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去你想去的
黑色的跑车在夜色中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隧道里拉出一道低沉的尾音。
林枫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稳稳地停在了小区地下车库的私人车位上。
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上冷蓝色的光芒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线条冷硬的轮廓。林枫靠在椅背上,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眼底方才在会所包厢里的几分玩世不恭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冰冷。
他刚才在电话里给江煜打的那通电话,与其说是教训发小,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豪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摆在台面上的利益交换、用婚姻当筹码的恶心手段,他从小到大早就看够了,也厌恶透了。正因为如此,他绝不可能让沈青受半点委屈,哪怕对象是林家那个高高在上、掌控欲极强的老头子。
林枫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近小区楼栋里。
电梯门在18楼缓缓打开,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走廊里。然而,林枫刚迈出电梯,眼神便骤然一紧,周身的气场瞬间凝结成冰。
原本安静的走廊上,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老司机,正双手贴在裤缝边,神色紧张;另一个,则手拄着拐杖,身形有些佝偻,却依旧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盲目气势。
林家老爷子——林震霄。
老头子今晚没穿平日里在林家老宅时那身招摇的刺绣唐装,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几天不见,他脸上的褶皱似乎更深了些,鬓角斑白,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老眼里混浊中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冷硬与绝望。
“你还知道回来。”林镇岳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枫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位海城商界曾经的传奇人物,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片极具穿透力的漠然。他甚至连手里的塑料袋都没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您大半夜不睡,跑到我门前站岗,有何贵干?”
“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林镇岳气得脸色铁青,拐杖在水泥实际上重重一跺,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在深夜的楼道里回荡。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沈青穿着一身宽松的软棉质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极其接地气的毛绒拖鞋。她原本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以为是林枫回来,却没想到门一开,撞见了这场面。
看到林震霄的瞬间,沈青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像林镇岳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豪门小女人的唯唯诺诺。她顺手将门缝开大了些,走到林枫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手袋和车钥匙,轻声道:“回来了?”
“嗯。”林枫低头看她,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宠溺,“饿了没?给你带的还热着。”
林震霄看着眼前这两人视若无睹地秀着恩爱,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好啊……好啊!林枫,你现在眼里是真的没有这个家,也没有我这个爷爷了!”
“林老先生说笑了。”沈青将小笼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来,开门见山却礼貌疏离,“这里是我和林枫自己的小家,不是林家大宅。您大半夜冒冷风过来,总不会是来祝贺我们新婚的吧?”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震霄死死盯着沈青,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像毒蛇一样在她脸上刮过。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小明星,眼神清亮坦荡,面对他的威压竟然没有丝毫闪躲,甚至连一丝讨好或心虚都没有。
“沈小姐,我和我孙子说话,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林镇岳冷哼了一声,试图用长辈的尊严压住沈青的气势。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这个房子是她的名字。”林枫一步跨上前,修长的身躯将沈青完完全全挡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镇岳,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结成冰,“在这里,你才是外人。”
“你……”林震霄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枫,“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跟家里闹翻,把集团核心业务偷偷抽走,现在还要把林氏几十年的家业往死里推!林枫,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看着老头子气急败坏的模样,林枫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嘲弄。
“把林氏往死里推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还有你那个宝贝孙子林祎。”林枫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老头子,“林祎私挪公司五千万流动资金转去壳公司,在外面欠了几亿的赌债,这些你不知道?你比谁都清楚!可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嫡长继承’观念,硬是装聋作哑,甚至把公司的研发项目强行砍掉给他填坑!”
林震霄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白,有些局促地避开了林枫的目光,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林祎是有错!你父亲也有错,但好歹也是我们林家的血脉,林家就你们两个香火,你把他逼死,林家怎么办?!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林枫,你把‘枫青科技’的股权重新划回林氏,把你带走的人带回来,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沈青从林枫身后走出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自以为是的老人,“林老先生,您是不是高高在上惯了,真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林家的利益转?”
放在以前,沈青必然不会站出来说话,可如今,作为夫妻共同体,也应保护他。
“沈青!”林震霄厉声喝道,“你以为你和林枫领证就能高枕无忧了!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老头子转过头,看着沈青,抛出了他自以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沈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林枫留在林氏,将来整个林氏都是他的,你就是实打实的豪门少奶奶。你现在劝他回头,我可以破例让你进林家的祖祠,林氏旗下影视公司的股份,我分你百分之五!这不比你自己演戏赚得爽快?你是个聪明姑娘,别被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蒙了眼!”
听着林震霄这番威逼利诱、居高临下的挑拨,沈青非但没有半点动摇,反而觉得无比荒谬。
她正要开品驳斥,旁边的林枫却突然抬起了手。
林枫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让站在一旁的老司机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爷爷。”林枫声音低沉如雷,在走廊里炸开,“你以为所有人人都跟你一样,把利益当成爹?你以为我娶沈青,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是贪图什么豪门联姻?”
林震霄皱眉:“不然呢?!这些年死活不肯接受我安排的联姻,甚至偷偷领证了三年瞒着家里,你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是什么?!”
“狐狸精?”林枫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讽刺与寒光,“那如果我告诉你,早在十二年前,如果不是她,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孙子,早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呢?!”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沈青都彻底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林枫:“林枫……你说什么?”
林震霄更是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十二年前?!”
林枫没有理会老头子,而是低头看向沈青。他眼底的冰冷在对上沈青眼睛的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温柔与疼惜。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沈青有些发凉的手掌,指尖在她掌心里划过。
“青青,你还记不记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林枫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尘封多年的哑意,“海城下了一场暴雨。那天晚上,有个十几岁的少年,他在暴雨晕倒在了老城区一条破败的巷子里,急性胃出血加上高烧,”
沈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深处,一段极其遥远、几乎快要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被闪电击中一般,轰然炸开。
“你……你……”沈青的声音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那个发高烧、浑身是伤的小男孩?!”
“是我。”林枫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酸涩的笑意,抚摸着她的发丝,“那时候你才十几岁,扎着两个马尾辫,瘦得像个豆芽菜。是你和奶奶两个人,用三轮车把我一路推到了附近的卫生院。你把你自己攒的买画笔的二百块钱全押在了收费处,你奶奶守了我一整夜,给我喂温水,擦虚汗……”
林枫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面色惨白的林镇岳: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林家的管家找过来了。二话不说把我转院带走,连一句谢谢都没跟人家说,甚至我发小拿了厚厚一叠钱想给她们,都没来得及
“我迷迷糊糊中看到那个小女孩拉着奶奶站在雨里,手里还拿着给我买的白粥……”林枫的声音冰冷刺骨。
林震霄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哆嗦着,拐杖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听家里安排相亲,就是她?!”
“对!就是她!”林枫一字一顿,原本是不想将这件往事说出口,“我找了她整整九年!九年里,你们逼我联姻,逼我娶那些所谓的豪门千金。你觉得我有心思吗?”
“三年前,我在电影节后台重新看到她的那会儿,我就下定决心了。”
林枫将沈青紧紧揽入怀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林震霄:
“三年前她家里出事,背了债务,我怕我直接以林家继承人的身份贴上去,会招来你们这群恶狼对她的咬噬,所以我才用‘假结婚’的协议把她护在我名下!这三年里,我一步步把林氏的资产剥离,就是为了今天——当我脱离林家的时候,我可以干干净净、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当她的依靠,而不是让你们拿家族来羞辱她!”
一番话说完,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落叶的声音。
沈青靠在林枫怀里,眼眶不知何时早已湿润。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三年前那场看似冰冷的“豪门假结婚协议”,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长达十二年的深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三年前在洗手间撞见的那个眼神冷漠的男人是第一次见她;她一直以为林枫只是为了应付催婚才找了她;她甚至以为林枫这三年的细心照料只是出于教养……
原来,早在十二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将他们紧紧咬合在一起。
她救了他的命,而他用整整十二年的执念与偏爱,将她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林枫……”沈青伸手抱紧了他的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林枫低头,在她发顶深深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别哭,有我在。”
而站在对面的林震霄,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手指,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相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沈青那张坦荡而坚定的脸。他一辈子算计利益,用股权控制儿子,用继承权控制孙子,以为天底下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豪门地位,在林枫眼里不过是保护这个女孩的工具;他自以为是的威逼利诱,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劣!
“你……唉……”林震霄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一股绝望与茫然:“是你父亲和我们对不起你。”
林震霄在此刻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来,是整个家里都亏欠了林枫这个孙子。
林枫搂着沈青,伸手按下了自家锁的指纹。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脆响,房门缓缓打开,露出屋里暖黄色的灯光和温馨的气息。
林枫停在门框边,回头看着手脚冰凉、隐隐有些发颤的林震霄,眼神里的冰霜并未完全褪去,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爷爷,明晚的集团周年庆晚宴,我会带着沈青准时参加。但不是去向你认错,而是去拿回属于我和沈青的东西,顺便,把林祎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至于林氏集团……从今往后,是生是死,与我林枫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请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我的家。”
话音落下,林枫拉着沈青走进屋内,“砰”地一声,将那道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
绝绝地将林震霄和那个冰冷虚伪的豪门世界,彻底隔绝在门外。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闪烁了几下,归于沉寂。
林震霄拐杖一软,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旁边的老司机赶忙伸手扶住他:“老爷子……咱们……咱们回去吧……”
林震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混浊而绝望。他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回想起林枫从小告诉他:“你是林家唯一的希望,从今天起,不许流泪,不许犯错,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林氏的门面。”
这么多年来,自己逼着他学金融、做决策、抢项目,逼着他穿最合身的西装,端着最高冷的架子,在利益和血腥的商场里厮杀。自己过问过他一句“累不累”吗?问过他当年那场暴雨里,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没有。
在他的眼里,林枫只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是一个必须死死守住林氏江山的工具。甚至当林枫提出要和沈青结婚时,他第一反应依然是——这会动摇林氏的根基,这是胡闹。
可原来,这个被他当成工具培养的孙子,心里一直藏着一捧温热的火。他冰冷的外壳下,所有的执念与坚持,竟然只是为了那个在雨夜里给了他一口热汤、掏出二百块钱救了他一命的小女孩。
他一生自诩精明算计,打败了无数商场对手,可到头来,却把最疼爱自己的亲孙子,亲手推到了再也回不去的悬崖对面。
门内,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沈青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喘息声和拐杖顿地的虚浮声,心里微微动了动。
她转过身,看着林枫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收紧的拳头,知道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心里其实也有一块被家庭撕裂的伤口。
“林枫。”沈青轻声开口,指尖温柔地扣进他的掌心里。
林枫回过神来,垂眸看着她,眼神瞬间软化:“怎么了?”
“让爷爷进来坐坐吧。”沈青轻声道,“有些话,今天既然说开了,就一次性解决。就算不为了林家,也为了你自己,把心里的结解开。”
林枫看着沈青清亮坦荡的眼睛,片刻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沈青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林震霄正由老司机扶着,身子佝偻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听到开门声,老头子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了几分局促与不安。
“林老爷爷,进屋喝杯热茶吧。”沈青站在门口,侧过身,语气平静而客气。
林震霄愣住了,老司机也有些动容,连忙低声劝道:“老老爷,沈小姐叫您呢,咱们……先进去吧。”
林震霄颤抖着点了点头,在老司机的搀扶下,缓缓迈过了那道门槛。
这是林震霄第一次走进林枫和沈青的家。
没有林家大宅里昂贵冰冷的大理石地砖,没有沉闷压抑的红木家具,也没有十几个端茶倒水、战战兢兢的佣人。
这间两百平米的小复式里,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地毯,沙发上乱糟糟地放着几个布偶抱枕,茶几上散落着沈青看过的剧本和林枫买回来的吃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蜜桃香气和烟火气。
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摆着两人的合影——照片里的林枫没有穿西装,笑得肆意而温柔,揽着沈青的肩膀,眼里全是光。
林震霄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眼眶再次红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枫。在林家大宅里,林枫永远是冷漠的、理性的、高高在上的,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冰山。可在这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有着欢喜与温情的丈夫。
“坐吧。”林枫从厨房里端了一杯刚烧开的热水过来,放在了林震霄面前的茶几上,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少了刚才那种刀锋般的刺人。
林震霄在沙发边坐下,手颤巍巍地握住那只普通的玻璃杯,热气蒸腾上来,打湿了他的睫毛。
“林枫。”老头子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爷爷糊涂”
这一句道歉,从高傲了一辈子的林镇岳嘴里说出来,沉重得让人发慌。
林震霄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水汽,眼神空洞而自责:“这些年,我一心只想着让林氏再进一步,想着把林家交到最优秀的人手里。我以为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大的权力,就是对你好……我不知道你在心里憋了这么多的苦,更不知道你过得这么不开心。”
老头子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沈青,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愧疚:
“沈姑娘,刚才在门外,我说那些混账话,是我老糊涂了。你是个好孩子,当年是你救了林枫,这三年……也是你在陪着他。你比我这个当爷爷的,更懂他,也更关心他。”
沈青在林枫身旁坐下,听着老人的剖白,眼底的防备也慢慢散去。
“林爷爷,我和林枫结婚这三年,虽然一开始并不是出于感情,我有需求他也有。”沈青拍了拍林枫的手背,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也渐渐看见了他的内心,是个很缺乏陪伴和孤独的人。”
“我懂了……我全都明白了。”林震霄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林氏……早已不是当年的林氏了。内部被林祎搞得乌烟瘴气,老一辈的股东勾心斗角,我却还死死抱着那点家族虚荣不放,强行把你困在那个烂摊子里。”
老人抬起头,看向林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逼迫和算计,只剩下一片慈爱与释怀:
“林枫,新公司……叫‘枫青科技’是吧?名字很好。你做得对,把核心团队带走,建立属于你自己的事业,不用再受林家任何人的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听到这话,林枫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子。
林震霄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干涸的喉咙,继续说道:“林祎挪用公款的事情,我已经让司机去收集材料了。明晚的晚宴……你不用顾忌我的颜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做法办,绝不姑息。林氏就算是破产倒闭,也是它该有的劫数,我不怪你。”
这一刻,林震霄是真的想开了。
他拼尽全力想守住林氏,结果险些彻底失去这个最优秀的孙子。如今看到林枫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了能并肩作战的妻子,有了独立自强的能力,他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林枫看着面容憔悴的老人,沉默良久,心底那层冰封多年的坚冰,终究还是裂开了一条缝。
“林氏不会倒。”林枫冷不丁开口,语气虽然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林祎侵吞的资产,我会让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等明晚清理完林氏的烂肉,‘枫青科技’会以战略合作的方式,接管林氏的优质业务。”
林震霄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林枫……你……”
林枫别过脸去,有些不自然地按了按太阳穴,淡淡道:“我不是为了林家,我是为了那些在林氏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也是为了这么多年您的心血。”
沈青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全是温情。
林震霄看着这一幕,眼眶再次湿润,连连点头:“行,既然你有打算,那爷爷也不插手了!”
老头子站起身来,将杯里的水喝干,整个人虽然依旧有些佝偻,但精气神却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你们小两口早点休息。”林震霄看着沈青,温和地笑了笑,“沈姑娘,以后有空……和林枫回老宅吃顿饭。不谈工作,就让厨子做几道家常菜。”
沈青微笑着站起身相送:“好的,林老先生,您慢走。”
林震霄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林枫,轻声说了句:“林枫……当年对不起。”
说罢,老人在老司机的扶持下,缓步走出了门外。
防盗门再次合上,这一次,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怒气,只有一片解开心结后的宁静。
林枫站在客厅里,看着老头子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放松了下来。
沈青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心里舒服点了吗?”
林枫转过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磁性:“嗯。谢谢你,沈青青。”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沈青抬起头,勾着他的脖子,娇嗔道,“不过说好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旅游!”
林枫看着她俏皮的模样,眼底闪着光:
“嗯,去你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