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庄园

第31章 庄园

农田的风轻轻吹过坡道,也吹起陆淮予身上的白衬衫,仿佛一面微微鼓起的白帆。

他不自觉被阳光晃得微眯了眯眼,轻声感慨,“先前……在你家的资料里看过时光庄园的照片。”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想到,身临其境会这么惊艳。”

时笙笑得更骄傲了放下手臂,视线在整片花田里眺望了番,然后锁定在了某一点立刻呼喊:“江伯!江伯伯!”

“江伯——”

花田里正有一位收割着鲜花的老人回身看,眯着眼找了好一会儿才似乎看清来人,也立刻讶喊:“……笙笙?是笙笙吗?”

他也向她挥手,“笙笙!笙笙啊?”

“笙笙!”

然后声音就好像风吹花浪般逐渐在整个花田的花农中漫开,渐渐花田各处都有人挥手向她摆手呼唤着:

“笙笙小姐?”

“时小姐!”

“笙笙小姐!笙笙!”

“笙笙——”

声响在空旷田野上漫得极远极远,陆淮予都不禁讶了诧问:“你都认识?”

“有些在我家做了很多年的,我认识。”时笙轻笑着向他眨眼,抓住他完好的那只手腕从坡道上下去。

很快江伯和一些熟悉她的老人也纷纷围上前来,欣喜地围着她笑眯眯问候。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笙笙?”

“怎么都没听你大伯和你爸提啊!”

“唉呦……看看大姑娘了,听说你现在去北江了,都多久没回来了,我看这小脸倒是变得更漂亮咧……”

还有些不熟悉的新人在旁悄悄问:“诶,那是谁啊?”

“这就不知道了吧?咱董事长的侄女,总经理的闺女!时家的姑娘,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哦呦!时家的姑娘啊……”

“昨天回来的,我也是突然回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时笙笑吟吟地一一回应了他们的问候,对江伯说:“江伯,我给大家捎了些绿豆水,还有些雪糕,不过雪糕太容易化了,绿豆水也是冰得更好,所以我直接定了个冷冻车一会儿一块送来,留了您的电话,您待会儿记得接听分给大家。”

“哦呦!”江伯连忙感叹着她也太客气了,好不容易回来记挂着他们怎么还带东西的?时笙只笑道:“你们天天在田里忙太辛苦了,犒劳犒劳。”

还有上了年纪的阿嬷关怀地问她吃没吃东西的?时笙刚说吃过了,阿嬷就将一块鲜花饼直接塞进她嘴里。

“嗯……陈阿嬷!”时笙几乎被甜得瞬时皱眉,“你现在做的鲜花饼怎么越来越甜啦?太甜啦!糖不要钱啦?”

“哦呦!”陈阿嬷嗔怪,“那还不是我们笙笙小时候最爱吃甜的,阿嬷怎么放糖都不够,现在好啦糖放够了,笙笙又不爱吃甜啦,阿嬷冤枉的嘞……”

周围瞬起一片笑声,陆淮予都不禁微哂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早就有人发现了陆淮予悄悄问:“这位是……?”

时笙扭头看看他立刻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他往前带,“江伯,陈阿嬷,我向你们介绍一下,他叫……陆淮予。”

“哦呦!”在场一些人似乎是知道他,立刻又上前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普通话掺杂着地方方言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是笙笙的未来老公啊?帅的咧!”

“说的是咧!俊小子!”

“能娶到我们笙笙你可真是有福气!你一定要珍惜这个福气!”

“郎才女貌啊……”

“般配!般配!”

陆淮予听不大懂南江乡村这边的方言,只能一知半解地听个大概。但见着场面也知晓大抵和昨天被张姨柳姨她们围着的状况差不多,囫囵地应着声略微又有些红了耳根。

时笙见他这样不禁想笑。

片晌江伯的电话响起,冷冻车到了,大家纷纷休憩片刻越过坡道去搬运雪糕和绿豆水。

时笙记挂着陆淮予的手伤没让他动,前去为他拿了一支雪糕与绿豆水回来。

等江伯他们吃过雪糕乘过凉后,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时笙便不再打扰他们,与陆淮予随性地在花田里散步。

“真没想到,你和这些花农们也相处得这么好。”风吹花田花枝轻摇曳,陆淮予和时笙并肩走在薰衣草田的小径上,大片的紫色薰衣草蔓延极远。

“那当然!”时笙把玩着根光秃秃的雪糕棍,闻言眸中不禁攒起些许骄傲背过手,下巴也高高地仰起来,“知道为什么,我爸和我大伯能把时光庄园做得这么大么?”

陆淮予摇头目光清和。

她的神态就更骄傲了攒笑说:“其实你也看到了,我们南江这边的气候呢,很适合养殖鲜花香料,以前呢,也不是没有人在周边陆续开过香料厂和农场,但最终不是被我时家给比下去了就是倒闭了,你猜,是为什么?”

陆淮予微顿了下再次摇头目光中像有了求知意味。时笙笑道:“我大伯说过,鲜花养殖,其实不在于施了多少肥用了多少料,而在于养殖它们的人。”

“就像我们家有几百上千亩地,我们时家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亩的鲜花施得肥够不够、养殖得好不好,这个时候,每天真正面对着这些花的花农就至关重要了。”

“花农们心情好了,自然也会悉心地对待鲜花的,所以只要我们家款待这些花农,对这些花农好,就是对鲜花好,更是对我们家的企业好。这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我从小也是经常跟他们学习生活和他们相处很好的。”

陆淮予不禁笑了,点点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他由衷说:“大伯有大智慧。”

时笙更开心地笑起来一蹦一条往前跑转了个圈,脚步轻盈明快,清风吹动她鲜花裙的裙摆,阳光洒落,也是轻盈的,他便是望着都能感觉到她心里此刻的轻快和愉悦。

陆淮予默默望了会儿想到什么又缓声说:“但是大伯这样的理念,其实会无形中增加许多成本。对于底层员工来说是福利,对于企业本身来说反而成了禁锢,这也是你们时家近几年要面对的困境么?”

“这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了。”时笙不禁感叹,“所以我大伯也在不断想另外的路子,这不是,也在试错阶段。”

时笙和陆淮予的联姻,除却Decuria需与时光集团的香料外,还有一点便是时家也很需要陆氏资本的相助。

时家的香料品质,便是业内最苛刻的人也必须承认的确处于市场顶端。时敬晟是个极为刚正也一丝不苟的人,从他企业流出的每一滴香精、每一滴花瓣,都要保证保质保量。

可如今时代快节奏化,市场鱼龙混杂各种产品也良莠不齐,偏偏价格压得极低,劣币驱逐良币,反而挤轧得专心做品质的人快无生存余地。

时光集团这些年市场份额不断缩减,也迫使时家二老不得不想出别的破局方法。

陆淮予敛眸微默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身后忽然响起迟疑一声,“……时笙?”

两人一顿,共同回头看。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生站在两人不远处,年纪约莫与时笙相仿,身上穿着花农穿的工作围裙,怀中还抱着一捆像刚收完的薰衣草。

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倒俊朗端正,在望清时笙的脸后更惊喜地笑起来,“真的是你呀?刚才就听我爸说你回来了!”

“江……琦?”时笙思考了一下才将这张脸和和生疏记忆里的一个名字对上,也微微有些惊讶,“你又来帮江伯伯的忙啊?”

“嗯!”江琦点点头像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抓抓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好久不见了。”

“昨天,也就是回来休个假。你呢?这个时候过来帮忙不影响工作吗?”

“还好,这不是暑假?我考上市一小学了,现在是行政老师,每年还有个寒暑假能帮帮家里忙……”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熟络聊起来,陆淮予目光紧盯着江琦却渐蹙起眉。

江琦是江伯伯的小儿子,也是老来得子。

江伯伯在时家负责看守庄园已经二十多年了,被时家二老也很尊敬,江琦与时笙年纪相仿年少时常在一块玩耍,还曾上过同一所中学。

两人七七八八地聊了会儿,江琦自然早发现了她身边的陆淮予,道:“早就听说……你好像订婚了,这位是不是就是……”

“哦!”时笙才想起来般将陆淮予往前带了带,向他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陆淮予。”

陆淮予的神色很淡很淡,被她介绍完闷气才算消散了点,但仍不算热情,极为平淡地向他伸了下手,“你好,陆淮予。”

“你好……江琦。”江琦自然感觉得到他身上疏冷的低气压,很轻地跟他握了下手,也不便再多说,又看向了时笙讪讪道:“那……你们先继续逛?我也要继续忙了!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好,回见,有空到北江玩!”时笙朝他摆摆手。

陆淮予更深地蹙起眉。

江琦走后,陆淮予才语气不明地问:“他是谁啊?”

“江伯伯的儿子。”时笙简短地说了两个人的关系,与他继续散漫往前走。陆淮予片晌沉默才又情绪不明地说:“你对每个人也都这么好吗?”

“嗯?”时笙不解。

他轻咳,似乎有些难为情地微别脸,“大伯的智慧。”

“那当然。”时笙理所当然地说:“我从小是被我大伯教养长大的,所以他的为人处世也很影响我。我一直崇尚着‘欲人爱己,必先爱人;欲人从己,必先从人’。所以只要没招惹过我的,我都会友善对待的。但是相处后要是觉得不值得的,我也不会再对他好的。”

陆淮予微微抿唇神情平淡,这会儿莫名心里有点淡淡的烦躁,半晌轻咬着牙半笑不笑地哂了下点评:“中央空调!”

“什么?”时笙立刻皱眉古怪睨他。

“难道不是?”他也不咸不淡睨着她,“对谁都一样好,都一样的笑,一样的温度……那不是中央空调是什么?搞得人家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结果只是博爱中的一个,女人的心榴莲尖,每个心尖上都是人,可真是……”

时笙滞了一下简直有些猜不透他的逻辑了,不甘回怼,“是是是,总比某些人好,对每个人都那么冷言冷语毒舌傲娇,哪天口渴了舔下自己的嘴唇都不知道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陆淮予也滞了一下咬牙——忽然一把伸手去捏她的后颈就像要收拾她。

“啊!!”

时笙尖叫着咯咯笑连忙转后往后躲,却被他戏谑着用一只手就给轻松禁锢住。

然后风吹花海,花浪翻涌,两道笑闹声漫在花海之上。

被风传得极远。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抱歉,因为今天忘了存稿箱定时噜谢谢宝宝“隔壁李”的营养液灌溉~好久没收到营养液噜,感谢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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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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