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葬礼
葬礼
突然听到苏岁的名字，超人一时间顿住了。
抬眼虚望远方，沉声道：「他————正在参加一场葬礼。」
哥谭市，公墓办事处常年灰沉的天空，罕见地放晴。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越过房间的百叶窗，并不公允地洒在排队人群的脸上。
今天，哥谭市公墓办事处的人异常的多。
因为之前哥谭市的乱象，和后面紧随而至国民警卫队、天眼会的军管，很多事务都被拖延下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丧葬之类的「小事」。
「下一位。」
钢化玻璃后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招呼着。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长时间工作，早已经把他们的心性全都磨干。
「B区147号柜————很早之前预定的骨灰长期寄存业务。」
身穿一身墨黑长裙的艾伦·颖，正抱着母亲的骨灰罐，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如此说着。
胳膊、腰腹上仍缠着的绷带，在衣裙下方若隐若现。
而在肩膀之上，还系着一条若有似无的麻绳。
那是唐人街的小社会经年演变过后，遗留下来的传统习俗。
「B区147号————」
工作人员用键盘敲完编号之后，困倦的眼神突然被惊得凝固。
盯着电脑屏幕的信息，瞪大了眼睛。
她这才抬起头，仔细端详起眼前人的面貌：「你、你难道就是先前那位————得罪了「猫头鹰法庭」的————」
工作人员颤抖的嗓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排队的人群像是触电一般不断后退。
甚至惊慌中撞翻了鲜花架，百合花散落一地————
三天前，苏岁公开杀死了阿曼达·沃勒的事，再一次成为了传遍整个哥谭市的大新闻o
因为牵扯的各方势力太过庞杂，大多数新闻内容甚是语焉不详。
小道消息满天飞，无数都市传说、阴谋论，被接连编造了出来。
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作为蝙蝠侠的助手，那位连小丑都能欺骗的骗术师————都被逼得不得不当众杀人o
光是这一件百分百确定的事，就足够让群众心惊了。
不明真相的他们，只能看到天眼会、黑水安保的强大武力————
还有那神秘莫测的「猫头鹰法庭」
而将他们全都得罪了个遍的那位「骗术师」，与他的「未婚妻」女警————此刻自然是危险的代名词。
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报复。
「抱、抱歉！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工作人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行动，有人假装接起电话，有人突然「身体不适」。
只是转瞬间，办事处内便空荡得只剩下艾伦·颖一人。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仿佛凝固。
直到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艾伦回头望去，只看见苏岁背对着阳光走来。
半披着的黑色大衣肩膀，同样系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两人对视片刻，却没有言语。
他只是沉默着，从艾伦·颖身侧走过。
径直走进了公共卫生间的区域————
「啊一！！」
「救命！！」
「能办！能办！！请别再打了！！」
随着阵阵哀嚎声，三名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从卫生间里窜了出来。
哆哆嗦嗦地扑向柜台后的电脑————
「这世道就是这样。」
苏岁甩了甩拳头上的瓷砖碎屑，来到艾伦·颖的身边，宽慰道：「谁赢他们帮谁。」
只是这宽慰的力道明显不足。
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指责「为什么你们没有「赢」呢？」
艾伦·颖依旧站在原地沉默，母亲的骨灰坛在她怀中泛着冷光。
「已、已经办妥了！」
工作人员颤抖着递出寄存凭证，铜钥匙在传递过程中叮当作响。
苏岁将之随手接过后，突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现在—报警。」
「————啊？」
惊慌之下的工作人员，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可是通缉犯啊，你不知道吗？」
苏岁指向墙上张贴的最新悬赏令。
曾经能卖出天价的「骗术师的真面目」情报，此时已经是人尽皆知。
「报警！立刻！」
苏岁厉声命令着对方，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够杀人：「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遵、遵命！！」
工作人员赶忙抄起老式电话座机的话筒，急促的拨号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喂？哥、哥谭警局吗？我这里是————」
还没等工作人员的报警电话打完，苏岁就已经转过身，按着艾伦·颖有些发颤的肩膀，半搀扶着对方离开————
骨灰寄存处的走廊，狭长而昏暗。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柜子格栅，一个挨着一个，像蜂巢般拥挤。
每个不到半米见方的小格子里，都安放着素色的骨灰盒。
大多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无人打理。
只能偶尔看见一两束干枯的花枝。
这里是哥谭穷人们最后的归宿。
没有墓碑，没有绿植。
只有编号和每月最低的寄存费。
苏岁打开B区147号的小门，轻轻地将颖姨的骨灰罐放了进去。
他盯着那朴素的陶罐看了几秒，竟莫名笑出了声：「唉————这样辛苦地省钱，又有什么用呢？迟早都会被那帮吸血鬼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抢走的————」
艾伦·颖同样凝望着眼前的陶罐。
失焦的眼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之后，才开口说出短短的一句：「会吗？」
「大概率吧。」
苏岁环望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骨灰格，感慨道：「历史确实是螺旋上升的，可惜我们正卡在最肮脏的那圈下降螺纹里————嗯？」
苏岁眉头一皱。
目光突然凝固在颖姨骨灰格隔壁的金属铭牌上【林肯·马奇】几个字母，被擦得锃亮。
与周围锈蚀的铭牌，对比鲜明。
苏岁依稀记得，那好像是漫画里利爪首领的名字。
是新52时期里，主宇宙的「夜枭」小托马斯·韦恩的化名。
「认识吗？」
艾伦·颖注意到了对方停顿的视线，询问道。
苏岁望着那张【林肯·马奇】的铭牌，将手伸向格柜中存放的骨灰罐。
然而，在指尖距其仅剩寸许的时候，又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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