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遇安诺
边走边聊间，亡灵系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终苇然的面前。
如果现在有平面图的话，终苇然就会发现，在平面图上洛赫博伊斯代尔长桥是非常公平的架在恶魔系和亡灵系的正中间，就距离长桥的距离，以及瓜分的长桥宽度而言，两个系别是完全一致的。
不过也是因此，恶魔系和亡灵系的大门是亲亲密密的紧挨着一起的，毕竟桥的宽度就那么大，不想对面多分，就只能大家挨在一堆一起分了。
就像亡灵系、恶魔系和召唤系的关系不好一样，亡灵系和恶魔系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好的哪里去，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两边在面积上那都是寸土不让的，两所分院的大门亲密的挨在一起，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为了不让对方占便宜。
亡灵系的大门是黑白色调的，而亡灵系则是黑红色调，两架大门紧挨着一起，暗色调的配色看起来并不突兀。
跟着爱尔柏塔跨过亡灵系镶满头骨的大门，终苇然就正式见识到了这在入学第一天就早有耳闻的系别。
亡灵系的天空永远是昏暗的，空气都仿佛在发霉。
但天空发霉，不代表亡灵系学生也在发霉，比起环境，他们甚至称得上活泼，入系广场上，人声喧哗着，大家都在热闹的谈论着各色新奇的时事。
而这样生机勃勃的状态也冲散了亡灵系因为死气聚集而显得低沉的天色，终苇然内心松了一口气，不再对亡灵系抱有有色眼镜，而是正常的把它当作一个普通的院系。
“一二、一二、一二......”
这时有人吹着硝子赶着一群僵尸蹦蹦跳跳过来，扬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终苇然被灰尘呛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震惊地问爱尔柏塔：“爱尔学姐，怎么还有僵尸啊？”
这个项目不该是修真学院尸修系的吗？
爱尔柏塔摸着下巴思考一下，恍然大悟道：“好像是交换生，亡灵系和隔壁尸修系一直有交换生的项目，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终苇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跟着学姐绕过来回蹦跳运动的僵尸队伍、晒在草坪上的尸体群，以及空气中来回飘荡的作为路灯的蓝色火焰们，颇有些艰难地走到了办公区。
西图亚斯一直是学生和老师共治的模式，但在对西图亚斯的治理上，两边的表现又各有侧重。
以各分院首席为核心成员的伊斯奈对学院的治理是整体性，以伊斯奈塔为集中办公区，各分院管理互通，在主席的带领下统一管理。
而以院长查尔斯夫人为首的教师团体在学院治理上则是采取各分院自治的办法，没有集中的混合办公区，而是在各自分院内单独设立行政区，就连院长查尔斯夫人的办公室也在她所属的召唤系。
终苇然是来交作业的，所以爱尔柏塔也就没有带她去教学区，而是径直走向了亡灵系的行政区，西图亚斯没有单独的行政人员，除了学生外就是教授，所以教授们的办公室就在各自分院的行政区。
亡灵系的行政区也非常有当地特色，它的一楼是一个巨大的祭拜殿，陈列着密密麻麻的灵牌，而教师们的办公室就在灵堂的楼上。
来来往往前来祭拜的学生络绎不绝，但没人发出声音，俱是安静的参拜、离开，现场颇为肃穆。
爱尔柏塔带着终苇然随大流地在祭堂外取了两束鲜花，同样神色严肃地在牧师的祷告词中把鲜花放于正中央的火坛里，最后认认真真鞠了一躬，两人这才穿过灵堂进了最深处的楼梯。
一边走，爱尔柏塔一边继续发挥她作为引导员的作用，兢兢业业跟终苇然讲解道：“亡灵系的每个学生每当确定了长期固定的契约亡灵后，都会把亡灵的灵牌请入这里，享受亡灵系的统一供奉，供奉殿的念力虽然不多，但对于亡灵来讲也算是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
“当然这只是次要目的，设置灵堂的主要目的，还是教授们希望所有学生都可以在这样一个简单的仪式里懂得尊重自己的召唤伙伴，以及尊重死亡。”
听着爱尔柏塔的解释，终苇然很明白的点点头，东方本就有祭祀先祖的习俗，她自然很能理解祭拜的意义。
祭拜者当清楚死亡的意义，亡灵系作为一个模糊生死的系别更是需要学生清楚什么是死亡，亡者踏入生者的世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学会尊重死亡是亡灵系的第一课。
把办公区建在这之上也是为了此。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底，等到了第二层，爱尔柏塔就停下了脚步。
“二层尽头那间办公室就是摩菲教授的办公室，你去交作业吧，我要去找亚尔了。”爱尔柏塔唇角勾起一个笑容：“西图亚斯四年一度的荣誉排位赛即将拉开序幕，我可要好好和亚尔培养感情。”
这样说着，爱尔柏塔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欲望坦然于她的眼中。
西图亚斯荣誉排位赛，四年一度，以系别为阵营，以排名分割未来四年的学院资源。
上一次排位赛，安诺·潘德拉贡横扫赛场，以压倒性的优势让荣誉归于综合系，不过各院系首席、主席不可参与荣耀排位赛，所以也就不必担心这一次荣耀排位赛安诺还会再一次取得无可争议的胜利，不给其他院系一点希望。
西图亚斯的资源分配是先分院，再个人。
四年一度的荣耀排位赛决定各分院获得的资源占比，而每学期一次的排位赛再决定学生个人能分到的资源。
这样先集体再个人的资源分配方式，极高的拉高了学生对各自分院的感情，既是为了自己所在院系的荣耀，也是为了自己的资源，实力越强在排位赛上排名越高的学生越会积极参与荣耀排位赛。
而且也不仅仅是为了资源，现任主席安诺的学分即将修满，而西图亚斯的习惯是主席和首席一同换届，所以几乎可以预料到，本次荣誉赛的结果也将关乎即将到来的首席争夺赛，想要成为首席预备役参加首席争夺赛就必须获得所在分院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支持率。
所以为了获得首席争夺赛的入场券，再没有比荣耀排位赛更好的展示场所了，所以各分院的有志之士都不会放过这场比赛，爱尔柏塔亦是如此，她对亡灵系的首席之位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至于现任亡灵首席汲渺，西图亚斯才是没有规定首席不可连任，但汲渺也快要修满学分毕业了，所以不会对爱尔柏塔构成威胁。
*
亡灵系的走廊同样也是昏暗的，幽绿色的鬼火幽幽的燃烧着，基本上没什么照明能力，只能勉强照亮灯前的一隅之地。
告别爱尔柏塔，终苇然硬着头皮往走廊尽头走。
璩冀、瓦勒莉·劳埃德、温士顿·伯纳尔德......
一个又一个教授的办公室被路过，鬼火照亮那一个个的铭牌，终苇然走着走着，渐渐也不怎么害怕了，说到底也只是教授办公室而已，能有什么意外，实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想通了，终苇然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大跨步向着摩菲办公室走去，端的是一派正气凛然。
而她坚信，只要自己越自信，就越不会遇见危险。
“好久没在亡灵系看到这么有生气的学生了。”终苇然的背后，二楼入口处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幽幽地说到，话语里透着股阴间老鼠看到太阳的细微羡慕和怀念感。
“是啊，好久没看见这么有活力的学生了。”旁边一个白发瘦到仿佛骨头上面蒙了一张皮的老头颤颤巍巍的端着保温杯也附和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为阴间老鼠的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你这是要离开亡灵系？”
“你不也一样吗？恰好我今天没课。”
黑袍教授长叹口气：“麦肯恩那儿最近可是有不少好酒，一起去喝一杯？”
瘦巴巴教授收起杯子，赞同道：“甚好。”
终苇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对话，她还在选择摩菲办公室的路上。
“叩叩叩”走到尽头，确定鬼火之下的铭牌确确实实写着摩菲·查尔斯的名字，终苇然这才有节奏地轻敲了三声门，向门内的人示意自己的来访。
希望摩菲教授已经上班了，终苇然祈祷着。
门内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轻哑的嗓音响起：“请进。”
咦？怎么是女声？这不是摩菲教授的办公室吗？
终苇然抬头又确定地看了看铭牌，上面在准确不过的写着摩菲·查尔斯几个字母。
没错啊，这就是摩菲教授的办公室啊。
她有些迟疑地推开大门，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听到大门被推开，慢慢抬起了脸来。
海藻一样的黑色长卷发倾泻而下，天空蓝的眼睛含着眼泪，手上缠绕着长发拉拉扯扯，脸蛋上全是泪水，看着终苇然推开门，她泫然欲泣的看了过来。
娃娃脸，也看不出对方到底多大，终苇然有些迟疑的猜测道，难不成这是摩菲教授的女儿？
“你是？”终苇然怕声音大吓到面前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于是压低嗓音，小心翼翼问道：“我来找摩菲教授，请问教授在吗？”
办公室不小，但装修很空旷，以简洁为主，终苇然一眼就能把整个办公室看完，她没瞧见有第三个人存在，于是只能问坐在桌后的人。
但对面人听到终苇然的话，却像是被戳到什么痛处，黑发洋娃娃直接哭了出来，哽咽道：“他...他...摩菲他......”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但神色却是真切的难过。
终苇然内心一紧，大胆猜测：“摩菲教授他去世了？！”
怎么会如此突然，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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