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结伴
绿裙女孩最终被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宴会厅。
正身直立在她面前,负责人礼貌却冰冷地说:“抱歉,这位女士,经核查您的邀请函我们无法判定真伪。威尔逊先生从来没有给任何一家名为‘如微’的集团、公司、工作室等发过邀请函,所以我们不能让您参宴,实在抱歉了,还请您尽快离开。”
绿裙女孩又同他们哀声争求了两下,却还是不行,宴厅门口的安保人员将入口围得像个铁桶般。
到最后她也有些挂不住了,气恼地斥了他们几句“拜高踩低”、“势利眼”,也颇为无趣地理了理裙摆转身走了。
她也真是够倒霉的了,先前听说了威尔逊宴会的事,花了高价辗转求爷爷告奶奶才得来这张邀请函,结果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就碰到那个叫时笙的瘟神被浇了一身酒赶出来。
这裙子已经脏成这样了,恐怕干洗也洗不出来了,还得赔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总算搭上了宋枝这条人脉。
也算没完全白费。
再三检查了一下手包里那张名片,她叹气走向储物厅。
皇都盛会酒店的大厅园区之外有个小的储物厅,是专门为一些不愿穿着礼服过来、或是没有车的宾客准备的,可以将自己随身的衣物用品暂放在那儿。
她没有车,来时便将自己穿来的衣物先放在那儿了。
正小心翼翼提着裙摆朝那儿走着,身后这时突然响起渺淡的一声,“这位小姐。”
她微顿,回眸。
眼中刹那划开一抹惊艳。
不远处,明月高悬,天空蓝调得仿佛打翻了一片纯蓝墨水。
一个极具少年感的男生倚在一颗树边,手插着兜姿态从容。
他没有像宴厅中的那些男人一样穿着西装,而是普通的运动外套黑裤子,这么散漫地靠在那儿,有种散漫的野性,也有种不羁的少年气,气质冷淡却分外夺人。
她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目光怔怔地落在他身上。
却见他像似有若无地朝她笑了下走上前来对她道:“你的裙子脏了。”
他伸手,却是递她一张手帕。
普通的深蓝色手帕,却隐隐约约地像有点栀子似的香味。女生怔怔接过在他擦肩而过后还在出神。
在储物厅换好衣裳拿好东西后,她还有些后悔地没有问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走出门时,一样东西忽从她身上掉出来。
她顿了下狐疑蹲身去拾。
那居然是条钻石项链。
镶钻的十字架项链,中间的蓝钻仿佛一颗蓝色眼泪,晃得她都不禁眯眼。
这项链一看就是真的,她不禁有些讶异也有些惊喜。
而旁边已有治安人员察觉动静看过来,瞄见她手中的项链忽然一把上前来就将她反肩按在地上!
“啊!”
这怎么回事啊!
治安人员仔细辨认了又辨那条项链,很快拿出对讲机对着另一边道:“法式厅,法式厅那边,你们说的那条项链好像找到了,在一位女士身上。”
另一位治安人员对她道:“女士您好,您目前涉险偷盗来宾的私人用物,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女生简直懵了,瞪大眼狂喊那不是我的东西!不是我的!只是我捡到的!捡到的!
却最终还是被两个人无情拖走。
欧式维亚纳厅,有位侍应生手中托盘盛放着一条项链走近关沛,在她交际的间隙说道:“关女士,您好,方才在一位女士身上找到了这条项链,有人说这是您遗失的,请您过目。”
关沛扬了下眉一手挑起那条项链,却在看清款式的刹那微微凝顿。
设计者怎会不认识自己设计的东西?何况还是初款的编号。关沛眼神微凝若有所思地来了兴趣,将项链收下了称待会儿若有其他人找这条项链让他们随时带他来找她。
片晌,又一位侍应生走近关沛,“关女士您好,请问您是否得到一条遗失的项链?有位先生称,那条项链是他的,可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搞错了,您能否将那条项链还给他?”
关沛让他直接带她过去,侍应生边将她带到酒店一个私人小会客厅里。
一进小厅的门,关沛看见林秋野。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很帅的男孩子,气质坚韧冷拓,瞳孔黝黑,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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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在酒店套房里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又清洗过身上的酒液。
这红酒已经将整个礼服的上半身都已经浸透了,甚至都要隐隐约约地透出里面胸衣的痕迹。
R.M的衣裙虽精美,但也是出了名的清洗条件严苛,这种程度的脏污,恐怕她要和R.M聊一下索赔了。
约莫等了四十分钟,套房的门从外被敲响。
陆淮予开了门,就见林杰抱着一份大礼盒走进来。
他应当是急匆匆地赶过一段路,额角也有细微的汗。进门后首先礼貌地跟时笙颔了下首,将礼盒递给陆淮予。
盒子很沉,入手大抵得有三公斤左右,盒盖上Rade.mancy精致烫银的Logo光滑如水。
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那件同时笙一模一样的礼裙,衣料做工却崭新得如有月华浮过海面焕然粼粼。
时笙的心跳在胸膛里一点点地加重,怔然地望着这件礼裙,忽回想到那日SA曾说过的话,目光复杂听不出情绪地说:
“这又是谁曾穿过的?”
“没人穿过。”
陆淮予的侧脸一瞬也有些绷冷的淡意,轻轻捏住礼裙肩膀的两侧在沙发上展开。
那将礼服严严整整包裹着的雪梨纸还完好无损,在他展开的刹那如一只只蓝色蝴蝶洋洋洒落。
时笙望了眼那些几乎连褶皱都不曾有一下的雪梨纸,不再说话了。
陆淮予将衣裙递她道:“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时笙身上穿的这件礼服是国际均码,实际上穿在她身上稍微有些大了,但有R.M门店的人专门为她改过针,外表看不出来。
在里间的主卧换上礼裙,这件礼裙的尺寸却几乎完美地和衬了她每一分身材。
微V的荡领衬出精致小巧的锁骨,腰间只多出一寸,恰好及地的裙摆与微微延地的后尾也当真如化型的小人鱼尾,与她的身高腿长浑然天成。
她怔怔地盯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沉默。
片倾从主卧里缓慢走出来,陆淮予的眸光一瞬幽深。
“还不错。”
偏头向林杰使了个眼色,林杰立刻会意地点点头出门去,再回来竟带着位妆造师进门来。
妆造师礼貌笑道:“陆先生,时小姐,您好。时小姐,就由我来为您改妆。”
“我还要改妆?”时笙讶异看了看陆淮予。
“你的妆有些花了。”陆淮予眼神深晦看她一眼,说。
其实她的妆不是花,而是有些素。
她向来喜欢简单素净,今天的妆造应当也是她自己随意弄的,虽也很漂亮,但他见过她最美丽的模样,她值得一鸣惊人。
陆淮予对妆造师说:“帮她好好弄一弄,妆不用太浓,要符合她的气质。”
妆造师会意点头走向时笙,笑着,“时小姐,那我们这边来吧。”
时笙看了一眼陆淮予索性也不再纠结,在主卧的化妆间坐下来,任由妆造师为她擦妆改妆了。
妆改了将近半个小时,主卧的房门“咔哒”一响,时笙在妆造师的开门下走出门来。
陆淮予和林杰正趁空聊着一些日常琐碎的工作,闻声偏过头来。
套房灯光暖白,皇都盛会酒店套房风格也以金色调的欧式风格为主,大片金色空间之内蓦然多了一抹蔚蓝,也像金色灿阳之下蓦地划开一片碧蓝海水。
时笙的衣裙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头发更精致了些。
如浪似的长卷发松松挽起,鬓边垂下些许微卷,发丝间一顶若隐若现的细小蓝钻皇冠也泛着幽蓝。
她的眼尾轻点了如人鱼眼泪似的细闪,在她的行动眨眼间如钻闪烁,更衬得她肤白若雪,眸光净透。细白的肤色在灯光下也仿若要映得透明,静站在那儿,便已是风景。
陆淮予眸色深邃。
林杰怔了秒都不禁轻咳着别过眼。
时笙不大习惯被他这样注视,少顷也不禁微微别了别眼,平声说:“陆总,谢谢您的礼服和解围,等过后,我会把礼服完好还给您的,我先走了。”
“跟我一起走。”陆淮予不动声色地拦她一下低头看手表,也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与袖扣。
时笙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他已不咸不淡地看过去一眼,率先道:“你想再无端被人泼一身酒么?”
时笙一顿。
“他们有些人不认识你,这才敢壮着胆子上前找你的麻烦。但是这件礼服要是再被泼了,可就没有第三件了。”
他声色渺淡听不出情绪,时笙知晓他说的是真话,抿着唇垂眸有些难以抉择了。而陆淮予已经整理好了西装径直走出去。
“走吧。”
穿过冗长华丽的长廊,陆淮予长腿阔步脚步生风。
时笙这裙子因过于贴合身材,裹腿的鱼尾裙形式反而有些迈不开腿,小碎步紧跟在他的身后却还是很快拉开了一段距离。
陆淮予感知到了,脚步微微顿悄无声息慢了一些。
眉间的皱痕也毫无察觉地微松。
直等到她赶到他身边,眼神不明地扫他一眼径从他身边擦过去,陆淮予才悠悠迈开长腿慢条斯理地跟上,唇边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一进电梯,封闭的空间更显得气氛沉默。
陆淮予迟疑下还是鼓起勇气扣住她一只手腕轻搭在自己的臂弯上。
时笙一瞬大惊,下意识回挣了下。
“你看哪个宴会结伴彼此是像个木桩子似的处在对方身边的?”
陆淮予却一瞬夹紧臂弯没让她成功抽走,放下的另一只手也在身侧无声攥紧,偏头睨她的目光却是清清淡淡的,“只能委屈时小姐先暂时在我身边忍一忍了。”
时笙默了一下也有些犹豫,搭在他臂弯的指尖悄声无息掐紧了下,却最终还是犹豫着没有再坚持收回来了。
陆淮予侧眸视线透过光可鉴人的电梯壁落在他们相叠的手上,眉眼有几不可查的放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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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顶层套房到一层有直达的电梯,却到宴厅之外,亦或可到达二楼的旋梯通过旋梯直接到达一层宴厅。
陆淮予按了二层的电梯走出来,领着时笙从二层的复古旋梯步入大厅。
宴会大厅谈笑晏晏,小提琴乐正悠缓,烛火灯光也映得整个大厅灯火辉煌恍若白昼。
却有人的视线忽然落在二楼的复古旋梯之上,微微漫起一阵哗然。
很快哗然声也像潮水在大厅里逐渐漫开,人们渐渐都讶异抬头朝那儿看。
旋梯顶端,时笙轻挎着陆淮予,正小心翼翼地迈下阶梯向下走。
她高跟鞋略有些不便,在迈阶的刹那微顿了下。
陆淮予便也悄声无息地停下来,被她轻挽着的手臂改换成摊开手掌要搀扶她。
时笙默了默还是试探着将手掌放进了他的手里。他掌心干燥温热,也有种沉稳的力度,轻托着她的手臂也将她的平衡完美承托。时笙另一手悄无声息地提起裙边稳稳地踩在阶梯上下楼。
不远处的韩安生都讶住了,张着嘴巴狂拍着蒋佳怡让她朝那儿看;
蒋佳怡看过去的刹那也不禁微顿了顿,目色陈杂一时也不知该为她开心还是感叹;
另一边的徐商聿与姚佳君也不禁凝顿眼眸。
须臾小半个宴厅的人都不禁漫开窃窃私语。有人在他们终于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想上前攀交,但临近了却又不禁面面相觑地往旁退了退。
直到陆淮予带着时笙径直从他们身前擦过去,才微微漫开一点私语道:
“那是谁啊?”
“好像是……时笙?”
“时笙?南江时家那个?”
“她和陆淮予不是已经……”
“嘘,听说陆淮予挺忌讳别人当她面说时笙的。还是先别说了……”
蒋佳怡隐隐约约地听到一耳朵,上前故意跟聊得最欢的人攀谈岔开话题。
时笙自然也感觉得到四周神情各异的目光和谈论,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还是不禁问:“我是什么瘟神吗?一站你身边,那些来找你交际的人都没了。”
陆淮予不置可否唇边促狭,“那也挺好,落得清净。”
时笙不咸不淡地斜他一眼。
这时大厅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动静,几欲比陆淮予来时还要大,大厅里不少原本还在议论八卦的人也一拥围上去。
是米希尔夫人。
米希尔夫人今日打扮得异常优雅靓丽,一袭白色缎面礼服尤若月光加身,肩上是米色的毛质披肩,颈上与双耳只带了简单的珍珠饰品,气质格外迷人。
她正微笑着与前去攀交的人群一一寒暄,时笙遥遥看着她却忽然怔住了,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陆淮予望的却是她,偏着头目光深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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