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没说过谎话。”林淮希理直气壮。
她本想叉腰显得更有气势一点,但这点空间不足以她伸展手臂。
就这样像个木头一样站着，还要抬头看楚声忆。
林淮希觉得累极了。
可偏偏楚声忆的架势好像还没准备放她走。
他接着她的话：“那你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吗？”
林淮希顺着台阶就下了，“对呀。”
说完头上似乎多了点重量。
楚声忆一只手轻拍她的头，“那你的糊涂话还不少。”
“林淮希,刚刚你敲门时说,你说的是玩笑话。”
他叫她的全名,把林淮希听得一愣。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他叫自己的全名。
鲜少。
就算有过很多次，林淮希也已经忘了。
她怔愣,甚至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楚声忆并不计较,他自顾自地往后说：“以后不能再说要和我远离这种玩笑。”
方才还挂在嘴上的笑隐去，他目光稳稳地落在林淮希身上。
似乎真的很在意那一句“保持距离”。
林淮希点头，额头磕到他的肩膀上。
“你很在意这个吗？”
他被她的话逗笑，微微俯身,呼吸吐在她的脸上。
“废话。”楚声忆说完停顿了很久。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长了脖子，用牙齿轻轻咬了下林淮希的耳垂。
“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找到你有多难吗。”
对呀，林淮希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最愚蠢的问题。
如果楚声忆不是在意她,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能不能找到她,能不能带着她回去。
在他来之前,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他还是来了，甚至都没有去考虑那些未知。
他只是想,林淮希一个人在这里。
肯定会害怕,肯定会孤独，肯定会想家。
所以他就来了，不抱有任何其他的思绪。
被咬过的耳朵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烫。
一路烫到林淮希的心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陪伴她一生的人。
感激是怎么都道不尽的。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了。”林淮希老老实实给他道歉。
还不忘补上一句：“谢谢你。”
楚声忆撑着墙的手垂落在身侧，他直起身子。
每一个字像河水一样流进林淮希的耳朵里，“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那么勇敢的去面对困难，保护自己。
谢谢你，即使忘记，也把我记在心里。
谢谢你，让我还能找到你，让我还能继续陪着你。
林淮希弯唇。
她主动伸手揽住楚声忆的脖子。
把他拉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楚声忆。”
“嗯？”
女孩柔柔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我？”
楚声忆身形微微一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顺势抚上林淮希纤细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嗯，还不够明显吗？”
说完他感觉脖子被勾着往前。
林淮希冰凉的嘴唇贴上他的侧脸。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
女孩的脸颊已经挂上了两个红苹果，耳朵更是像火烧般的灼热。
她羞涩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快。
楚声忆像是被她亲懵了，一动也不动，还沉浸在那个短暂的甜蜜里。
林淮希从他怀里撤出来。
睁着大眼睛对着他眨巴眨巴，“你是被我吓到了吗？”
眼前的人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楚声忆摇摇头。
他说：“我只是没想到，我以为这个要男生来主动。”
林淮希压低声音，像是在呢喃：“那你现在主动也可以，刚才的可以不算。”
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停止流动，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淮希说完后，楚声忆没有说话。
他轻柔的撩开林淮希额前的碎发，手指顺势下滑，托住她的脸。
让她被迫仰头。
他低头轻轻吻了上来。
唇瓣相交。
楚声忆环抱着她的手力道一直在加重。
重到让林淮希喘不上气。
她松开圈着他脖子的手臂，想要推开他，留给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
这样的行为反倒让楚声忆亲得更凶了。
长时间的亲吻加上短暂的缺氧让林淮希的身体软了下来。
楚声忆轻轻咬了口她的薄唇。
拉开些距离让她能呼吸。
“不行了？”楚声忆戏谑的语气听着像挑衅。
他没等林淮希回答，直接勾住她的腿将她打横抱起。
林淮希的胸口一直砰砰跳个不停，被楚声忆稳稳当当放在沙发上，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卸去全身力气，大口喘着气。
楚声忆像是不舍得和她分开半点距离。
一直牢牢地揽住她的腰。
林淮希趴在他的怀里，“你怎么一直抱着我？”
他回答说：“我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
“怎么会。”林淮希直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
给予他一个安慰的亲吻。
楚声忆看着她笑，林淮希就窝在他的怀抱里。
身体软绵绵的，像抱着一只兔子。
林淮希问他：“你等这一天多久了？”
等这一天多久了……
楚声忆在心里一遍遍地磨这句话。
到底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林淮希，那时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坐在地上挖沙子。
也或许是那次，他哭着找躲起来的她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还是林淮希来找到他。
心动的瞬间太多太多。
楚声忆不说话，思绪飘回高中那年夏天。
林淮希和他没有分到一个班。
快下晚自习时，他会偷偷翘课，出去给她买宵夜。
让她一下课就能吃上。
还会一大早起床，骑着小电驴去她家门口，等着送她去上学。
一开门，睡眼朦胧的女孩走了出来。
高高的马尾束起，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
只要楚声忆来接她。
她就会多睡一会，在路上时也会因为困得不行了而趴在他的背上休息。
高中下课很晚，快十点了才下晚自习。
要是林淮希一个人走路回家，到家都快十点半了。
早上更是六点多就要去学校。
看着每天坐在教室里昏昏沉沉，身体日渐消瘦的林淮希。
他心疼不已。
专门攒钱买了辆小电驴接送她上下学。
这样林淮希就能多睡至少半个小时。
每天早上见到的她都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还眯着，嘴里打着哈欠。
偶尔太困了会抱着楚声忆的腰，靠在他的背上眯一会。
一开始是楚声忆故意哄着她趴在自己身上休息。
林淮希本来是拒绝的。
但早晨风大，吹得眼泪直流。
她只好闭上眼睛，这眼睛一闭上就不想睁开了。
于是，她开始习惯趴在他的背上。
从那一刻开始，楚声忆就已经在等这一天了吧。
他回过神，又在林淮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就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林淮希坐直了背，和他平视。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就一定喜欢你呢？”
“这很明显啊。”楚声忆学着她眨巴眨巴眼睛，“淮希不喜欢我还会和我玩这么久吗。”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相伴一生吧。
楚声忆回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也是，莫名消失在了某一天，活生生的人，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所有人都忘了她，忘了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只有楚声忆一个人记得。
那时他才刚上初一。
那段时间他一直很空洞，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他会整天整天的待在林淮希身边。
他想向林淮希倾诉这件事，但她也不记得世界上有过这样一个人。
就好像是楚声忆出现了幻觉。
他幻想着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见过。
没过多久，他的父亲也跟着消失了。
明明他这样活生生一个人就站在这里，在大好的年纪里。
明明刚上初中时档案里还记了他父母的名字。
可这会却怎么也查不到，难道他还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吗？
就靠着这个念想，他才没有思想混乱。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有他身影的地方，就一定有林淮希。
林淮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也被清除了。
她只知道楚声忆渐渐变得话少，还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肯定他需要陪伴。
这一陪就陪到了今天。
为数不多的分离，可能就只有刚刚穿过来那两天。
所以楚声忆才会义无反顾地来找她，才会那么肯定地说出“这一天注定到来”。
他给她说完自己所想的一切。
林淮希虽然已然全都忘却，但还是红了眼眶。
这次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听他说起从前的事，比自己身在局中更难过。
她一下用力抱住楚声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当时连我都以为你在说胡话，我应该相信你的。”
楚声忆拍拍她的后背，“你道什么歉呢，不是大家都忘了吗。”
但林淮希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她看着楚声忆，眼里蓄满的眼泪一颗一颗滑下。
“至少我应该相信你的。”
我是你最后的依赖，最后的信任，却连我也不相信你。
所以我自责，我难过。
我会流泪，我会心疼。
多想回到那一天。
让一切重新来过，让你心里的空缺被填补。
做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