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坦白
第271章坦白
少年脸上的钦佩神色，没有半点虚假。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岁的表情当场凝重起来。
「如果您真的是蝙蝠侠未来的罗宾，我一定会自残形愧的————但您不是，对吧？」
眼前的这位「提姆」仍在摇晃苏岁的胳膊，脸上的钦佩神情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就好像最后提起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要紧一样。
苏岁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蝙蝠侠未来的罗宾。
但当他发现，蝙蝠侠对自己有了这种误会之后，他确实在有意朝这个方向继续营造相关的信息暗示。
将误会继续加深。
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眼下，被蝙蝠侠真真正正的「未来罗宾」点破了这一点，苏岁心中还是有种谎言被戳穿的尴尬。
好在被【神经稳态】成功压制。
「什么意思？」
一旁的超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看了看正在努力握手的少年罗宾，以及「被迫」与之握手的苏岁，询问道：「孩子————你是想说——你才是蝙蝠侠的新罗宾，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终于松开了苏岁的手，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确实是蝙蝠侠的新罗宾，但这并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紧接着，他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在苏岁面前投射出了一张虚拟屏幕。
是他在阿卡姆「超能病患监护室」外的观察间，应付安保警卫的录像。
「您的格斗风格确实很有蝙蝠侠的实用主义色彩，体系很杂、很乱，但颇为有效。」
提姆手持着投影仪，仔细斟酌着词句：「但其中有很多细节，是蝙蝠侠绝对不允许我们这样训练的。」
说着，少年定格了录像，指向苏岁的手臂：「比如这个反手格挡，在蝙蝠侠眼里，这是相当致命的失误，因为会暴露肋下空档——
——尤其是在被人围攻的时候。
「而像这样「以命搏命」的打法，能从您身上发现很多、很多————」
说着，提姆又放出了哥谭市警局的监控录像，将苏岁的「铁笼格斗」的细节问题一—
点出————
「或许在未来，蝙蝠侠会改进钩索枪和飞镖的设计与发射方法，使您在拿到老版本时，难以快速适应。
「但人体的骨骼与肌肉构造，是千百年不变的————
「而您的格斗技巧，实在不像是经过蝙蝠侠训练的结果。
「面对危局的临场反应，和我们完全不同。」
提姆将视频中的疑点一一点明之后，便关闭了影像，收起了投影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只是见过几次蝙蝠侠的格斗片段，在实战中自学成现在这样的，对吧？」
废墟的雨幕之中，超人惊诧地睁大了双眼，转头看向苏岁。
一时间竟忘记了帮对方撑伞。
苏岁听完了提姆的推理论述，貌似满不在乎地将阎魔刀收回刀鞘之内。
期间，手握刀鞘的食指，暗暗蹭触滑入鞘口的锋利刀刃。
悄悄割出了三道血口。
「所以————你特意找到这里，在衣柜里藏了这么久，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苏岁神色冷淡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些话跟蝙蝠侠说，会更有效果吗？」
提姆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的多米诺面具边缘滴落：「我并不是故意想让您难堪，苏岁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这一切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而已。」
说话间，少年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我只是想请求您————跟我一起去见那个倔强的家伙，向他说明这一切。」
嘴上说是「请求」，可少年说这句话时的腔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哀求了：「他误以为你是他未来的罗宾，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心中的悲伤情绪，甚至都已经躯体化了————在梦里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不管我的推理是对是错，我都希望您在他面前，说清楚这件事————就算是为了他身体健康着想也好！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请求！」
苏岁垂下双眼。
手中的阎魔刀刀鞘，悄然握紧。
食指上的鲜血，顺着漆黑的鞘身流下。
被哥谭的夜雨稀释成不可见的混沌————
「实际上，他正打算去跟布鲁斯讲清楚这些事的————对吧？」
超人的声音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温和。
雨伞重新倾斜，遮在苏岁的头顶。
冷雨无声。
唯有水滴敲击伞面的轻响————
苏岁没有回应超人的设问。
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阎魔刀。
是啊。
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坦白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自己不是「未来罗宾」，也就不值得蝙蝠侠这么伤心。
如果自己不是「好人」，也就不值得被超人这样照顾。
如果自己不能汲取【意识波动】，就连萨扎拉也只是高高在上的蜂巢女王，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
世界的底层规则，终究只是利益的交换而已。
想要生存下去，得到其他人的帮助，就必须证明自己「有用」。
他莫名地回想起，先前在哥谭底层挣扎求生的时候，几次抬头高喊「超人！！」的名号，希望能够寻求帮助。
最终回应他的，只有哥谭阴冷的风声。
他并不埋怨超人。
他知道，这只是世界运转的客观规律而已。
他只是——不喜欢。
「恐怕消失的萨扎拉，也是在找比我更加合适的系统宿主吧————」
苏岁心中暗想着，眼眸愈发低沉。
【意识波动已汲取】
【+苏岁的痛苦】
【+苏岁的厌恶】
【+苏岁的痛苦】
【+苏岁的厌恶】
「苏岁？」
超人的声音突然靠近。
红色披风的一角，垂入进他的视野。
——
「怎么回事？你的心跳频率在异常下降————是着凉了吗？」
「我没事。」
苏岁随口应承着。
低头看着积水里扭曲的倒影。
雨水打在倒影上，将那张脸打得支离破碎。
像是戴着一张厚重、扭曲的假面————
「他说的对，我会向蝙蝠侠好好说明这一切的。」
苏岁面无表情地说道。
声音比【神经稳态】下的他，还要冰冷。
随即，便转身离去。
「苏岁！衣服————」
超人还想提醒对方更衣。
转头却看到那破损的衣柜一雨水正顺着阎魔刀刺穿的裂痕，泪泪流入。
在柜内积起一层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