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荷兰菜 【一朵开得

第31章 荷兰菜 【一朵开得

他的气息包裹着她,耳语如呢喃,“还逛吗?还是去下一个点看看?”

乐少青仰起脸一笑,“去其他点看看吧,说不定还有什么疏漏呢。”

又去了城东甘榜,这里是原住民的生活区,和老码头巴刹的景象完全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竹棚,外头高低不一地晾着衣服,如万国旗在风中招展;各家各户檐下放着接蓄雨水的铁皮桶,巷子里有些谋生活的路边摊。

林氏的慈善点已经排了一长列人,有些路边摊干脆暂时搬到了这周围。

乐少青看过一周,心里已有了评估。

这处由于居住密集,很容易擦.枪走火,成为暴徒的集结地和藏身地,难怪成了主要骚动区域。

而现在林氏在此地捐粮,领粮的人中不乏有甘榜的长老,这些人就是此社区的意见领袖,若骚乱还是发生,只要他们保持中立,就能切断暴徒的动员链路。

乐少青坐在车里没下去,阿本跟着林尘荀在不远处的临时慈善点,车窗半降着,有风卷进来,拂得她已经搭在膝头的真丝披肩微微晃动。

她趴在窗沿往外看,林尘荀站在雨棚底下,今日穿着藏青暗纹衬衫,显的他身型格外挺括。

来汇报的是这个点的管事,弓着腰语速很快。林尘荀没出声,就站在那听。

听到某些地方,眉峰似小山峦般蹙着,下颌绷成一道利落弧线,眼尾向下压着,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透着股压得住场的稳。

有风掠过时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并未抬手去理,只在管事说完的时候点了下头,低声交代了两句。

声音不远不近传过来,模糊却沉,听得人莫名心安

乐少青的指尖无意识抠着车窗边缘,忽然有点晃神,望着风尘里站得笔直的男人。

她想,这样的男人,控制不住对他心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譬如此刻。

她慌忙撤眸,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片刻,林尘荀回到车上,携进来一身尘嚣与热气,阿本开口:“少爷,我们下个地方去哪?”

被问的人瞥了眼腕表,“去TokoOen吃午餐。”

乐少青鲜少去餐厅外食,闻言有些好奇,但见林尘荀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也就咽下话头,不去询问。

不想,等拐过一个路口,他声音低沉地响起,“TokoOen是一家殖民风情的餐厅,相对于本地的特色餐厅,你应该更容易接受。”

乐少青偏头看他,鬓发扫过车窗,还是开了口:“是荷兰菜系吗?”

“嗯,有吃过吗?”

乐少青先是摇头,后又一顿,改为点头,“阿珠带我吃过路边摊的荷兰炸肉卷,还有苹果派。”

林尘荀喉间溢出轻笑,那笑声很低,似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若不是有阿本在前座,他想,他此刻就会忍不住倾身过去,吻她讲可爱话的嘴唇。

车子拐进老城区的荷兰街时,路两旁的骑楼还保留着淡奶油色的外墙,墙皮被经年的雨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爬墙虎沿着砖缝一路蜿蜒缠到二楼的窗台,叶片绿得发沉,在风里轻轻颤动。

TokoOen的绿色雨棚就在街角挂着,边缘已经褪了色,门口的铜铃被连日的雨水冲刷得发亮,林尘荀揽着乐少青推门入内时,叮铃一声轻响,清脆得似一滴水落进深潭。

柜台后面的荷兰老店主头发花白,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与深色围裙,一眼便认出来人,抬了抬帽檐,用荷兰语低声打招呼。

林尘荀微微颔首回应,手掌虚虚揽在乐少青腰后,指尖隔着薄薄衣料传递着若有似无的温度,引着她走向靠窗的卡座。

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朵开得正好的朱槿,花瓣红得艳丽,在平淡日光里静静燃烧,秾丽而寂寥。

侍者递来菜单给桌上的女士,是米黄色的厚纸材质,边缘卷了毛边,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荷兰文。

乐少青一个单词都认不出,指尖捏着菜单边缘,刚要开口求助,林尘荀已经自然将菜单接了过去,他另一只手提起桌上的玻璃壶,给她倒了杯温柠檬水。

“有什么忌口的吗?”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店内老式吊扇转动的嗡鸣中,显得格外妥帖。

乐少青不怎么挑食,想了想,轻声说:“太腥的不喜欢,刺多的也不喜欢,很麻烦。”

林尘荀帮着补充,语气似有纵容,“有壳的也不喜欢,反正吃起来麻烦的都不喜欢。”

乐少青面上一窘,她确实是个不喜欢任何麻烦的人,连带着吃饭都怕费神,这点隐秘的娇气被他这样坦然说出来,竟让她生出几分被全然接纳的安心。

他招手叫来侍者,用流利的荷兰语报了几个菜名,语调舒缓优雅,末了看向乐少青,淡笑着补了句什么。

侍者弯着腰点头应下,转身走的时候还特意对着乐少青笑了笑。

乐少青有点好奇,小声问:“你刚跟他说什么了?”

“说我太太喜酸喜辣,酱汁里可以多放些。”林尘荀捏着玻璃杯晃了晃,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如潭,“你喜欢的,我记着呢。”

乐少青的心又不争气地被一句话吊起来,她下意识想拢拢披肩掩饰慌乱,手却抓了空,才想起刚才并未披着下车。

另一只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不知如何接话。

她只好望着窗外佯装打量风景,玻璃窗上凝着些细密水珠,将街景晕成一片朦胧色块,恰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好在不久就端上来第一盘菜,焦褐色的圆球在白瓷盘里摆得整齐,旁边配着一小碟黄芥末酱,热气飘渺。

她这才找回话题,“这是什么?”

“我以为你会认识。”林尘荀拿起叉子,轻轻拨开外皮,确认里面的牛肉馅炖得足够软烂,才蘸了一点点芥末,递到她盘里。

乐少青脸上露出茫然。

“荷兰炸肉丸,和你吃过的不一样吗?外皮是脆的,里面的肉炖的久,没有筋,你试试,要是觉得芥末辣就吐出来。”

这人的恶趣味一如既往的浓,完全不一样好吗?

乐少青眼睛微瞪,在他注视下吹了吹带着热气的肉丸,一口咬下半颗,酥脆的外皮混着咸香的肉酱在舌尖化开,黄油的香气裹着细碎的胡萝卜丁,香而不腻。

“好吃。”乐少青望向他,眼里闪着光,“等下打包一份可以吗?”她要带回去给阿珠尝尝正宗的味道。

乐少青讲完吃下另外半颗,他看着她腮帮鼓鼓,眼底的笑意缓缓漾开,“可以,慢点吃,后面还有主菜。”

之后有菜陆续上来,最后一道是黄油煎龙利鱼,表皮煎得微微发焦,散发着浓郁奶香。

林尘荀用刀叉小心把鱼皮剔掉,把最嫩的鱼腹肉夹到她盘里,“这个没刺,配着旁边的薯块吃刚好。”

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全程都在帮她布菜。

阿本吃清餐,已经从附近一家餐厅吃好回到车上,透过玻璃窗,他看见自家寻常冷淡的少爷,这么妥帖地给少奶奶布菜,神情专注,少爷可从未这样对待过旁人。

他眼珠滴溜溜转,决定以后再不和阿珠打赌了。

午间又飘起细雨,乐少青已经开始吃餐后小松饼了,她今日胃口不知为何出奇的好,甜软口感在舌尖融化,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柔软。

林尘荀看她吃得满足,“要是喜欢,以后常带你来吃。等这边的事都了了,我们还可以去椰加达的老餐厅,那边的荷兰菜做得更地道。”

乐少青心里微凄,这样的承诺,像南洋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留不住也抓不牢。

面上却勾起唇,轻声应了句“好”。

阿珠吃上乐少青带回去的荷兰炸肉丸时,因热带气温高,菜凉得慢,入口还是温热的。

在知道菜名后,反应和乐少青一样呆愣,随即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这个点儿处在午休时段,林尘荀送回乐少青后就离开庄园。

她回到卧室午睡,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感叹,多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精力真的很高,像林尘荀,起得早睡得晚,也几乎不午睡,却能思绪清晰的处理任何事。

夜里林尘荀回来时,廊下的琉璃灯已亮起,光晕投在青砖地面,影影绰绰如摇曳的蕉叶。

卧室里,乐少青刚沐浴出来,发梢还凝着水珠,茉莉花香的湿气在卧室里氤氲。

她正用檀木梳慢理长发,听见门轴转动声,就见林尘荀走进来。

他裹挟着冷杉和夜露的气息走近,喉间轻咽,伸手扣住她的腕子,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捻,滑下去牵住,先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另只手已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隔着薄真丝的衣料,指腹能探到她腰.窝的弧度。

乐少青抬头去看他,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他向来惯会装,眉眼疏离如远山,可眼底深处的暗.涌她却看得真切。

她预料到他今晚又要折.腾人了。

上回他折腾她时,她汗水.淋淋,他却着装整肃,那双惯于签支票的手夜里却做着最混账的事。

今夜若他还这般,她便也要折腾他。

林尘荀忽地低头,吻落得很轻,先是碰了碰她的唇角。

见她没躲,才慢慢加深。

他似乎吃过薄荷糖,口腔清凉的气息扫过她下唇,她忍不住颤了一下,手攀上他的手臂。

不过几息,她便似饮醉了酒,筋骨酥.软,神思也迟钝晕乎起来。

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掺着沙哑,勾得她耳根发烫,他腾出左手托住她的后颈,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她更省力,他更尽兴。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耳尖,齿.间轻轻厮.磨她耳垂,气息扫过她的颈.窝,痒得她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攥住指尖,放在唇边吻了吻指节。

又含进去半.根,用牙齿轻轻磨着,混着湿润。

乐少青软软哼了声,脸霎时烧得通红,他怎么能把她的手指吃进嘴里,太涩.情了。

可身体却软得如浸了水的蒲草,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好不容易抽回手指,就偏过头去不看他,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托着她腿.弯往床边走。

床头小台灯暖融融的,照得乐少青眼底雾蒙蒙、水汪汪。

林尘荀喉头一紧,破坏欲骤起。

他俯下身,指尖落在她衣襟第一颗纽扣上,解开一颗,就低头吻一下露出来的皮肤。

这般动作激得她身体又痒又灼,手无助地抵在他胸.口,微微颤着,能感受到他衬衫下起伏的心跳。

直到他的吻落在最后一颗纽扣边,她惊慌下喘着气,无力地推了推他肩膀,“......别......别亲那里......”声音又轻又颤。

他似乎是低低应了一声,可下一刻,在她毫无防备之下,还是俯首下去,隔着棉质布料。

乐少青脑中闪过绚烂白光,麻意从尾.椎窜上后脑,接着灵魂缺失一角的空洞感,被隔靴搔痒般填满。

她的腿本能绞.紧,手揪上他的头发,想要推开,却又按抚下去。

“......嗯。”一声呜.咽从喉间溢.出,她立即抽回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嘴,蜷着腿蹬在床上,想往后躲。

脚踝却在下一刻被攥住,接着就在一拉,越过他的肩.头。

他不允许她逃。

薄的棉质布料湿透,分不清是她还是他泅湿的,亦或是两者兼有。

他终于嫌碍事,一把扯烂,接着就是毫无阻隔,她化身成一片被浪头打湿的叶。

卷曲又舒展,舒展又卷曲。

朦朦胧胧间,她意识到,他今晚似乎是在取悦她。

林尘荀竟然剔了自己的感受,在取悦她,但他还是穿得周正,衬衫纽扣都系到最上一颗。

她不喜欢,伸腿踹了踹他,又去扯他的衬衫。

他抬眼看她,薄.唇水润,乐少青眼神迷离,伸手去够他颈间第一颗扣子,手有些抖,刮过他的喉结,留下浅浅一道痕。

总算在下一刻解开,她不说自己真实意图,只瘪瘪嘴,“磨的我疼......”

林尘荀轻笑一声,直起身,直接扯着领子一整个从头顶脱下来,薄麦色肌肤显露在灯光下。

肩线是利落的倒三角轮廓,往下是锁骨的浅窝,胸.肌的线条是薄而韧的,没有膨起的过分;穿素白衬衫时只透出一点平缓的起伏,肌理的边界分明,腰.腹处收得极紧,腰线利落,腹.肌的轮廓在弯腰时显出浅淡的分块,腰侧的人鱼线顺着腰线往下,没入西装裤的边缘。

乐少青第一次看见,眼睛发直,脸泛红。

他再次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哑的声音缠上她耳廓,“下回想看,直接说便是。”嗓音掺着笑意。

乐少青轻咬下唇,要体验她就体验到底。

“我还想摸摸......”出口的声音娇极了,带一点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手接着就被林尘荀抓住,贴上他肩膀,然后带着她缓而稳地滑下去,一路起伏不定、波澜壮阔。

直到停在人鱼线位置,他眼神晦沉:“还要继续吗?”

此时,电话铃突兀响起,是私人线那部。

铃声刺破旖旎,两人对视,似意犹未尽。

林尘荀起身,头一次跌落红尘,赤着上身行走在卧室,姿容落拓微倚在酸枝柜边,接通电话。

乐少青此刻才察觉凉意,水气被夜风一吹,肌肤更是一缩,她将堆到腰际的睡裙重新拉回去,心脏的鼓点渐缓,可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留下的颤栗余.韵,像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湿漉漉的。

林尘荀片刻进到里屋,看着依旧乖巧躺着的乐少青,眼底水光潋滟。

他走过去将人抱起,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去浴室冲洗一下吧。”

乐少青闻言一愣,林尘荀察觉,对她讲:“再闹下去会很久,明天你就不能早起了。”

说着,拍了两下她的臀,“乖,等下出来和你讲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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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加达艳火[南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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