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长梦多 她的小徒弟
宋芙回头轻唤了声他。
陈近安魂不守舍地走出电梯，打开房门，思来想去，得出结论——
李瓒，是宋芙新接触的相亲对象。
所以，宋芙是觉得对方还不错，是吗？
想到这儿，陈近安觉只得一阵胸闷气短，就像是被一团团医用棉花塞进了肺管，堵得他喘不上来气。
宋芙可真是好样的。
一边用他的脸当自己漫画里的男主角，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相亲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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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棠把刚洗好的樱桃扔进嘴里，这颗还没熟透，酸意直顶眉眼，整张脸快速皱在一起，含糊不清地开口：
“所以你真帮那小子去找私单接了？！”她眼睛瞪得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正站在水槽帮洗樱桃的宋芙。
“不然还能怎么办？人家都交代给我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宋芙语气有些无奈。
“唉，这倒也是。可这也太麻烦了，这不是平增你工作量吗。”周小棠在一旁替她打抱不平。
“哎呀～没事儿。毕竟姐们儿口碑在这儿摆着了，我的徒弟还能害怕接不到单吗。
再说了，这还是我带着他一起画的。有我把关着单主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档期都已经排到今年底了。”
宋芙想着既然摊上这么个徒弟，也就尽力把他带好。
等明年再开春，就让他自己开张接单去。
“诶，真不是我说你，你能你那医生邻居到底怎么回事？”
闺蜜间的话题总是跳转得飞快，周小棠话锋一转，开始和她扯陈近安。她笑得一脸促狭，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宋芙。
宋芙瞥了眼她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顿感无奈。
“什么怎么回事。就……普通朋友呗，还能有什么事！”她话语中带着笑，尾音有些重，像是作画素描时的收锋，想让这个话题截止至此。
周小棠显然是半点不信的，抱起灶台上跑过来凑热闹的小五，五指张开像个小刷子一样，给小猫顺着毛，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当我眼拙啊，小姐！
就刚刚……在电梯里。你俩间那个氛围啊，明显不对，好吧！”
在周小棠看来，虽然宋芙是画少女漫的，每天笔下都是少男少女们万般缱绻的爱恋。
但事实是，宋芙恋爱经验为零。
每次送上门的男人，都不能算是被宋芙拒之门外——因为宋芙大多数时候压根都没意识到门外有人。
但可能也正因为，她零爱恋经验，才能画出好的纯爱故事吧。
毕竟，想象中的爱恋总是比现实更美满甜腻，惹人唏嘘——也是万年单身换事业长青吧。
“还有啊，真不是我说，
谁家好人会半夜跑上门，来照顾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发烧、普通邻居啊。
乡土中国都要瓦解了，姐们！现代人哪有这么多邻里情分，你来我往啊。”
周小棠的语气着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有什么问题吗？老话说得好啊，远亲不如近邻。
说明我邻居人善呗。”
宋芙神色坦然，提起樱桃的纤细绿梗，仔细端详起这果子。
周小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亏她上天还觉得宋芙这颗铁树要开花了，真是太看得起她了，简直榆木！
“你真得不觉得，你邻居善良的有些不正常吗？
不觉得善良的有些刻意吗？
不觉得善良的有些别有用心吗？”
她越说越起劲，语调渐强，打量着宋芙的反应，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宋芙注意力全然没放在周小棠的话上。
“你漫画画多了吧，人家挺正常的啊。”
她稀疏平常道。
周小棠唇角拉成一道直线，阖上了双眼，片刻后开口：
“当初上大学时，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和那个洛学长错过的了？”
宋芙手头玩弄樱桃的动作一顿。
洛学长——这人她倒是记得清楚，想当初还在她漫画里扮演过白月光一角呢。
“唉，当时年轻不懂事，哪懂这些事啊。”
“哼。”周小棠轻哼一声，明显不满宋芙的反应，暗暗在心底吐槽，这话说得好像她现在懂这些事儿了一样。
在她看来，宋芙当年简直是亲手把这绝世良缘给推了出去。
洛川，长得又帅，专业能力又强，是她们美院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上大学那会儿，洛川作为她们漫画社的社长，没少指导提携宋芙，哪个星期不单独给宋芙开小灶啊。
宋芙对洛川最深的印象，就是对方过于温和的性子。她当初刚刚接触独立创作漫画，许多地方都做得很粗糙，技法稚嫩不说，剧情创作上也是漏洞百出。
洛川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稿子里的问题，不厌其烦地给她开小灶。直到现在，她的分镜技巧、上色思路，都可以找到洛川的影子。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对洛川应该是有男女间好感的，只是当时心思迟钝，一门心思扑在漫画上，错把少女的悸动当成对前辈的感谢。
再后来，洛川出国深造。离开前，还帮她和星萌工作室牵桥搭线，让她的作品被更多的人看见。
周小棠这么一说，年少时的许多点滴记忆涌上心头。
可这和陈近安有什么关系，对方虽然人很好，可对自己肯定是没有男女间的那些心思的。她一个画恋爱漫画的，这还能看不出来？
她这好闺蜜真是别太小瞧她了。
不过平心而论，陈近安这邻居做得是真不错，等会给他送点樱桃去。
隔壁701。
赵淙昨晚突然被陈近安莫名感谢后，今天说什么也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好兄弟。
今天直接不请自来了。
“你真没事？”
赵淙盘腿坐在地毯上，眯起眼盯着陈近安，狭长的目光里还夹杂着怀疑。
“真没事，到底要说几遍。”陈近安本就对宋芙又去相亲这事儿不爽，此刻更是后悔昨晚冲动感谢这个赵淙了。
要是宋芙真和那个李什么的好上了。
别说感谢了，他不把赵淙的皮扒掉一层，都算他仁义了。
陈近安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让胸口不那么淤塞堵闷。
赵淙看向他兄弟这张无可挑剔的帅脸，依旧惊艳啊。他简直是陈近安颜粉来的，但凡他这好兄弟愿意在ASMR视频里露个脸，那还做什么助眠啊，直接可以出道了好吧。
他都不敢想陈近安会火成什么样。
“兄弟，你真帅啊。”
赵淙冷不丁来一句赞扬，给陈近安吓一跳。
他露出一副惊悚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向赵淙。
这人疯了吧。
一回头，对上赵淙那副真诚欣赏的眼神，他无语地捋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平淡：
“谢谢。
不用提醒，我知道。”
这么说着，捋头发的动作一顿，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自己，微微有些长的碎发，鬓角也不算短——这是唯一和她漫画里男主角不同的地方了。
“啧。”
陈近安轻咂一声，蹙起眉头，越看越觉得这头发碍眼。
·
接下来的几天，宋芙整个人都沉浸在工作中，几乎整日宅在家中，除了拿外卖和倒垃圾，非必要不出门。
先是把从JIN那里得来的相关ASMR助眠信息全都整合了起来，又从占卜app上，给自己测了个幸运日。
打算选个好日子开新漫画。
漫画名字打算就叫《祝你今夜好眠》，主要讲得就是一个失眠少女和助眠男主播的爱情故事，没有什么太深的立意。
在她看来，漫画不必承载太多的重量与意义，倘若能让人们在闲暇之余，看得开心，感到治愈，哪怕只是带去片刻愉悦，便足够有意义了。
整理好所有的大纲，人物草稿，以及预计开稿时间，放到一个文件里。
给赵萍发了过去，静等着对方回复。
没过几分钟，赵萍就打来了电话。
“难得啊！小芙芙，没看出来啊，最近灵感这么充沛。
开新稿这么快！简直不像你。”
“你这么快打过来，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的内容啊。”
赵萍在电话那头心虚地干笑两声，宋芙的水平她放心，倒确实没太细看。
“今晚工作室聚餐，你可必须要来啊！”赵萍语气带着些威胁。
宋芙向来不太喜欢社交，更是不怎么参与工作室的团建。虽然同事们人都还不错，可身处热闹的人群里，她总是会觉得有些拘谨。
“真的必须要去吗？”她语气中带着些撒娇，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新买的解压捏捏乐。
“必须！”赵萍语气坚定，又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的好姐姐，这次团建就是为了庆祝这一季度的好成绩。
这季度，你可是我们工作室营收的最大功臣。
你不来？我们在那儿吃什么啊，你就算不想给老板面子，也要赏一下我这总编辑的面子吧。”
“谁不知道你宋芙是我手里的兵。你不来，姐们儿的老脸往哪搁啊。”
听着赵萍在那头念叨着，宋芙忍不住笑出声，只能应下。
说来也好笑——虽然自己新漫画取名《祝你今夜好眠》，但画家本人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
每天都是伏案努力到天快蒙蒙亮，才晕晕登登地上床。没能睡一会儿，又会有心绪不宁地醒来，全靠摄入咖啡因在强撑着。
想着等今天聚完餐回来，她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一天假。
早早的洗澡上床，听JIN这几天新更新的助眠视频，好好补个安稳觉。
她都已经好几天没在JIN的评论区冒泡了，粉丝榜名次都不知道要掉到哪里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榜一大姐脱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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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路灯准时亮起。
宋芙依旧坐在公交车后面靠窗的位置，看向车外。
暖黄灯光穿过行道树梢，黑色柏油路上晃着细碎摇曳的光。公交车上的视角总是开阔，偏高，视线微微下移，车流缓缓穿行，汇成流动的光河。
下车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聚餐地址，是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远远就看到她的小徒弟，老实巴交地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她。
“师傅，这里！”李瓒眼睛亮亮的，眼尾稍稍向下，整体偏圆，有些狗狗眼。难得看到她的小徒弟说话这么有朝气，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宋芙笑着上前，李瓒下意识就想帮她提包。
她手一顿，停在半空，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打趣道：
“你没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吧。
怎么这样献殷勤，等会儿被工作室的人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日里怎么压榨老板家儿子呢。”
李瓒本就容易害羞，宋芙话音刚落，他耳根瞬间通红，抿着嘴低下头，一副可怜样。
“好啦好啦，逗你的。”宋芙看着他这小徒弟一脸窘迫，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
李瓒看着宋芙笑脸嫣然，亦步亦趋地乖乖跟在她身后，看了眼自己手里宋芙的包包，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漾开笑意。
他可不想当什么乖乖徒弟……
作者有话说：
李瓒：小芙姐姐，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徒弟陈近安：死绿茶……（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要回收文案啦！！！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