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游戏 【要怎么玩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他交叠的手上,伸出食指在他掌心画着圈圈玩儿,“对了,你查到是谁指使老陈这么做的吗?”
林尘荀垂下眼睫,视线专注落在她脸上,他眼底的情绪被阴影掩盖,语气轻浅,似有些愧疚,“是林栋斌。”
乐少青画圈的手指顿住,她眨了眨眼,神色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了然。
她只是没料到,对方能狠到要取她性命的地步。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把额头靠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说到底都是林家的生意,他舒舒服服就能年年拿分红,至于要下这样的死手吗?”
林栋斌的恨,是大半辈子的意难平堆出来的。
当年林家祖老爷子下南洋,家产积到林尘荀爷爷那一辈,只有一家榨花生油的小作坊。
林老爷子也是有野心的,想要扩大自己的生意范围,叫林宏海三个兄弟一起去打拼。
林栋斌脑子活络,胆子大,最早去苏门答腊开辟橡胶园的是他,顶着排/华风潮去欧洲谈棕榈油订单的也是他,他总觉得林家的江山是自己付出半条命换来的,林家的家业本就该是他的。
可他性子急躁,又贪图短利,当年为抢一块地皮,他私下买通当地土著去烧竞争对手的仓库,火势失控,烧出了好几条人命。
其中就包括他的亲二哥林文怀,甚至差点把整个林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林老爷子忍着丧子之痛,亲自去遇害者的家属面前下跪、赔钱,才勉强压下这场祸事。
也就是那次之后,林老爷子明确发话,将来家业只传给长子林宏海,半分没提林栋斌的名字。
林栋斌表面上不敢违逆大哥,心里却就此扎了根刺,他认定自己是替林家背了黑锅,好处却全让大哥一家占了。
却不想林氏集团是由林宏海一手建立的,林老爷子临终前,将积攒的家产可是公平分给了仅剩的两个儿子。
后来林尘荀接掌林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裁掉了林栋斌安插在采购部捞油水的小舅子。
林栋斌不满的去找林宏海闹,却被林宏海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骂的狗血淋头,脸面扫尽,新仇旧恨叠加,彻底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恨。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下死手的,早些年还只是在项目里做假账挪钱,可后来看着林宏海把林氏集团做得越来越大,华商圈子里人人都只认林宏海,没人记得他这个当年跟着打天下的“二老板”,那股子不甘心更是疯长。
再加上市面上的赌债越欠越多,前妻离婚分走他大笔家产,大儿子又在国外炒期货亏了几千万美金,他急需填补窟窿,急需要把林尘荀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才能把这些年失去的都抢回来。
林栋斌应该就是在清明那天发现林尘荀的软肋是乐少青,只要乐少青消失,林尘荀必然方寸大乱,他正好可以趁着三宝弄骚乱的掩护,联合董事会里的老人逼宫,顺理成章地把公司拿到手里。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乐少青能从绑匪手里逃出来。
“我爸常说,三叔这人心术不正,从小就坏到了根子里......二叔也是因他意外过世的。”林尘荀回忆着,声音没有半分怅然,只有看透世事后的凉薄,“我小时候,三叔总背着爷爷给我塞零花钱,挑唆我跟我爸顶嘴,盼着我们父子离心。这事被二叔捅到爷爷和爸面前,我那时年幼,真以为三叔最疼我,反倒记恨二叔多事。”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乐少青腕上的玉镯,玉石冰凉,他指腹却滚烫,“三叔做事自私,不计后果,留着他,整个集团迟早要被他拖下水。”
“我让人点了他的三个橡胶仓库,把人送进警署去了。”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目光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语气冷然,“我还加了一条蓄意谋杀的罪名。不出意外,他后半生只能在监狱里熬。青青,我知道他是我亲三叔,但他欠二叔一条命,早就该还了。”
乐少青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收拢,再收拢,直到彼此之间严丝合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以及这具躯体里承载的疲惫。
这些年,他跟着他父亲撑着这么大的集团,对外要抵挡明枪暗箭,对内要忍受至亲的算计与背刺,其中煎熬,该是多难。
她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又微微仰头,唇贴上他的下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没有任何错,就该这么办。”她语气坚定的肯定他,“他都欠了一条人命了,现在还想拿我们的命去填他的贪欲,凭什么还要让着他?要我说你做得太对了,要是换作我,我还要让他把这些年贪的钱,一分不少地全吐出来才行。”
乐少青语气里还有股不忿,“再说了,你要是不把他送进去,以后他再想着害我们怎么办?”
林尘荀望着她,她鼻尖透着点薄红,嘴唇微微抿着,他心底那点仅剩的沉重,被她这副模样搅得散得一干二净。
他轻轻捏了捏她脸上那团软肉,“嗯,你说得对。”
乐少青伤得不算轻,医生叮嘱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林尘荀索性将公司的事务全盘挪到了卧室外间的小书房,除了必须亲自露面的会议,他半步都不会离开庄园。
雨声缠绵,乐少青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听见外间传来轻轻翻文件的声音。
林尘荀坐在柚木书桌前,身上是件宽松慵懒的黑色家居服,他低着头,捏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眼睫很长,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浅影,与他高挺的鼻梁掩映,似山谷落薄雾。
乐少青盯着他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偶然看到的捉弄对象的方法。她眸色狡黠,掀开薄被,踮起脚尖一点点往林尘荀那边走。
脚踝还是隐隐作痛,她走得很慢,好不容易挪到他椅背侧后方,她屏住气,刚伸手想去捂他的眼睛,手腕就被人在半空中握住。
林尘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离开桌面,精准扣住她的腕骨,连头都没回,顺势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又不穿鞋?”他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面,眉头立刻拢起来,手去探了探她脚底的温度,“是想挨罚了?”
乐少青脚底沾着地板的凉意,她赶紧摇头,双臂熟练勾住他的脖颈,声音软糯,“我还是伤员,而且我看你看得太入神了嘛,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
林尘荀对自己的皮相向来没什么概念,但听她这么直白地夸,喉结还是忍不住一滚。
他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贫嘴,厨房今天炖了蚝干粥,我抱你去洗漱?”
“等会儿。”乐少青从他怀里探出身子,去翻桌上的文件,满纸都是密密麻麻的浦南巴文,她觉得没意思,偏过头盯着他,“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她眼睛亮的像浸了阳光的葡萄,林尘荀泛起无奈,自然是没有不应的,“要怎么玩?”
“我先跟你讲规则。”乐少青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个舒服位置,“等下我把你的眼睛蒙上,你只能用一根食指去碰我给的东西。一共有三样,全部猜对了就有奖励,怎么样?”
林尘荀失笑,他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家族里长大,从没玩过这种逗小孩的把戏,可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毫无原则地点了头,“好,都听你的。”
乐少青得了准信,立刻从他腿上滑下来,一点点挪去衣柜前,翻出一条他常戴的领带。
她回到书桌旁,绕到他身后,将领带对折,覆在他的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真丝料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视觉被剥夺后,林尘荀的其他感官反倒变得格外敏锐。
“第一个来了啊。”乐少青声音带着浅笑,她把放在桌上的笔筒推到他手边,“伸手,只能用食指哦。”
林尘荀依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凉润的瓷面,表面有凹凸不平的浮雕纹路,边缘处还有一道极浅的磕痕,是他惯用的那个青瓷笔筒。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出来,但怕回答太快扫了小姑娘的兴,刻意停顿几秒,用一种斟酌的语气开口:“青瓷笔筒吗?放在书桌上这个。”
“猜对了。”乐少青眼睛弯了弯,心里暗叹林尘荀真的好敏锐。
她拿走笔筒,取下腕间戴着的玉镯,一直戴着,镯子浸着她的体温。
她轻轻将玉镯放到他的指腹下,“这是第二个。”
林尘荀的手指贴上去,先感觉到的是温润的触感,以及侧面的弧度,他唇角浅勾,虚空面向她,“是你的那只玉镯。”
“怎么又猜对了,你好厉害。”乐少青微微瘪嘴,胜负欲被激起来。
第三样,她一定要找个他绝对猜不出的。
片刻,乐少青咬唇憋笑,她往前凑了凑,微微俯下身,“第三个,碰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他怎么猜出来。
林尘荀指腹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微顿。
不是瓷不是玉,是温热软嫩的皮肤,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细小的绒毛,还有那颗小小的痣,他吻过好多次的地方。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手指就停在那处没有动,语气困惑:“这是什么?摸不出来,再让我碰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