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江

第29章 南江

南江市,位于中国南部地区,被誉为“被鲜花簇拥的海洋诗人”。

靠山临海,气候宜人,数千亩鲜花竞相绽放。

飞机到达南江云天机场时是下午三点钟,一下飞机,立刻能感到迎面扑来的热浪,空气中都带着海盐味湿润的水汽。

时笙穿了条浅黄色吊带长裙,头上带了大大的宽边帽,与陆淮予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坐上头等舱专属摆渡车到机场大厅等候。

不多时,有工作人员将两人的托运行李率先送来。

两人各按一个大行李箱,上面还挂着数个大包小包。一出到达大厅远远就望见正望目远眺的时家大伯和时父,立刻呼唤:

“爸!大伯!”

“爸!”

“笙笙!”时家大伯和时父闻声看见她也立刻过来,瞬间就跟她抱在一团连连爱惜地在她身上不断地看。

“瘦了,也白了……天天忙得都不见太阳的吧?怎么说回来就回来都没再提前打几天招呼?”

“想你们了嘛……”

前天晚上,时父时敬铭突然接到时笙的电话,神秘兮兮地称让他们今天下午一定要抽出空来接机。

时敬铭当即大喜,但转瞬还以为她在开什么玩笑,心道最近也不是愚人节啊!

最终跟她再三确认过她说的是真的,还要带上陆淮予回来,可谓当真喜出望外。连忙告知时家大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紧在家里做准备,连今天下午原有的事都给推了,拽上时钰专门准备接机。

陆淮予站在时笙的身后侧,没穿西装。南江气候比北江要热上不少,他此来只穿了身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

衣衫干净,眉眼冷峻,衬得整个人也挺拔冷峭,像个清爽的男大学生。

时笙与时家大伯跟时父心心相系这会儿,时钰就悄悄探个头凑到他身边打招呼,“姐夫!”

“时钰。”陆淮予也跟他打了声招呼浅浅弯唇。

时钰穿了身超酷的街头嘻哈风,故意做旧的破洞赛车服、低腰垮裤,裤腿有两个大窟窿露出膝盖。

脖子上还带着两条硕大的金属链,随着他兴致勃勃的提议一晃一晃,“姐夫,一会儿,鬼火十三飘啊?”

他一指到达大厅窗外示意今天骑了他送他的摩托,陆淮予极淡定地抬了抬还绑着绷带的胳膊。

“飘不动了。”他说:“翅膀坏了。”

“……”

时家大伯已隐约听见了他这边的提议,鼻子几乎都要气到脑瓜顶上前,对着时钰便斥,“让你陪着来接个机,你骑个摩托来,是嫌不够丢人现眼?!还有你穿得个什么东西!屁股长到膝盖上了要用那俩窟窿眼出气?!”

时笙惊讶地扫了他一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时钰却蛮不乐意地抓抓头发嘀咕,“我这可是SuperHip-Hop!平时不见贵客我都舍不得往外穿的好不好?就是因为重视我才这样穿的……你个跨时代的老古董有什么可说的……”

时敬晟都恨不得上去就踹他几脚。

时家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到达大厅外,时父时敬铭和时敬晟连忙帮忙又拎箱子又装后备箱地催促他们俩先上车。

时敬晟侧眼一瞥见时钰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就忍不住心梗,挥手斥骂:“滚滚滚!上后面飘去!碍眼的玩意儿!”

“……”

-

汽车行驶在回时家的路上,一道花田锦簇,远山连绵。

南江与北江的气候大不同,相应的街景也极不一样。

如果说,北江的景色是种人为的城市化的大气磅礴,江水悠悠,繁华林立;那么南江,就仿若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温婉壮丽,古朴厚重。

一道上,时父一直摩挲着时笙的手久久端倪,深深怜惜,“真的白了……也瘦了,天天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的?工作室还忙吗?每天是不是都没空出去走一走散步晒晒太阳……”

“哪有,我这明明就是变漂亮了,健康漂亮白富美!”时笙坐在后排的中央,左右两边各坐着陆淮予和时父,她双手衬着脸颊狡黠地朝时父眨眨眼。

时父不禁被她哄逗得再次笑起来爱惜拍拍她的手。她笑着与时父亲昵了会儿才悄无声息看向陆淮予朝他也笑眨眨眼睛。

陆淮予对上她的眼眸也不禁弯了下唇不动声色。

时家大伯坐在前排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瞟了瞟陆淮予。

大抵是还记挂他先前在订婚礼上的事,他今天面对陆淮予时的态度也一直有些不冷不热,从碰面起就没和他说一句话。

时父的注意力又放在了陆淮予的身上,“淮予啊,最近工作不忙吗?就这么陪笙笙回来。”

“还好。”陆淮予平静面向他声线清冽,“休假了。”

一说起这个时笙就像哽住什么忽然意味深长憋起笑,陆淮予敏锐感知到了悠悠睇她一道幽怨的眼神。

前天在时笙定好机票后,陆淮予几乎是赶鸭子上架地赶紧提交休假申请跟交接工作,结果申请刚递到赵明澜那儿,赵明澜几乎就专门打电话来将他骂了一顿。

当时她那态度也不冷淡了,也不对他不理不睬了,隔着手机时笙都能听出她蓬勃翻涌的气血恨不得将他打个狗血淋头。

好在,她最终还是把假给他批了。

林杰一早还说赵董今晨就已经重新回到集团工作,精神面貌也很不错。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变相的曲线救国,陆淮予现在一想起来都忍不住扶额摇头。

前排的时家大伯情绪不明的哼笑了声,“你这大忙人,倒是难得。”

任谁都能听出这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陆淮予顿了下平静对他微笑,“大伯,这次来,给您带了一些好茶,上次见面匆促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向您请教,希望这次能够有幸得到您的提点。”

时家大伯又意味不明地一哼声。

时敬铭刚才就已经发现了他裹扎着的手,不禁问:“淮予,你这手……是怎么了?”

陆淮予微顿一下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时笙已然一拍手打哈哈道:“害,别提了!被门给挤了!当时没看清,就被挤了一下。他那脑子也被挤了一下,就是伤没在外面,看不出来。”

“……”陆淮予立刻轻吸一口气阴恻瞥她,她却只笑吟吟地用种“你看不惯我但又打不到我”的谐谑眼神得意瞥他笑。

嗡!

时父还没来得及接着追问,就听见车窗外忽然略过风驰电掣的一声。

然后一道残影擦窗而过,险些将时家司机都晃了一下,接着就见时钰驾着他那辆极扎眼的摩托车驶到车前方。

他就像个领路人似的,一直在车前方晃悠。

偏偏他开也不好好开,左一下、右一下,甚至炫技似的摆起了S型,双指并在额头朝他们一扬跟他们摆pose。

时敬晟一看他这样就忍不住叹息,“有时候,我真怀疑这孩子的脑子是不是也被门挤过。”

-

时家别墅位于南江市的南郊区,名为“望江天阙”,整个园区以中式江南庭院的风格为主,白墙灰瓦,曲折连廊。远眺可望远山抱江尤若遥望江天。

汽车到达时家别墅的庭院门前便停下了,已经有时家的保姆园丁等人上前迎接。

时家别墅与静海别墅一般,拥有一片独立的花园。

但时家居住的人多,花园与房子也大。整个别墅地上四层,地下还有两层。花园里也种植了各式各样的花,玫瑰、薰衣草、鸢尾……竞相绽放,在盛夏里泼洒出浓烈缤纷的色彩。

时家的几位保姆已经在时家做了许多年了,时笙在飞机上时便同他简单讲过自她十一岁母亲去世后家里几乎就是几位阿姨如妈妈般照顾她,一下车立刻就同她们拥了个满怀。

“张姨柳姨!冯姨!”

“唉呦!笙笙!”

几位保姆阿姨也立刻开怀地同她拥抱在一块,然后七嘴八舌问候她一圈,便将注意力放在紧随她其后的陆淮予身上,立刻露出打量的姨母笑。

“这就是我们姑爷吧?瞧瞧!”

“真俊呐……”

“可不是!瞅这鼻子、眼睛、个头……”

陆淮予一一在时笙的介绍下向几位阿姨问了好,态度周正,清和礼貌。

他一向不怕被人议论,但几个年纪稍长的阿姨就么当着他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夸总难免让人觉得难为情,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轻咳别过脸。

时笙见着他渐红的耳尖心下憋笑,主动张罗着大家赶快进屋。

如陆淮予所想象的,时家别墅的装修风格也较为简洁朴素。

时敬晟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生人,人虽严肃却刚正守成,整个房子也以新中式为主,古朴厚重,古韵悠悠。

不变的是房间里依旧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绿植花草,甚至有一整面墙专门打造成了展示台摆放各种标本与花料。

时家做花料生意发家,还颇有点应景的行为艺术。

时钰一进屋便被时敬晟骂去回房换衣裳。时父也未和陆淮予再交流太多,只称他们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催着几位保姆和叔叔将他们的行李先搬到房间休整休整,等到晚上一起吃饭。

时笙的房间同样在三楼,算是整个别墅里唯二视野最好的主卧之一。

大抵是为了让他俩住得近一些好照应,时家为陆淮予安排的房间就在时笙隔壁,也是客房中比较好的一间了。

陆淮予只让工人齐叔将行李帮他搬到门口便让他回了,剩下的他自己整理。

房门一开,陆淮予当即怔了下。

紧接着,都不禁失笑。

那替他布置房间的人大抵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便依照了时笙的喜好为他布置了。

房间各处摆放了各种绿植与花草,床头萦绕着淡淡的木调熏香,床单被套是蓝色的碎花,倒都是新的,散发着馨香的洗衣液味,床尾甚至还摆放了一个和时笙房间是一对的玩偶熊。

时笙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先肆无忌惮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滚了圈,满床的馨香将她包裹,她幸福地闭上眼感觉这一刻格外舒心也宁静。

她即便离开这么久,她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

窗外下午的阳光温暖地流溢进来,白纱帘被风浮动轻轻飘。

时笙先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好,剩下的打算回头再说,顾念着陆淮予的手悄悄到他的门前向里探头。

一看到他房间里的陈设,她自己都不禁愣了下。

接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憋笑道:“要不……一会儿我让张姨和柳姨她们给你换换?”

让他住这样的房间,和上刑有什么区别?

“不用。”陆淮予正将带来的衣服一一放在柜子里,“凑合睡吧。”

她莫名从他语气里听出种生无可恋的意思,更噗嗤笑了声,再次饶有兴致地悠悠打量下这间房。

他的窗边悬挂了一串水晶风铃,是无声的,由几块被切割成星星月亮的水晶组成。

风一动,水晶就轻轻转动,横切面折射着阳光在地面墙壁洒下七彩光影。

这风铃还是时笙小的时候制作的,不禁上前轻轻触碰,

那光影立刻就舞动起来散在她的脸上身上,她仰头望着不禁微笑。

陆淮予正折叠着衣裳放进衣柜里,蓦然间只觉眼睛被一道光线一晃。

他猝眯了下眼微蹙眉扭头看过去。

就见,落地窗前,时笙正一下一下晃动着窗边的一串水晶风铃。

无数七彩的、明曜的光点就在她周身跳跃,她在那光点的围绕里仰着头笑着,这一刻的笑意纯真一尘不染。

陆淮予微怔住,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住她。

她的身后是窗外大片湛蓝的天,风轻云淡,远山悠远。

白纱帘也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微的飘动。

仿佛在她周身萦蕴了一缕薄雾若隐若现。

莫名的,陆淮予总觉耳边似乎真的听到一串悠远清脆的风铃声。

清脆的,灵动的。

该是她的笑声。

很想将这一刻无限地拉长拉长再拉长……永久停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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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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