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恋爱
陆淮予这天清晨一早来时笙的房间找时笙,刚要敲门才发现她并不在。
时笙的门半敞开着,有阳光穿透落地纱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微顿,不自觉轻轻推门走进去,默默观察了下她的房间。
来南江这些天,他还从没有仔细看过她的房间。
时笙南江的房间比北江布置得更要温馨梦幻。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糖果色。
奶白色的窗帘、奶黄的四件套。屋中各个角落都点缀了绿植和鲜花和玩偶,几个水晶风铃悬挂在阳台上,跳跃着七彩的光影。
风一吹,光影流动,浪漫而宁静。
他不自觉轻笑,在她房间中央默默站住了一寸寸环视。
总好像,完全能想象到她在这里长大的模样。
书桌的书架上立着她曾经的书,一旁的亚克力展柜还林林总总地放着许多手工制品和盲盒。
陆淮予的视线一一在那柜子上的东西上流过,最终在一个小熊本子上停顿。
那本子已经很旧了,看上去有些年头。像是从哪儿翻出来没来及放回随意塞在这儿的。
左上角贴了个褪色的蓝色标签标注:6-7岁。
陆淮予第一反应是相册,不禁拿出来翻了翻。
一打开,才赫然发现是日记本。
20XX年5月17日/天气/阴
今天,爸爸弄丢了我的小狗橡皮,那是我最喜欢的橡皮了,可是爸爸却一点都不认错,说那不就是一块橡皮吗?爸爸是坏爸爸,我不想要他了,我要换个好爸爸,我再也不要理这个爸爸了!
我的小狗橡皮
↓
[小狗橡皮的画]
她那时大抵刚会写字不久,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夹杂着不少涂画和拼音。
陆淮予不禁弯唇觉得有趣,轻倚在书桌旁往后多翻了几页。
一页一页翻过去,他仿佛能够从这些字里行间中架构出她幼时的面貌与童真。
直到某一页,忽然顿住。
20XX年8月27号/天气/晴
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小哥哥,说是妈妈朋友的孩子,陆小哥哥长得很帅气,人也很好,给我分了他从北江带来的糖果。
20XX年9月1号/天气/晴
今天,我和陆小哥哥去了海边,陆小哥哥带我捡了贝壳、抓了螃蟹,螃蟹咬了我的手,陆小哥哥还把他的手绢给了我。
20XX年9月3号/天气/阴
今天,陆小哥哥要回北江了,我很舍不得他,他邀请我有空到北江去玩耍,可是北江太远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我很想再见到陆小哥哥……
……
陆淮予神思凝住了,视线在那几行字上长久长久地停留。
风轻轻吹动风铃与纱帘,他神绪难明,久久出神。
-
时笙今日一早亲自去了鲜花市场买了鲜花,回来时,恰巧看到刚刚姗姗下楼的陆淮予。
她立笑,“早呀!”
她穿了件浅蓝的扎染连衣裙,色彩干净得仿若蓝天白云,怀中五颜六色的花更是明媚艳丽,衬得她眉眼笑意也分外明媚,陆淮予静静与这笑容对视了两秒也微笑,“早。”
时笙将鲜花一一分了束又洗过手,再回到陆淮予面前隐约犯了难,“啊……今天我们要去哪儿呢?博物馆去过了、南江十景也去过了,还有古城、泛月湾,都去过了,那……”
这些天,她几乎把南江能吃的玩的地方都带他去过了。
她掰着手轻蹙眉细数。
陆淮予一瞬不瞬望着她喉结微动,眼眸也有了点复杂的异亮,“想不想……去抓螃蟹?”
时笙微怔,立刻抬眸看他。
他只静静同她对视,眸中期盼也陈杂。
时笙静静同他看了两秒弯眼笑了,用力点头,“嗯!”
-
南江城东临的便是一片海,虽不算知名景点,但景色很不错。
宽阔的沙滩与海水相接成线,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泛着粼粼金光,天高海阔,海天一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喧笑。
这一天,时笙和陆淮予就在海滩上踩海、挖贝壳、抓螃蟹,好不痛快。
东城海摊的沙很细,两人都脱了鞋光着脚在海岸边肆意迎风地奔跑。
风吹起两人的裙角衣角,白衣蓝裙遥映着碧海蓝天也仿若一副清爽画卷。
时笙趁陆淮予不备,偷偷用手掌捧了海水就往陆淮予身上泼。
哪知陆淮予似乎早先知她一步,不待她泼过来便一把回身弯腰挑起一片海水。
时笙顿时成了个落汤鸡张牙舞爪地尖叫。
陆淮予反倒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阳光晕染了他的眉眼,是格外俊朗的少年气。时笙气急了,一身狼狈地狠狠盯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不禁无奈上前去抓她的手腕,时笙却在回身瞬间也学着他的模样忽然弯身扬起一片海水往他身上一扬。
陆淮予也瞬间成了个落汤鸡,却一瞬闭上眼乖乖任她泼了。
时笙哈哈大笑,索性一把一把地捧着海水直接往他头上浇。然后两个人就都成了个头发湿透的落汤鸡模样,衣衫也湿得半透,更无所顾忌地在小腿高的海浪里互泼笑闹。
傍晚潮退的时候,海滩上不少贝壳、螃蟹、海螺也陆续露出来了。
海滩上渐渐聚集了赶海的人们开始兴致勃勃捡贝壳。
时笙也兴奋极了,在小摊贩的手上买了小桶和小铲子乐吟吟地在沙土里寻宝。
时笙捡了许多颜色漂亮的小贝壳、小海螺等,还在沙土里挖了许多小螃蟹。
她抓着一个螃蟹让陆淮予试着让它夹一夹,陆淮予不肯,时笙便先让一只小螃蟹夹了自己一下示意不痛的。
陆淮予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模样终于也狐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让它夹一下,却在瞬间吃痛地叫起来。
时笙被逗得哈哈大笑,却在转瞬也皱着眉也斯哈斯哈地吃痛起来。
等夕阳的画笔终于将天边都晕染成蓝紫色,海滩上的人也渐渐少了。
夕阳西下,海鸥旋飞。
只有稀疏的人流在海滩上散步赏景气氛恬静。
时笙与陆淮予并肩坐在沙滩上赏夕阳,海风将两人的衣发也吹得几乎干透。
时笙望着远天落霞轻笑,“陆淮予,你今天开心吗?”
“还行。”风吹起陆淮予额前的碎发,他的衣角也随风飘动,黑眸映着远天的夕光泛出一抹亮。
时笙便嘁声撇撇嘴斜他,“我看你倒是挺开心的!”
陆淮予唇边似有若无地微哂。
“你平时都不会这么笑!”她也谐谑看他,指尖比着他唇弯的弧度虚空画了一道弧,“人就在穷开心的时候才会笑成这么不值钱的模样。”
陆淮予微滞了一下又不咸不淡一哂,侧眼瞥她,“有没有可能……是苦笑?”他揶揄,“也是真没招了。”
时笙堵了一下立刻伸腿去踢他。他却肆无忌惮笑起来,绚烂夕阳映着眉眼更显俊俏。
时家大伯打来电话,询问他们在哪里、玩得怎么样了?天不早了玩够了就早些回家。
东城海岸离时家较远,他们现在出发,恐怕到家也将近深夜。陆淮予在她挂电话后不由道:“说起来……大伯,对你倒是很不错,就像亲女儿一样。”
“那当然!”说起这个时笙便颇骄傲地仰起头,起身拽起他一起向外边走边说。
“我大伯和我大伯母离婚得早,我记得可能是我八九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大伯喜欢女儿,但是早些年因为一直忙工作,没有时间,所以和我大伯母把生孩子的事也耽搁了。”
“后来我家工厂渐渐好起来了,大伯和大伯母在我五岁那年才生了时钰,可惜是个儿子,我大伯母年纪也大了,大伯也不舍得让她再生,干脆,就把我当女儿了!别看我大伯总是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其实他对我可好了!平时我和我爸一有矛盾,都是我大伯护着我,他对我最好了!”
漫天夕阳将两人并肩漫行的身影也晕成剪影,陆淮予又问:“那大伯和大伯母,为什么离婚?”
“因为忙呗。”时笙说:“其实我大伯母现在还和我们家有联络,关系也挺好的,她和我大伯也没什么原则性的矛盾,纯粹就是缺少沟通。那些年我家企业刚起步,太忙了,我大伯也总是出差、谈生意,不在家,家里后方也一直都是我大伯母一个人在支撑着。后来因为一点琐事吵了一架,就彻底崩了,我大伯母失望攒了太多,说什么都要离,我大伯这人又骄傲,就这么离了。”
“其实后来我大伯也不是没后悔过,但现在我大伯母已经移民嫁给一个外国小哥了,比她小十五岁呢!对她也挺好的。她现在过也挺好,我大伯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来不及了。”
陆淮予眉宇微动隐约想到那天的谈话,低眸思忖沉默。
而时笙这一刻却也想到什么,蓦然从他身边蹦到他面前问说:“陆淮予,说起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问这个干什么?”陆淮予微顿抬眸看她唇边压了一抹笑,“开始查以前的情况了?”
“就问问喽。”时笙撇撇嘴又继续跟他并肩往前走,“反正没情况的不怕查,有情况的也不禁查,某些人不愿意说……谁知道是哪一种呢?呵,呵!”
“那你呢?”他也谐谑看她,“你是哪一种?”
“我先问的!”时笙仰起头来哼他两下,“再说,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去了!你要是哪天也像大伯惹大伯母似的惹了我,我也一定跟别人跑得远远的再也不理你了!”
陆淮予眉眼阴了一瞬不凉不热一哂,淡哼,“是,榴莲心!”他谑声,“什么徐商聿、江琦……”
时笙听他的语气反倒不禁笑出来声,终于收正了神色认真问道:“说真的,陆淮予,你曾经……谈过恋爱吗?”
她已经知道了他和姚佳君之间是误会,可是……再以前呢?
虽然她知道,如他这般的人与年纪她无法要求他在情感经历上是张白纸,可是,这一刻,她莫名心里还是有了点期盼与忐忑。
陆淮予抿唇顿了会儿才低低地说:“没有。”
“啊?”他一说完,时笙却反而讶了,“没有?”
下一秒,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陆淮予脸色顿沉,冷眼睨她,“很好笑吗?”
“没没没……”她立刻摆手摇摇头,原本想说什么,一开口却是噗嗤一声先笑出来。
陆淮予见状脸色更沉了丢下她快步就往前走。时笙赶紧轻抓住他的手腕试着哄回他,这会儿莫名的心里也开心起来了,心情也轻飘飘的,哄人的话也一箩筐一箩筐不要钱似的往外洒,道:
“我这不是觉得,你看你这人,长得帅、身材好、上学时成绩也好,家境也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魅力四射、气宇轩昂!德智体美劳……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嘛,谁知道你还这么干净自律,二十七岁还是牡丹处男,就……哈哈,哈哈哈……”
陆淮予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更阴沉了,负气道:“那你呢?”他忽然莫名觉得胸口堵堵的,“你感情经历很丰富了?”
“那倒也……”时笙轻咳咳收了笑讪讪地摸摸耳唇,说:“我倒是被表过几次白,也算是……表白过一次?不过算是被拒了,所以……”
“表白?”陆淮予更惊了。
她还表过白?
和谁?
徐商聿?
可她不是喜欢他的吗?
“昂……”时笙躲闪着目光将当时大概的情况跟他言简意赅说了说,最终叹息,“其实应该也不算是表白吧,我当时,就是很想谈一次恋爱,有的东西也一知半解的,结果……但是最后阴差阳错,跟你订婚了,这算不算缘分?”
陆淮予这一刻的脸色却沉沉的,胸口闷堵。
远天的夕阳已经沉下海岸线,光线已暗,他忽觉得今天所有的无忧欢乐也跟那海上的泡沫般渐沉下去。
时笙跟在他身边走出海滩的区域又问:“陆淮予,那你订婚宴那天匆匆来匆匆走……又是为什么呀?”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因为姚佳君。
可现在看来……
东城海岸边是一片小小的榕树林,悬挂了许多的星星灯与复古小夜灯。天幕已暗,灯光亮起来,在幽暗林间也显得宁和静谧。
陆淮予一道前行拒不说话。
“陆淮予?”时笙看看他的侧脸。
他对上她的眼眸,最终像很轻也无奈地叹息了下,声色没什么语气但还是平平答了,“你知道,我们Decuria一直和Rosie算对立公?”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起这个,时笙懵懂地点点头。
陆淮予:“Decuria和Rosie的矛盾,其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了,根本原因是Decuria有30%以上的赵氏控股,陆氏也有赵氏的资本注资。我爸妈若想完成利益分割,就必须想办法把对方那部分给吃了,但Decuria这些年的劣势已经很明显,要想破局,必须先改革。”
“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人。”陆淮予说:“他是个调香师,应当算半个圈内人。我看过他的香与市场反馈,觉得这个人……说不准可以改变一下Decuria的调香部门。那天,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了这个人的调查眉目,所以我有些心急了,不过……”他最终摇摇头笑笑表示无果。
“哦……”时笙了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这个人,很厉害吗?连你这个总裁亲自去请都请不动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陆淮予淡笑笑说:“他很神秘,有关他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网上传说的,连个ip都很难查到。与其说是请不动,不如说是我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过他。不过现在,我也不再寄希望于找他了。”
时笙彻底感到好奇了,吟吟问道:“这人谁啊,这么神秘?”
“鸢尾。”陆淮予道:“他的网络ID,叫鸢尾。”
一瞬间时笙的好奇神色蓦然怔凝在脸上,眼眸微微睁亮了一下,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呼吸都微微屏住,怔然地、也不可思议般又问了一遍,“你说,她叫……什么?”
“鸢尾。”陆淮予再次看她一眼笃定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隔壁李”的营养液灌溉~抱歉宝宝们今天来的晚了一点,三次元有事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