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沉茯苓虽独自在一旁出神地想着其他事，但身旁两人交谈没有避开她，也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她听见了她们的说话内容。
赵明昕之前只和她说过赵明朗处于精神海紊乱阶段，没有提别的，所以这是沉茯苓第一次听说[梵天]这个词。
听上去就像是反派。
秦鸢：“[梵天]确实很有可能在忌惮联邦，如果不趁精神力锁定仪研发成功前对联邦发动袭击，一旦精神力锁定仪开始投入使用，后续想要重创联邦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赵明昕：“是啊，也许他们就是因为近年来研究院的各项研究进度比较顺利，所以感觉到危机了吧。”
哪怕联邦只会在他们犯事之后采取行动，但心怀鬼胎的人是见不得对手越来越强大的。
秦鸢：“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迟早把他们的窝点全掀翻。”她撇撇嘴，“蒋彦青和赵明朗接连出事，如果不是蒋彦青中毒的事情已经查明是个意外，我差点就要把蒋彦青中毒的事也安在[梵天]的头上了。”
短时间内两个3S级精神力者出现意外事故，后者又能确切地知道就是[梵天]动的手，很难不让人怀疑一下前者是不是也是他们做的。
但蒋彦青中毒的事早就被翻来覆去地查明白了原委，确实是个意外事件，没有[梵天]作妖的痕迹。
蒋彦青出事真的和[梵天]无关吗？未必吧……
赵明昕没有接话。在得知护卫队里有内鬼之前，她和秦鸢的想法一样，同样以为蒋彦青中毒的事情就是蒋家查的那样，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察觉到赵明昕的沉默，秦鸢看了她一眼，问：“怎么，蒋彦青身体恢复得不好吗？”
秦鸢和蒋彦青只是点头之交，平时不怎么来往，能传到她这里的消息几乎都是那些众所周知的信息，所以她知道的都是平常且大众的信息。
难不成那句“恢复得不错，还需要修养”不是“恢复得可以，马上就能出面”的意思，而是“恢复得一般，正在努力复健”的意思？
蒋彦青运气这么寸啊，中一次毒直接伤得实力下跌？
赵明昕也不清楚蒋彦青的恢复情况具体什么样，但从探望时他的精神状态来看，应该挺好的，他仍旧一幅装模作样的姿态，不像有什么毛病的样子。
不过她没有说自己的猜测，只模棱两可地说：“好像还可以。”
秦鸢从她可疑的停顿和模糊的回答中琢磨出点不一般的味道，她抛开这个话题，正准备聊聊[梵天]接下来有可能的动作时，一直安静的沉茯苓冷不丁开口了。
“老虎要跑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部看向老虎。
支棱着耳朵的老虎忽然被注视，身体一僵，原本抬起了一点的猫猫祟祟的脑袋又放回了前肢上，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虽然它听不懂两脚兽说话的含义，但它的直觉告诉它，她们说的东西似乎和它有关，所以它一直在努力地记住她们说话的内容，直到她们渐渐聊到蒋彦青，老虎觉得这好像和自己无关，便计划着跑路。
在秦鸢出现之后，原本围着它攻击的那群人虽然全都散开后消失在视野，但老虎能感知到他们并没有走，而是藏匿在不起眼的角落，以它所在的地方为圆心，四散着包围了它。
虽说它的战斗力不如安鹫，但它可不是一头简单的虎！它有一颗不畏艰难的心，和永不放弃的精神，它不要被两脚兽困在这里，它要逃离！
老虎接二连三地活动身体、变换姿势，起先每动一下，安鹫就看它一眼，后来被它晃得烦了，安鹫懒得一直盯着它。
这老虎平时就是它的手下败将，现在对付起来更是小菜一碟，就算给它先动作的机会，它也逃不掉。只是安鹫没想到老虎这么快就想跑，而且，它还不是第一个发现的！
安鹫收起一对好看的翅膀，气势汹汹地走向老虎，在老虎如临大敌的目光中蹲坐在了它旁边，两只精神体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到一尺以内。
老虎没有轻举妄动，老实地趴得更舒适了，整个身体都放松地趴在地上。
被围住就被围住吧，不被打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近距离目睹一切的三人：……
秦鸢惊奇地看向沉茯苓，朝她迈近一步，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秦鸢。”
沉茯苓伸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沉茯苓。”
两只手在空中交汇，上下摇晃两下后松开。
沉茯苓感觉很奇妙，秦鸢的手掌和她差不多大，但是手骨的形状和皮肤的触感却与她完全不同。
她感受到秦鸢顺滑的掌心和指腹的一层茧，也感受到她骨节分明的力量感，看见她明明没怎么发力却随动作时显现出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感觉自己触碰到的不是一只手，还有训练多年的积累与沉淀。
她像一柄久经磨砺的剑，入手便知多年的打磨已经让她完成蜕变，这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天骄。
后期的训练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天赋更为难得。而这样的天骄，同一时期居然出现了好几位。
沉茯苓的目光滑过赵明昕，向两人露出浅淡的微笑。
秦鸢的感受也很奇特。她握过很多次手，但都没有这一次的体验神奇。
是的，这次短暂的握手让她感觉有点神奇。
温润、柔软又富有生命力。
秦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一只手上感受到生命力，但只有这个词才能够清楚地形容出那种感觉。
沉茯苓的手像一株藤蔓，同时带给她柔软、坚韧和生机的感觉。
真奇妙，真难得。
秦鸢：“我听说过你，一位很厉害的医生。”
不仅给赵明朗治过病，还帮蒋彦青解毒出过主意，是个专业能力很强的人。
沉茯苓：“好巧，我也知道你。”
联邦军第三军空军支队队长秦鸢，经验丰富，履历精彩，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军人，不仅个人作战实力强悍，指挥能力也十分出色。
她本人比星网上的图文视频更加生动，那些用来形容她的赞美的词都不够贴切，只有当面见到真人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浓厚的精神状态和蓬勃而出的生命力。
秦鸢朝老虎给了个眼神，好奇地看着沉茯苓，问：“赵明朗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治疗建议吗？”
治疗建议？
沉茯苓摇摇头，“那台仪器就很好。”
如果是她来给赵明朗出治疗方案，她也会采取外力刺激的方式，辅助患者稳定精神海。
贸然闯入他人精神海是一件很冒犯又很危险的事情，一旦赵明朗的抗拒反应十分激烈，所造成的后果就会更趋向于偏差。
要么救不回来，要么精神海溃散，这两个结果都是大家不太能接受的。
比起别人的精神力，自然是仪器中与自己同频的精神力更不容易让他产生排斥。所以，继续使用那台仪器，对赵明朗来说就是一个挺合适的治疗方案。
秦鸢：“精神脉冲仪吗？”
沉茯苓：“对，就是这个仪器。”
“嗯。”秦鸢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叹气。
精神脉冲仪确实挺好用的，这个仪器是目前为止辅助治疗精神海紊乱最有效的仪器，但哪怕有这台仪器，成功治愈精神海紊乱的概率仍然不大。
赵明昕旁听她们这几句简短的对话，萌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呢？”
“不用精神脉冲仪？”秦鸢诧异反问，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故障，不然这话她怎么听不懂？
“对，不用精神脉冲仪。”
赵明昕肯定地回答秦鸢，眼神又重新看向沉茯苓，“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她对沈茯苓的说话方式有所了解，知道她喜欢简洁地说她认为的当下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不会把多种治疗方案都说出来一一分析、讨论、修改。她只会拿出一版她能给出的最优方案，后续别人是否采纳她都不会干涉。
她回秦鸢的话是“那台仪器就很好”，这表示她也认为精神脉冲仪就是治疗赵明朗精神海紊乱的最合适的方案。
但是他第一轮发病就快结束了，精神脉冲仪并没有对赵明朗起到作用。如果精神海紊乱进入第二轮发病症状，精神脉冲仪起到效果的可能性就会更低。
所以，赵明昕想知道，如果不用这台仪器，次选以及其他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相比秦鸢的诧异，沉茯苓对赵明昕的这个问题接受度良好，她已经很习惯于面对病人家属的这种询问情况。
“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可以试试直接入侵他的精神海。”
入侵精神海！？！
赵明昕和秦鸢难得都有些绷不住表情。
面对两双疑惑又诧异的眼睛，沉茯苓解释道：“入侵精神海其实和精神脉冲仪是一个原理，都是通过外力刺激他的精神海，让他的精神海有所反馈，从而唤醒他的意识。”
“但是入侵精神海，赵明朗哪怕没有意识，他的精神海反抗程度也很有可能会加剧，所以双方都会比较危险。”
“如果要考虑这个方案的话，入侵的人选需要精神力等级SS级及以上，而且需要这个人对精神力的控制非常精妙。”
闻言，秦鸢和赵明昕对视了一眼。
“入侵精神海”这个方案乍听有点惊悚，但经沉茯苓一解释，好像是和精神脉冲仪的设计原理很像。
但细一琢磨，这个方案成功实现的可能性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