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两个人胡闹到很晚,周知意到最后眼皮都睁不开,闭着眼任他继续。

徐立言话痨似的,抱着她一直在说话,周知意一句话也不回应,只提起精神努力的听。

但很遗憾的一点是,耳边汩动的水声比江水无不及,她根本听不清徐立言说了什么,恍恍惚惚间只感受到了徐立言落在她心口的一滴泪。

湿濡的嘴唇又贴上她,落得到处都是。

周知意闭上眼,乏力的推他。

推开,他又凑过来。

这一秒她欲哭无泪,周知意几乎是有些暴躁的想,怎么又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室内,徐立言看着她满含爱.欲的脸停下了动作。

好一会后,徐立言抱住她说:

“我们把小橘找回来好不好?”

周知意飘到天际的神思一下就清醒了,但她没说话。徐立言以为她睡着了,自言自语道:

“之前说好了不能骗人,但是你骗了我——”

“总是在胡说八道,你以后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徐立言捏了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他靠近周知意,闭上眼睛说:

“下辈子再分道扬镳,一拍两散吧”

周知意不置可否,口舌之争简直就是小儿科,大半夜的不想和他吵。

完全没必要。

爱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去吧。

什么这辈子下辈子……她很累,要睡觉。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周知意推开他,穿上衣服回家了。多日未归,家里神奇的没落灰,周知意推开浴室门冲澡。

再脱下衣服简直疼的不行,她皱眉看向镜子,身上红一块又红一块的,简直没一处好地方。周知意后知后觉的开始生气,徐立言是属狗的吗?她拖着身体勉强洗了个热水澡,再出来时,徐立言已经神清气爽的躺在她主卧了。

周知意没想到他居然装睡,没好气的看他。

徐立言浑然不觉,贴心的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知意接过去咕咚咕咚的往下灌,水喝到一半,徐立言说话了:

“你睡完我就跑?”

周知意一口水呛在喉咙里,险些上不来气。

徐立言一个箭步冲上前,周知意后退一步,清瘦的手攥成拳抵在唇边,边咳边说:

“你别……离我远点。”

徐立言才不听。

他接过杯子放一边,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

“倒也不用这么心虚。”

周知意在他这得了便宜卖乖的反应里怒不可支,她横了徐立言一眼,僵硬的说:

“你走吧,有什么事明天说,我要睡觉了。”

徐立言说:“行,你睡吧。”

他脚步不动,周知意走到床边,侧头看着他说: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哦。”

他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很自觉的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我确实也要睡。”

“……????”

周知意气笑了:“你没有自己的家吗?为什么要在我床上睡——”

徐立言伸手揽过她闭上眼睛:

“我家现在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周知意拿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很没办法,她呛了一下,好一会才硬梆梆地说:

“那你去二楼睡。”

徐立言睁眼说瞎话:“二楼卖了。”

周知意依然挣扎:“睡沙发总行了吧?你家沙发那么大,装下两个你都绰绰有余。”

她不习惯徐立言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徐立言睁开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问:

“不睡吗?不睡我们继续做——”

周知意在他厚颜无耻的话里膛目结舌,徐立言侧过头去,靠近她的耳朵吹了口气:

“也可以去沙发上做。”

周知意闭上眼睛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拜他所赐,这一脚轻飘飘的,没能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徐立言又低低笑了一声。

他凑过来,很温柔的抱住周知意说:

“好了,我不说了,睡吧。”

周知意很憋屈的闭上眼睛。

徐立言一下一下拍着她,开始哼歌,周知意本就累的散架,意识很快昏沉。

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的那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徐立言的手说:

“你上我床之前洗澡了吗?”

徐立言失笑:“洗了。”

他说:“我连睡衣都是新洗好的。”

周知意放心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朝他靠过去,嘴里含糊着说:

“不要弄脏我的床。”

徐立言笑着亲她一口,怼的她脸都微微变形:

“不会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周知意彻底睡过去,徐立言轻轻的抱住她,也闭上眼睛。

两个人相拥而眠,和谐的像是做梦一样,完全忽略了被打爆了的手机。

他们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周知意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那声音很熟悉,是荆棘和张弛——

她猛地坐起来,倒抽一口凉气,又躺回去。

徐立言在她倒回去的那一瞬间搂过她,伸手给她揉腰:“怎么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周知意皱着眉头,在腰疼里,颇有些欲哭无泪的看向他说:

“大喇叭花来了。”

徐立言清醒两分,说:“张弛?”

周知意点了点头,徐立言不耐烦的啧一声,说:“没事,他们进不来——”

话音落下,玄关一阵开锁声。

张弛说:“不会在睡觉吧?”

荆棘笑了一下,说:“我美国作息都醒着,她在睡?”

两个人面面相觑,徐立言说:

“他们怎么有你家密码?”

周知意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之前告诉荆棘了。”

徐立言笑了一下,语气莫名:

“你挺行的,防我和防贼一样,结果转头就把密码告诉她——”

周知意额角青筋直跳:

“你再发神经就给我滚出去。”

两句话的间隙,两人已经进了玄关,张弛大声道:

“周姐在家不,你的外卖来了——”

荆棘好笑的看他一眼,说:

“嚷嚷什么,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她。”

一阵脚步声渐渐响起,门口传来敲门声道:

“知意?”

荆棘站在门口说:“你在吗?睡醒了吗?”

周知意坐起身来说:“醒了。”

荆棘含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家,我和张弛带了饭给你,快起床吧。”

周知意应了一声,坐了起来,她看着身上的长袖长裤松了一口气。

徐立言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好一会后,他忽然来了一句:

“啧,怎么这么像偷情呢?”

周知意被他这话惊了一下,当即跳脚: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红了脸,丢下一句“你爱在哪在哪,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就死定了。”径直推门出去。那背影失去了往日的挺直,简直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徐立言在关门声中笑了一下,他光明正大的躺在周知意的床上,放松的看着天花板。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简直更像了。

真没想到。他徐立言一生光明磊落,居然也有见不得人的一天。

周知意走到客厅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

两个人齐齐对她招手说:“饿了吧?快来。”

周知意忍住不自在,缓缓坐过去。

她拿起筷子说:“你们怎么来了?”

张弛没提昨天的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

“送饭呗,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荆棘也笑着点了点头:“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再过来看看你。”

周知意闻言放下筷子:“这么着急?”

荆棘点点头,带着点惆怅笑了一下说:

“时隔多年,这里变化天差地别,但我依然不喜欢在这里生活。”

周知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非一般的温柔:

“没事,不喜欢也就不喜欢了。”

“旧金山也很好,等我还完房贷去美国看你。”

荆棘笑着说:“好呀,我翘首以待。”

两人正聊着天,室内吹进来一阵风,周知意不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张弛极有眼力见的起身:“周姐你怎么穿这么单薄,我去给你拿件厚衣服——”

周知意顿了两秒,神色大惊:“别——”

她朝张弛伸手,不经意间露出手臂上暧昧的吻痕,荆棘的眼色一下就深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弛一把推开了门。

周知意绝望的闭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

徐立言半躺在床上,没有一点要藏的意思。

两人大眼瞪小眼,别说下巴,张弛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良久之后,他眨眨眼,对着徐立言审视两秒:

“啧。”

小三没当成,捷足先登,改成正房了。

还真是有本事。

徐立言一大早就怨气深重,他没好气的说:

“滚远点。”

张弛也睨他。

他现在颇有些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就你这样不知冷热的,老婆早晚跑掉——

还躺着干嘛,起来给我姐找外套。”

张弛拿着外套神色自若的出来了。

周知意看着他欲言又止:“那个……”

张弛拿着筷子一脸迷茫的说:

“咋啦?我拿错了?”

他又要放下筷子起身:“那我再去找一件给你。”

周知意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不用,这件就行。”

张弛这才点点头,说:“那行。”

话音落下,张弛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垂下眼,对面的荆棘笑着发来两个字——

影帝。

张弛也笑了一下,回她:

“你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吃完饭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周知意送他们下了电梯,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卧室的门。

徐立言坐在飘窗上,抬眼看她:“人走了?”

周知意胡乱点点头:“你刚才和张弛撞见了吗?”

徐立言皱眉说:“张弛?”

他茫然道:“没有啊。”

周知意不信,徐立言说:

“你出门我就拉上被子继续蒙头睡大觉了。”

……

“有人进来吗?我真没太听清,昨天晚上——”

周知意猛地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

徐立言被她扑倒在飘窗上,周知意趴在他身上,红着脸威胁他:“不许再提了!!”

徐立言不无遗憾的说:“那好吧。”

周知意松开他,准备收拾行李。

她还惦记着去北城出差的事。

徐立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对着她身上结痂的伤口问:“你还疼不疼?”

徐立言再次被扫地出门。

他被轰出来的时候愣了两秒,周知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怎么了?

他就是问她伤口还疼不疼,怎么又惹到她了?

家门口被缓缓推开,张弛和荆棘站在两边,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两人颇有些不约而同地想:

活该——

混蛋,让你拱我家白菜。

徐立言一脸无奈的关上门。

两个人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里,一点也不客气。

徐立言走到一旁说:“给我带的饭呢?”

张弛啐他一口,说:“没有。”

荆棘倒是冷静,她坐在一旁看了徐立言一会儿,说:“你什么时候求婚?我要在。”

徐立言揉揉额头,说:“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荆棘说:“我行程很忙,要提前定时间,所以到底什么时候?”

徐立言说:“快的话明天,慢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有。”

话音落下,张弛几乎是跳起来:“什么??——”

他像个忽然爆炸了的炮仗,大声吼道:

“死渣男你再说一遍呢?”

徐立言更头痛了,他冷笑一声:

“再大点声,去,去她门口吼,告诉她你们都知道了——”

荆棘也看过来,张弛的声音一下就弱下去。

徐立言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去暴揍张弛一顿的冲动,耐心解释说:

“她是独身主义——

她不结婚,也不接受和任何人在一起,不接受和任何人一起过一辈子,包括我。”

“昨天她刚和她爸放了狠话还断绝父女关系,我现在去求婚给她增加烦心事,我蠢么?”

张弛叹了口气,荆棘也在旁边默然。

徐立言说:“我十六岁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和她结婚,但现在的时间节点,真的不合适。”

荆棘沉默两秒,又说:“那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

“没有在一起吗?”

“我们吗?”

"好听一点,是我美梦成真,说不好听的,叫露水情缘。"

张弛:“啧。”

荆棘:“啧。”

徐立言在这两声默契的音节里苦笑,他说:

“她心里和我始终隔着一层玻璃,但没关系,只要能在她身边,怎么样我都愿意。”

他转过头,温柔的看向泛着波光的春江水:

“她需要的时候,陪伴她。”

“她不需要的时候,我就那样爱着她。”

两个不用点也着的炮仗被这话勉强安抚住了。

他们刚走没一会,周知意来敲徐立言家的门,徐立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周知意也不说话,推开他直奔卧室,转了一圈后又去阳台,风吹起来昨晚洗好的床单被罩,她没找到想要的,终于肯正眼看他:

“我手机呢?”

徐立言说:“你手机,你问我?”

周知意说:“我昨天揣衣服里了,我衣服呢?”

徐立言说:“裤子?坏太狠,我丢了。”

“……”

周知意横了他一眼,推开他向外走。

徐立言看着她红了的耳朵,笑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

他走到客厅,拿出来刚让大喇叭花买回来的新款开始帮她导数据:

“没丢,骗你的,但也破破烂烂的不能用了,买了个新的。”

周知意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徐立言很认真的取卡,下载软件,调设置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间隙,徐立言看她一眼,笑着说:

“愣着干什么?坐啊。”

他拉着她坐下,又东一趟西一趟的从家里拿出来很多吃的。

零食,水果,饮料。

每一样都是周知意喜欢的。

也是这一刻周知意才发现,客厅里摆着她没看完的书,厨房里有她新买的漂亮碗碟,玄关处放着她的钥匙她的包,甚至放了两双鞋。

这个被张弛戏称为样板间的家里,居然有很多她生活过的痕迹了。

徐立言把东西摆好后很耐心的坐到她身边说:

“等一会儿,吃点东西,马上就好了。”

午后阳光洒进来,岁月静好,周知意在他笑着的模样里,心重重的跳了一下。她很认真的闭上眼睛想要留住这一刻。

又一会后,周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叫他:

“徐立言——”

徐立言仰起头,笑了一下:“怎么了?”

她说:“我要去北城出差,颂怀已经审批完了。”

徐立言的手莫名就抖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他笑了笑,说:“好。”

他问:“什么时候去?”

周知意说:“下午五点,三个小时后。”

徐立言垂下眼睛,周知意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一会后,他不情不愿地说:

“非你去不可吗?换个人不行吗?”

周知意轻轻的说:“不行。”

她说:“你要当一个公私分明的老板,这是我的工作。”

徐立言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他说:“落地时间太晚了,我让秘书给你改到明天吧。”

他生怕周知意拒绝一样,补充说:

“明早九点,一早就走。”

这一次,周知意没有拒绝。

徐立言把新手机递给她,慢慢的凑近,抱住她。

阳光下,徐立言低声问:“你还会回来吗?”

周知意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永不停歇的春江水。

这一夜周知意依然睡在徐立言的卧室里,她又扒了徐立言的衣服。

比起来昨天,他今天很沉默,好多次,周知意都要哭出来,她脱力攀着他的肩膀,他也不说话,俯下身来和她相拥。

直到周知意忍不住哭着叫他:“徐立言——”

徐立言抱住她,凑到她耳边执着低问:

“你还会回来吗?”

周知意仰起头,又报复似的咬他。

她依旧没有说话。

凌晨四点,徐立言在周知意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睡在一旁的周知意,轻手轻脚的起身,推开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徐立言转过头,周知意坐起来,睡眼惺忪的说:

“你去哪?”

徐立言僵硬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后说:

“我去买点鲜肉,给你包点馄饨吃。”

周知意打了个哈欠,问:

“是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市场吗?”

徐立言点点头。他走回去亲亲她的额头,说:

“你睡吧,我很快回来。”

周知意仰起头来任他亲,却在他走的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口。徐立言回头,她掀开睡的温热的被子说:

“我们一起去吧。”

那天早上周知意睡了一路,再回来的时候也依然困倦。回到家,她裹着薄被趴在桌边睡觉,徐立言轻手轻脚的忙上忙下,她偶尔动一下,徐立言就及时过来帮她把被子拉好,又忍不住凑上去亲她,有时太过分了,弄醒了她,周知意会气的让他滚。

那天早上周知意吃了很多饭。

一如沈心月所言,徐立言手艺很好。

窗外艳阳高照,他开车送周知意去机场,沉默的帮她办托运,陪着她一起候机。

分别的时候徐立言没有亲她,也没有牵她的手。

他没有说我爱你。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阳光下,对着周知意说:

“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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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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