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偷药 此刻新娘不

第60章 偷药 此刻新娘不

沈崇修的书房果然很大,陆千仪四处翻找了许久,都没能发现任何与寒蛊有关的东西。

正焦灼不已时,书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陆千仪顿时吓得汗毛倒竖,立即躲到书架后面,后背紧贴着墙壁,

沈翘走进来将门关上,动作微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陆千仪所站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不会发现我了吧?

陆千仪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眉眼紧绷,缓缓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只见沈翘停在书架前,轻车熟路地拉开一个暗格,紧接着便是一阵拨动某种铜制罗盘的声音。

陆千仪看不见他拨弄的东西,只听得机簧轻响交错传来,随着最后一声铜扣卡实,身侧整面石墙忽然发出低沉厚重的隆隆声响,缓缓向内平移,露出漆黑门洞。

这就是密室!

陆千仪暗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打晕此人,她便有机会进入密室找解药了。

正准备实施行动,书房门外传来男子声音:“参见郡主。”

沈翘走进密室的脚步一顿。

陆千仪眉头紧蹙,暗道: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干嘛?

守在门口的是沈翘的随从。

他遵从沈翘的命令在此处望风,见沈茵茵要闯进书房,连忙阻拦道:“郡……郡主,您不能进去。”

“滚开!”沈茵茵没给他好脸色,径直推门而入。

沈翘已经将密室的门关上,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看着沈茵茵,问道:“妹妹怎么来了?”

沈茵茵四下打量了一圈,狐疑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今日父王不在府中,你私自闯入他的书房,要做什么?”

沈翘不以为然地笑了声,道:“我不过是听说父王新得了一件宝贝,想过来瞧瞧罢了。”

沈茵茵不满道:“那也不能擅闯进来啊!父王的书房乃是府中重地,平常连我都不许靠近半步,你倒好,竟敢自己偷摸进来,若是被父王知道,少不了一顿重罚。”

沈翘却道:“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听说父王这里有不少南疆那传过来的有趣玩意,想拿来开开眼罢了,再说了,今日书房又无人看守,你不说我不说,父王怎可能知道?”

“南疆?”沈茵茵的语气陡然低沉,“我听闻南疆盛行巫术蛊毒,先帝早就严令禁止朝臣接触南疆传来的东西,你要这些做什么?”

沈翘看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露出了几分不满,嗤了一声:“南疆怎么了?你别忘了,我们的母妃曾是南疆公主,你怎么能如此轻贱她的母族?”

沈茵茵顿时语噎。

陆千仪却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中震撼不已。

本朝与南疆的关系并不融洽,她完全没料到沈茵茵的母妃竟然是南疆人!仔细想想,她之前曾听贺云溪提过那么多世家朝臣的婚配情况,好像还真没听他提过雍王已故的王妃是谁。

她不禁把耳朵往书架上贴了贴。

沈翘接着说道:“先帝怎么了?先帝说的话咱们就一定要照做吗?”他一脸不屑道,“当初要不是父王棋差一招,让慈宁宫那位抢占了先机,如今的九五之尊哪轮到一个十岁稚子来做?”

“你疯了?”沈茵茵脸色骤变,下意识看了眼门外,低声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沈翘毫不在意道:“此处又没外人,再说了,过了今日,皇位于父王而言便唾手可得,到时候我便是太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闻言,沈茵茵满脸震惊。

陆千仪也惊讶于沈翘的这番言论。

她不过是透露出消息,让雍王以为先帝遗诏在自己身上,沈翘为何如此笃定雍王今日便能动摇皇位呢?

且不说雍王还不一定有把握成功抓到她,即便抓到了她,也绝不可能在今日之内就拿到遗诏,顺利登基,然而沈翘此言,却好似对雍王要做的事情极有信心。

难道今日雍王的目标不止她一人?

沈翘心头憋着秘密,按捺不住得意地朝沈茵茵走了几步,语气略带显摆:“你知不知道为何今日府上侍卫少了这么多?”不待沈茵茵回答,他自顾自接着说道,“因为父王早在侯府外面埋下人手,要除掉魏寻。”

陆千仪悚然一惊,身形微动间剑鞘磕到书架上,发出轻响。

“谁!”沈翘立马朝书架看了过来。

沈茵茵紧张地往他旁边站,手指微颤。

沈翘察觉到了此处该有旁人,只见他缓缓靠近书架,正要转头看向内侧时,“铮——”的一声,寒光闪过,一把利剑横空出现架在了他脖子上。

陆千仪脸上蒙着黑布,眼尾嫣红迤逦,浓妆之下,眸底冷冽如霜,保持着剑锋对准他脖子的姿势,缓缓往前走。

沈茵茵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要喊人过来,却被陆千仪抢先警告:“胆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我立马杀了他!”

这声音……

沈茵茵大吃一惊:“你是——”

“住口!”

陆千仪眼神锋利地射向她,轻转剑柄将剑锋又往沈翘脖子上逼近一寸。

沈茵茵顿时噤声。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沈翘吓得面无人色,梗着脖子一步步后退,连声求饶,“你……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陆千仪逼着他走到机关前,沉声道:“打开密室。”

沈翘吓得冷汗狂流,哪敢不照做。

只见他拉出书架暗格,像方才那样转动上面的铜盘,很快身后的墙面便缓缓后退,露出了密室入口。

沈茵茵紧张归紧张,仍壮着胆子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千仪侧眸看她,明艳眼妆下沉沉压着冷戾,只道:“救人。”

沈茵茵指节又是一紧。

沈翘似乎不是第一回进来密室,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陆千仪所要的寒蛊解药和母蛊。

然而陆千仪担心他喊来侍卫,没敢就此放了他,依旧将剑压在他脖子上,以此为要挟走出了书房。

徐照等人立即上前接应,而不远处的侍卫见状也迅速围了过来。

王府的守卫再怎么松懈,聚集在一块,实力也不容小觑。

沈茵茵道:“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快把我哥哥放了!”

陆千仪又不傻。

这时候把沈翘放了,他们哪里跑得掉?她压根不打算松手,而是用剑锋在沈翘脖子上压出了一道血痕,冷声道:“所有人都给我让开!”

沈翘急得连声道:“快让开啊!你们要害死本世子吗?”

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立马让开一条道。

陆千仪目光从沈茵茵身上一扫而过,直接把沈翘交到徐照手里,吩咐道:“这里交给你了。”

随即带着东西径自离开王府。

*

侯府婚宴已经开席,各处厅中都坐满了人。

稍有些身份的都安排在了花厅。

魏寻从墨松堂过来,临近花厅的路上,便见杨硕朝他走来。

风尘仆仆,脸上还带些微点杀气。

杨硕低声道:“侯爷,府外埋伏了不少雍王的人,看来今日少不了要再打一场了。”

魏寻似乎早有预料,镇静道:“荣国公来赴宴了吗?”

杨硕一想,皱眉道:“没来。”

魏寻极轻地嗤笑了一声:“狼狈为奸,自寻死路。”

闻言,杨硕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像要说点什么,纠结了一瞬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问:“侯爷,要不要属下从军中调些人手过来。”

“不必。”

魏寻眼眸微眯,眸底藏着一触即发的冷锐,平静道,“此刻调兵已经来不及了,夫人那……”他话音一顿,眸色忽然黯淡下来,“徐照那边,多派些人手过去接应。”

闻言,杨硕略一思索道:“夫人若不出城,暂时藏于别处应是无虞,眼下侯府才是最需要人手的。”

“应是无虞?”魏寻乜眼看他,语气冷硬道,“本侯要的,是万无一失。”

杨硕神色微凛,正色道:“属下这就去办!”

喜宴正至酣处,着实热闹。

沈崇修离开了花厅,来到园东角的凉亭。

莫岚赶来站在他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沈崇修脸色骤变,质问道:“偷解药?你不是说那丫头没中毒吗?”

莫岚面露难色道:“属下可以肯定,她确实没中毒,也许……偷解药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密室里的其他东西。”

密室里面藏有不少沈崇修这些年与南疆秘密往来的信件,一旦流传出去,那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沈崇修心底大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人做了局,冷笑道:“好一招声东击西!”

莫岚也意识到陆千仪不是真的要逃跑,而是趁着王府守卫薄弱之际,欲釜底抽薪,趁机扳倒他们。

这时,四周喧闹骤然静了一下,远远听着有山呼万岁之声。

竟然是陛下来了!

沈崇修原本沉戾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吩咐道:“传令下来,将所有人都调往此处。”

*

杨硕安排完手底下的人准备返回前厅时,一听说小皇帝来了,心底突然高兴起来。

毕竟皇帝一来,肯定带了不少禁军,万一真打起来人手不够,侯爷也能名正言顺地再多调点禁军过来!

妙啊!如此一来,他们何愁打不过雍王的人?

想着,他心底燃起了一股希望。

待到了前厅一看才发现,好家伙,这个全场地位最尊贵,年纪最小,身子骨最脆弱的……皇帝,竟然只带了寥寥一小队禁军随行。

他粗略算了算,这点人头,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这不闹着玩呢吗?

魏寻与众臣子一同立于厅中。

小皇帝坐于上首,稚嫩眉眼间透着几分天子威仪,对魏寻说道:爱卿此次平定西京乱军,立下大功,朕心甚慰,恰逢爱卿大喜之日,朕特意备下封赏,以表嘉奖。”

说罢,内侍手捧着明黄圣旨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有旨——”

众人于是齐跪。

内侍宣读道:“靖安侯魏寻,西京平乱,舍身赴险,安定社稷,功勋无双。特授上柱国勋,录军国重事,总辖京畿禁军,增实封四千户,赐丹书铁券,其妻陆氏,册封为一品诰命靖安侯夫人,享郡主俸禄仪仗。钦此!”

“谢陛下。”魏寻接过圣旨起身。

沈崇修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便是:“陛下亲临,又降下封赏,新娘子岂能不出来面见圣驾?”

魏寻转眸看他,淡声道:“莫非魏某此番离京太久?竟不知雍王殿下如今面圣,可免君臣之礼了?”

一时之间,群臣哑然。

小皇帝微微讶异,抬眼看向魏寻。

他这个皇位坐的,可以说是腹背受敌,前朝有雍王虎视眈眈,后宫有太后把持朝政,是以他虽贵为天子,手中实权终归是弱了些。

平日里沈崇修虽然大多依照君臣之仪向他行礼,可总有那么几次,会故意放肆,以下犯上,碍于沈崇修是皇叔,他不好抓着这点小事不放,而魏寻即便碰上了,也向来视若无睹,从不会替他说话。

今日此举,却像是站在了他这边?

沈崇修丝毫不惧怕旁人议论似的,无视小皇帝,对着魏寻说道:“本王适才多饮了几杯,礼数不周之处,想来陛下定不会怪罪,只是本王怎么听说靖安侯夫人似乎根本不在府上?”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自古女子婚仪缺位乃极悖人伦之举,更何况,天子亲临婚典,按理说新人夫妇必须全程候驾,叩谢恩典。可若真如沈崇修所说,此刻新娘不在府上,那不就相当于此婚礼有假,算起来可是欺君之罪啊!

魏寻沉渊似的眸子定定看着他,似笑非笑道:“雍王殿下莫不是在本侯府上安插了眼线?专盯着后宅之事?”

沈崇修脸色差了几分,回视道:“本王先前听说靖安侯身陷匪寨,生死不明,还担心你赶不回来娶亲,这府中上下不免要替你照看一二。”

魏寻遇险之事,在场之人大多是此刻才知道的,又见靖安侯和雍王之间隐隐有股火药味,神情皆是复杂起来。

针锋相对,魏寻面色微动,意义不明地提起唇角,像是几分讥笑,眼底却冷似寒霜。

这副神情落于宾客眼里,并不陌生。

上一回他在御前杖杀言官的时候,也曾这么笑过。

果然,下一瞬,魏寻朝着沈崇修缓缓走近,一边道:“区区草寇本不成气候,奈何朝中有人与其私下勾结,助纣为虐,这才使乱军为祸一方。”

他果然知道了!

沈崇修眼底骤然凝起一层刺骨寒戾。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靖安侯为何这样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0章 偷药 此刻新娘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