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常统的飞行器停在了军校外,见苍俐出来，他帮忙打开副驾的门。
系上安全带，常统问她：“T24机甲你拿到了吗？”
苍俐抬起手掌向他展示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T24的性能在各方面确实比T23提升了许多,她用起鞭子来更加得心应手。
常统看见后笑着夸：“戴在你手上很好看。”
苍俐高兴地轻哼一声，背靠座椅用了会儿光脑,常统却迟迟没有启动飞行器。
她疑惑地扭头问：“还有什么事？”
常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开口：
“五分钟前新闻局收到消息,一颗偏远星球今早因为抑制剂短缺造成了动乱。出了这样的事,你不如先待在军校里吧？”
苍俐听完若有所思：“但我约了人。”
“很重要吗？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那条消息很有可能把理事院里的一部分人逼急。”
“重要。”苍俐说,“新闻什么时间发布？”
常统焦虑地用指尖轻敲操控台：“暂定是半个小时后,因为不确定有无人员伤亡，新闻局的人正在确认具体情况。”
苍俐看了眼时间：“开吧,说不准这新闻来得正好。”
常统抿着唇角，神色仍是担忧的，但选择听从她的话,启动了飞行器。
目的地显示是一家餐厅。
就在那一刻,苍俐忽然间想起，袁典曾告诫过她，有关这场风波，常家在其中似乎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
她侧过身，探究地看向正在驾驶飞行器的常统：“你不会向政府暴露我的行踪吧？”
常统一惊，蹙起眉道：“当然不会。”
目的地餐厅是一家新开的料理店,苍俐下了飞行器后只身进去。
侍者确认她的身份要领她上包厢，苍俐却先到大堂前台和经理商量：
“麻烦关掉我们包厢的所有监控设备。”
经理面露难色：“苍小姐，这是违反规定的,恐怕不行。”
苍俐强硬道：“我们不会损坏任何东西，只是想确保私密性，附加费用可以算在邬先生的账上，多贵都行。”
经理纠结地在内心做了番争斗，最后向金钱妥协：“好吧苍小姐。”
苍俐亲眼看着他把包厢的监控设施全都调成了关闭状态，但无法保证他是否会中途打开。
暂且只能这样地跟侍者上了楼梯。
包厢门打开之前，苍俐还有些期待邬矜让会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毕竟上一回两人的见面绝对不算愉快，她在最后还顺带嘲讽了一下邬矜让的用餐礼仪，让他颇为难堪。
侍者拉开门，室内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餐桌边正有两名服务员推着餐车上菜，讲究地调整着餐盘的位置角度，要将桌面布置成最美观的样子。
邬矜让原本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眼来。
他再次露出那种佯装温和的微笑：“你来了。”
苍俐进入包厢，目光扫过一旁的餐桌，淡淡道：“又见面了。”
“是啊。”屏退其余人，邬矜让走到她身边，“上回看你都没吃什么，今天点餐之前我特意问了邬子夜，希望能合你胃口。”
苍俐随意瞟了一眼菜色：“嗯，不错。”
说完，她十分明显刻意地朝身后监控的方向投去一眼，然后再看回邬矜让。
邬矜让自然注意到她异常的举动，疑惑地压了压眉。
苍俐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唇，示意他小心说话。
“先坐下吧。”苍俐道。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前落座，邬矜让因她刚刚的行为不敢开口，苍俐则不紧不慢地先切了一块牛排。
搭配辅佐的酱汁塞进嘴里，苍俐嚼了两口下咽，夸赞道：“好吃。”
她的态度令邬矜让感到意外，愣了两秒才答：“你喜欢就好，可以让人再上一份。”
“不用了。”苍俐放下餐具摆摆手，接着用餐巾擦拭嘴边的酱汁。
“那天回去之后邬子夜跟我说你是她很敬重的哥哥，想必我当时冒犯到你了吧？”
闻言邬矜让更加诧异，甚至跟着放下了餐具，正色回复：“虽然你和我堂妹是朋友，但我们是意向合作的关系，你的态度是正常的。”
苍俐仿佛腼腆般笑了一下：“但我父母说过，好的合作伙伴之间就像是亲人，我想我们应该对彼此放下一些防备。”
苍序当然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大概会说好的合作伙伴之间就像是敌人，因此这句话是苍俐随口瞎编的。
邬矜让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所以……你愿意与我合作？”
“但我的意愿也只是合作的第一关。”苍俐忽然压低音量，“我们该想想用什么条件才能最为迅速地说服我父母，时间可不多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掐准时间打开光脑，投放出联盟中央新闻台第五频道的实时直播。
光屏中央的特派记者正在实景介绍：“各位联盟公民，午间好，这里是C7302星。我台接收到紧急通报，由于该星球于一天前出现抑制剂供不应求的情况，少量正处于发热期或易感期的公民无法得到及时缓解，于今早在肯特街道发生一起信息素失控案件……”
因为这次动乱是意外促成而非蓄意为之，地点又在偏远星球，很快被当地的武装镇压下去，没有造成严重的伤亡。
所以相关新闻最后被放在了关注较少的第五频道进行报道，不希望引起大量民众的恐慌。
但这条新闻同时也传达出一个致命的信号——抑制剂已经开始逐步消耗殆尽了。
两人的合作如果不尽快达成，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邬矜让很有可能因为错失良机而无法实现利用新技术新产品抢占首都市场的目标。
他思索片刻，眸色沉沉，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苍俐却突然抬起手，食指竖在唇前，暗示他噤声，挑眉悄然道：“我母亲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所以最好拿出点诚意来，一击必中。”
她话音落地。
“砰！”
包厢门猛地被暴力破开。
邬矜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警觉地看向门外。
苍俐则好似早有预料般侧过半个身子。
十余名配枪的政府士兵鱼贯而入，占领了包厢内的每个角落。
接着一名中年男性alpha走入，威严地对苍俐道：“苍小姐，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苍俐认出这张经常出现在中央新闻台里的面孔。
理事院办公厅的主任，严宗铭，在政府内支持用强硬手段逼迫苍家交出机密。
“严主任。”苍俐并不慌张，反问他，“您现在是以什么名义逮捕一名联盟总军校的在读军校生？”
“不必跟我耍花招。”严宗铭并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没得选。”
他的枪口抵上苍俐的肩胛骨，喝令：“起来！”
苍俐无奈，只好站起身：“严主任，你这样是会吓到无辜的首都民众的。”
严宗铭十分反感她的油腔滑调：“餐厅已经清场，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是吗？”
苍俐轻飘飘地发问，走廊尽头的楼梯处便传来应景的脚步声。
“踏、踏。”
虽然整齐划一，但也能听出不止一个人，说明这同样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江若水缓缓走进众人视野，身后跟着另一群气势浩荡的政府士兵。
“政府职员可没有随意拿枪指人的权力。”江若水平淡地提醒。
苍俐狐假虎威似的耸了耸肩。
严宗铭紧盯着靠近的江若水，察觉形势正在转变，缓缓放下枪，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我替理事长问你吧？”江若水声调愈厉。
“是理事长派你来的？”
“你不妨回去亲自问问理事长，顺便解释一下私自调遣军队、妨碍餐厅营业、拿枪威胁军校生的事儿。”
“我是为了联盟！”
“没有人不是为了联盟，但这不是违反纪律的理由。”江若水冷冷道，“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回去。”
苍俐听着两人把她夹在中间打擂台，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无意间看到江若水带来的军队后方，常统正站在那儿。
常统好像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看向自己，神情复杂地正要张嘴，苍俐却立刻移开了视线。
严宗铭还拉着一张脸不肯罢休：“我可以回去，一切罪责我都会承担，但苍俐你要怎么处理？”
江若水说：“当然是让她回军校。”
严宗铭霎时瞪大了眼，怒道：“怎么可能！”
“那你想怎么办？”
“起码也要带回去，理事长难道不希望在这时候见到她？”
江若水沉默下来，脸上的肌肉都像是用力绷紧着。
严宗铭终于从中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再次确认：“是理事长派你来的？”
当然不是了。
苍俐大脑飞速转着，这是她亲自喊来的救兵。
“别吵了！我愿意跟你们去政府！”苍俐打断两人的对峙。
江若水想呵斥她却被苍俐看了回去。
严宗铭已经对江若水起疑心了，若是她还执意要把苍俐放回军校，回去之后恐怕不好解释。
江若水心情极差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目光最终落在并不眼熟的邬矜让身上。
苍俐就是为了见这人从军校里跑出来的？
她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从前在首都星也不曾见过。
包厢内有几处监控设备，她目光淡淡从上头划过。
“既然要走，把这位也一起带上吧。”江若水朝邬矜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在场没人有意见，邬矜让也不发一言，只是面色凝重地频频看向苍俐，即便后者没给他一个眼神。
“出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江若水对苍俐说。
有人在等她？
苍俐疑惑着，顾自走向楼梯，在经过常统面前时，不动声色地对他比了个口型。
“第二次。”
他第二次背叛她了。
常统震在原地，下意识伸手想抓她。
而苍俐目不斜视地从他眼前走过，就像十年前她在那场宴会上转身远离自己一样。
常统慌乱地想告诉她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碍于有严宗铭和江若水在场难以开口。
并且苍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总是没有解释的余地。
……
餐厅果然如严宗铭所说被清了场，一楼大厅里只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苍俐认出那人的身影，下楼的步子不由慢下来。
江若水口中那个在等她的人。
是凌季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