瞧见还有一盒胭脂。

嗯......这么花钱,确实容易被说。

难怪这么晚才敢回来。

“他都落魄到扛包了,买这些该不会是打肿脸给礼哥当份子吧?”豆娘说归说,见人还没回来,打开胭脂盒子还闻了闻。

好香。

这时、江野一把推开门就走了进来。

豆娘连忙将胭脂盒子放在桌子上,他注意到后,上前两步将糕点拆开。

拿起一块塞她嘴里。

“尝尝,好吃不?”江野双眼亮晶晶的等着。

豆娘连忙拿手去接,点心咬进嘴里,皮酥的很一咬就往下掉渣,她另一手接着碎渣。

入口后她才发现里面竟然有果仁核桃!

“好吃、好吃是好吃,但我都漱口了。”豆娘对上江野的眼睛,“而且,这点心......”

跟她以前吃的不一样。

以前都是麻糍、糖饼,顶天了就是镇上卖蒸糕啥的。

这种她没吃过。

“这点心咋了?是不是太好吃了?”江野追问。

许是他离得太近,语气又特别热切,给豆娘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将咬了一口的点心递上去,“你尝尝,我觉得这些东西给礼哥他们随份子应该是够了。”

江野:“???”

“这是我给你买的,谁说给他们了?给他们的话我还用这么晚回来?”江野一把拿走她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

嚼吧了一下,这馅儿吧,有些甜,有些腻。

还行。

下次买别的尝尝。

话音落下,豆娘愣了愣,眨巴着双眼。

想到前阵子她刚看到了江野的......

她脸一热,小声问:“这些都是给我买的?”

江野随意开口:“不然呢?我一个男的喝红糖水,用胭脂啊!”

“江野,咱们是假的。”豆娘声音更小了。

她好怕要付出点什么......

“我知道啊!”

江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弯下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哥马上就要成亲了,咱俩好歹一起长大,我这不是怕你一下受不了吗?所以买点东西让你开心开心,别客气。”

说完,他一脸认真的转头去打地铺。

豆娘反应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桌上的东西,莫名地......

有些欢喜。

还有些失落。

把东西收起来,她重新漱口后,这才躺在床上。

只穿着里衣在十一月很冷的,她身子都蜷成一团,侧躺着抱着膝盖。

她不由自主的说:“以后你回来早点,不然下次我可就不等你了,夜里太冷,天一黑就得躺床上。”

至少、天刚黑的时候,被窝子没这么冷。

江野‘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太冷?太冷还不邀请他这个顶级阳气暖被窝?

听刘大柱说......冬日夜里忙碌一下,全身都热乎。

第二日、

豆娘晚上做饭,他在暖被窝。

豆娘去天井打水,用柜子挡着视线,然后擦身子。

他还在暖被窝。

豆娘换好衣裳,见他躺在床上,沉默了。

“江野,今几个你要睡床吗?”豆娘立在床榻跟前,咬着下唇,有点想让他滚下去。

她可算知道红糖水是干啥的了,女子睡地铺对身子不好,让她补补是吧?

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食儿。

江野只露个脑袋,盯着她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儿,没好气儿的开口:“不是,你不睡得时候我不能躺躺吗?咱别那么自私行不行?我再躺一炷香,你给我把地铺铺上。”

豆娘沉默。

也不准备睡床了,翻了个白眼打着地铺。

心里想的全是,明几个她一定要喝他的红糖水!

刚铺好地铺,江野从被窝侧边钻出来,翻身躺会自己冰冷的地铺,不由打了个寒蝉。

豆娘:“?”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歪着脑袋垂下眼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还不熄灯?我不想起来。”江野将自己裹的更严实了。

豆娘沉默许久,等她爬上床。

热乎乎的被窝压根不需要她蜷着腿睡了,尤其被窝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

是江野的味道。

豆娘这才意识到江野是在给她暖被窝后,一只手放在心口,跳得有些快了。

*

接连许多日。

他每天下午回来,先洗澡或者擦洗一下,然后就进屋给她暖被窝了。

豆娘看在眼里,但又不好说什么。

说你接着暖吧,有些怪怪的,说不暖吧,拜托,江野暖得被窝超暖和的......

她有点不想睡冷冰冰的被窝。

于是、豆娘就装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江野自己也不说。

以至于她夜里每每往床边一站,就瞧见江野从被子侧边下来,还不敢把被子掀起来,心里莫名的有些愧疚。

江野说的没错,她是有点自私。

可......

暖被窝这件事,她真的拒绝不了。

直到旧院子换成一进式宅子,屋里也时不时烧上一个时辰的炭火。

江野还是给她暖被窝。

冬月十五。

迎亲的前一日,江母也来了,一家子坐在正厅的餐桌前说着成亲的事情。

“豆丫儿,东西都备好了?”江母问。

豆娘点头,一样一样的给江母报备着:“都备好了,喜糖桂圆什么的都买了,婚房也布置了,被子都是请人做的,用的好料子好棉花,喜帖都是礼哥弄得,席面的菜一桌十六个......”

江母满意的点着头,“豆丫长大了啊!一个人张罗这么多,辛苦你了。”

这时、

院门有人敲门,她连忙站了起来,生怕错过酒肆掌柜的送来的喜酒。

一开门。

是个不认识的男子。

“这位娘子,我找江守隅,麻烦唤他一下。”长着一张国字脸的男子看着凶,说话倒是斯斯文文的。

豆娘见状,扭头喊:“礼哥!有人找你!许是你的同僚。”

不多时,江礼便走上前来。

他微蹙着眉,“兄台是?”

“就你特娘的是江礼是吧?!”刚刚斯斯文文的国字脸男子说话完全不一样了,一把就揪住了江礼的衣领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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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和离?夫君他目不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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