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节 新年快乐
砰——
天还没擦黑,不远处便爆开炸响,连片翻出昏黄的天幕中,飘飘洒洒散开点点斑斓的光点,一眨眼,就被尚未褪去的天光吞了个干净。
躺在靠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安一骨碌爬起来,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痕。
[@_@]
它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转着圈找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才随意擦了擦口水,打了个滚掉到江澜手边,抱着她的手指继续呼呼大睡。
小江正在旁边专心致志摆弄小配件,芝麻粒大小,在它小小的手里却能组成一个个精致的小饰品,从头饰颈饰到胸链腿环,它一闲下来就会构思着做上几个。
都是给小安做的。
导致原本衣服比小安多、现在配饰比小安少的季岁安总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对饰品一窍不通的江澜。
她有什么办法,小江脑子可是连通智网啊。想学什么不是一眨眼的功夫,让她学,那可得眨一辈子眼了。
但江澜实在顶不住季岁安那若有似无的酸味。
她只能背地里苦巴巴求小江收了神通,别太惯着小安那个傻团子了,当着季岁安的面,又一本正经劝他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做人要知足常乐。
眼看又一个精致的小臂环要被小江做好,江澜免不得起了一些坏心思。
她面不改色用指尖拍拍小江的圆脑袋,等它抬起头后,指了指另一边敞着腿酣睡的小安,压低声音说:“抱着它回小窝睡去,这样着凉了会影响岁安。”
理由当然是她胡扯的。
和她绑定后通感的小江默不作声看着她,豆豆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视,好在江澜脸皮厚,又用手背推了推催促着,它才慢悠悠收好小配件,抱着胖生生的小安往放在沙发旁侧的猫窝走去。
是的,那就是江澜给它们准备的小窝。
购买时季岁安还在试图劝她定制一个专门给小人偶居住的三层居所,介绍页面一弹开,各种眼花缭乱的功能,再一看价格,数不清的零。
她看看那串数字,再看看呆呆啃手的小安。
果断决定虐待傻子。
什么窝不是窝,能睡觉的就是好床。
季岁安被气得没招,但在宠着两只呆子傻子和屈服于江澜的淫.威之间,他一秒就做出了选择。
两只小的一跑远,江澜身边又空空荡荡,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她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老人总爱说常回家看看。
翻翻看个人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侧耳听听楼上,还是被好得该死的隔音搞得一片死寂。
空巢老澜在线等一个有缘人。
今天季岁安好像特别忙。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只急匆匆和她吃了顿午饭,就又一头钻进了书房,势必要把屁股坐烂在板凳上似的,挪也不挪,快四个小时了。
中间她隐隐听了两耳朵,猜到多半是家事。
家长里短的几句说不清楚,江澜自觉没立场也没能力插手,就只能安安静静等在楼下,等他自己推开那扇门走出来。
她百无聊赖扫视着客厅,视线一一掠过摆置在这方空间里的物件,忽觉已经快要想不起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间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没有桌尾的花瓶,没有落地窗边那块花型地毯,没有角落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书架……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被她称之为没人味的房间,慢慢染上了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这种感觉……
江澜搂着抱枕往后仰靠进沙发扶手的夹角里,无声笑了笑。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开心。
她正神游天外地发着呆,视野角落飘飘悠悠冒出来几个小小的对话框,虚虚浮起来,又被下一条顶着化作泡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内容。
江澜警告自己,偷看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于是她决定抛弃道德。
她悄无声息倾身过去拉近距离,还要再眯着眼才能堪堪看清两小只嘀嘀咕咕的话。
[人今天忙忙的O-O]
[人今天只摸了安安三下!o-o]
[三下!OoO]
……
小江正低着头,细小的手指捏着颗银色的珠扣,小心往一根细链上穿。
小安不知何时醒了,脑袋从它肩后探出来,圆脸挤成胖乎乎一团,两条短手搭在它腰侧,蹭来蹭去。
[江江是坏蛋!O^O]
小江没理它。
银链子穿过珠扣的小孔,翻出个精致的倒扣,轻轻一拉就成了一个完整的环扣。
小安凑得更近了,下巴搁在它窄窄的肩上,圆脑袋歪过去,豆眼一眨不眨盯着看。
[给我的O-O]
小江头也没抬,短手将银环拢了拢,搁在手心里,继续去拿下一颗珠子。
小安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儿,又开始动,短胳膊绕到小江肚子上,松松圈住,下巴在它肩窝里拱了拱,不肯松手。
[刚才有烟花O-O]
[前几天说要过春节……]
[人不一起过春节吗Q口Q]
小安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它的脑袋。
[会的]
[人不会忘记的]
江澜已经歪着身子快趴到沙发沿上了,她像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心底浮上点儿不合时宜的愧疚,趁两小只没发觉,默默直起身缩回原处。
春节。
她回想着日子,今天好像是除夕了。
江澜向来对多数节日没什么体感,别人的欢声笑语与她的只身形影总是没多大关系,独独偶有的折扣优惠和活动,才能让她真切感知到节日真的来临了。
往前算,似乎正儿八经能被称为朋友的,只有时樾。
所以在家人朋友团聚的日子,时樾作为她唯一的朋友,时常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但江澜应邀的次数少之又少。
人家是一家人,她就算和时樾关系再亲近,也不可能真正融入那个称之为“家”的环境中去。
家。
她没有家人,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指尖搭在手背那道凹凸不平的痕迹上蹭了蹭,细细的痒便慢慢滋生开来。
这处疤痕总是比其它皮肤更敏感些,稍稍触碰就会痒了痛了,季岁安很爱趁她不注意,亲或咬一口,再眯着眼等着看她的反应。
像是仗着宠爱在主人身边撒泼打滚的猫崽。
江澜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将手翻过去,垂眼安静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季岁安执着与她把缘分重要还是事在人为重要比个清楚的那天,她朝他伸出了这只手,握住他的那一刻,是她第一次想有一个真正的家。
不只是她自己的家。
她正无聊地胡思乱想着,忽地听到木质的阶梯上传来迟缓的脚步声。
停在楼梯拐角,搁着道半高的墙面,只能模模糊糊望见一团暗影立在那里,迟迟没迈出下一步。
江澜也没催,安安静静闭上眼,只当自己没看见。
脚步声走到沙发背后,停住,然后一只手探过来,指尖贴着她的手腕内侧,顺着那道疤慢慢划过去,指甲贴着慢慢抠弄。
“忙完了?”江澜问。
“嗯。”季岁安应了声,“你在做什么?”
“在看孩子谈恋爱。”
“……哪有你这么说的……”他嘀咕着,像是要辩驳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干脆抿了抿唇,绕过去坐进她身边的空位里。
沙发陷下去一块,温热的身子隔着薄薄的布料靠过来,再接着,就是颗沉甸甸的脑袋,抵在她肩侧,缠绵又依赖地轻轻蹭着。
倚在她怀里或者靠在她肩头,都是季岁安惯用的姿势,好似不把自己的一部分嵌入她的怀里就坐立难安。
江澜自然抬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指尖顺着那截凹陷的弧度慢慢往下滑,细细摩挲着每一寸。
他也就顺从地把腰又往下塌了塌,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
“累了?”她问。
“家里那些事……”季岁安的嗓音含混捂在她肩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听多了头疼。”
一牵扯到家事,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怕听了也帮不上忙,平添烦恼,一个怕讲了惹人烦,不敢多说。
江澜的手收回来,覆在他搭在膝头的手背上,拢住握在掌心,“那就不想了。”
季岁安的手指动了动,从她手底下翻上来,与她交扣在一起。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问我到底愿不愿意去做手术,说什么……趁着我身子还撑得住,赶紧把问题解决了,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差。”
他似是终于鼓起些勇气说出口,话语中都掺着不确定的微颤。
“我一直说的是不愿意。”
江澜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背,没有打断。
“我总觉得……这具身体好像是我唯一能完全自己说了算的东西了。小时候走不了路,家里人急得要死,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看,都说能治、要早治。可那时候家里正在闹离婚,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也不肯先低头去管这件事,一拖就是好几年。等她们终于离完了,再来管我的腿,已经晚了。于是这条腿就变成了拖累,连带着我也是,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变数,会让家里丢人,会成为他们的污点……”
现如今生物科技是发达,但对于先天的残缺,最有效且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方法,还是科技飞升。
季岁安这样的人,怎么会接受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成为机械?
而保守治疗,就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与时间,于本就对自己身体不在意的他而言,更不会成为备选。
季岁安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贴在她的虎口,捻着那块软肉轻轻捏,“但是……”
他说:“我有点儿想去做手术了……”
病体给他带来的不方便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从那条腿蔓延到全身的病弱致使他不能长时间站立,也不能进行过于激烈的运动,否则就会出现各种生理反应。
痉.挛、抽.搐、失.禁……
他无法忍受在除江澜之外的人面前暴露自己堪称无能的一面。
心理和生理的折磨,更多滋生了他对治疗的抗拒。
但他早就不满足于此了。
他想和正常人一样,想和江澜出去约会,想和她一起去旅游,想和她尝试更多东西,而不是被限制在这一方窄小的空间内,平白当一个有名无份的怨夫。
江澜抽出手,不轻不重在他腰侧捏了一把,轻声说:“怎么改变想法了?”
季岁安说不出那些太肉麻的话,悄悄抬起头看她,唇角微微翘着,眸底莹莹蓄着层水光,衬得又软又润。
他拖着尾音,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因为……在你身边,好像做什么事都会变得轻松好多……”
江澜闭了闭眼,偏过头去避开他过于热切的眼神,只觉一股热烘烘的血气从头漫开,将她浸了个透。
越来越会撒娇了。
脸颊旁陷下去一小块,一道温热的呼吸凑上来,轻轻地、试探地贴在她唇上,停了两秒,又退开。
她稍稍睁开一只眼睛,眯着看过去,对上某人尚未收起的窃笑。
“偷亲?”
季岁安理直气壮抬着下巴,得寸进尺又过来亲了一口,“亲一下怎么了?难得看你害羞。”
江澜被他说得耳尖也冒出点儿热,扯了扯唇角,抬手压住他的脊背往自己怀里带,准备收拾他一顿。
“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个人端忽地响起几声提醒,紧接着就是弹开的虚拟屏。
几条消息顶在上面。
第一条是宋时涟发来的,就一句新年快乐。
自打上次被季岁安教训一顿之后,这家伙就安安稳稳做人,不敢再惹事了,充当宋家和季岁安之间的传话筒,半点儿不敢再往江澜身边凑。
这条估计是群发。
江澜分外熟练地左滑删除。
季岁安趴在她怀里,歪着头看上来,“谁的消息?”
最上面的聊天框是时樾的。
时樾:在家不,云顶别苑这个家。
时樾:我妈专门给你们包的饺子,出来拿。
时樾:你真是专心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了,这么大节日也不知道给我发条消息,看我不收拾你。
“是时樾。”江澜托着怀中人的屁股将他翻了个身放在沙发上,“送的饺子,我去拿。”
季岁安揪着她的衣摆,半跪在沙发上,“时樾?”
江澜揉揉他的头,“嗯,她家开了个饭馆,味道很不错,专程送的饺子过来。”
“……我上次做的饺子不好吃吗?”
原来是惦记这个。
江澜已经走到门口,闻言没回头,颇为昧良心地夸赞:“好吃,小江都忍不住吃光了。”
季岁安看她推开门,忍不住扶着靠背往前探了探身,朝她背影喊了声:“那你快回来。”
外头的风比下午更大了些,刮在脸上刺刺的疼,江澜拢了拢领口,快步穿过庭院。
时樾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见她出来,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迷这温柔乡里了呢,还知道出门了?”
江澜不搭茬,接过保温袋掂了掂,“这么大一袋,你妈又把我当猪喂了。”
“少来,今年你这又不是只有一张嘴。猪肉和虾仁的,都贴了标签。”时樾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行了赶紧回去吃吧,别让人等急了。”
身后窸窸窣窣响出几声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江澜与时樾应声看过去,瞧见躲在门后冒出的一颗脑袋。
往下又是两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交叠着也扒着门框。
时樾看了看她们,再看看满脸无奈的江澜,笑着拍拍她的肩,“可以啊,看来季某成功借助前辈经验实现了最终果实的摘取。”
这话听得不远处的那颗脑袋往后缩了缩。
江澜笑着推推时樾,“别胡说了。”
说起来这也算是时樾和季岁安头一次实打实的见到对方,先前都是只通过她的描述有些了解,还都颇有微词,见了面倒是和谐得不行。
“真好。”时樾由衷感慨,她摆摆手,“这下我回去也能带个话让我妈安心了。得了,我先走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衣摆在风里翻了一下,很快被夜色吞没。
江澜拎着保温袋往回走,环住揣着两只小崽子的季岁安往里走,“往外跑什么,不怕冻着。”
季岁安早早在桌子上放好了碗,乖乖把小人偶放在一边,退开些看着她打开袋子,“我就是想看看……”
热气腾地涌出来,白雾蒙了江澜一脸,她分出两份在碗里,朝季岁安推过去,“我还能趁机会跑了?”
季岁安不搭话,低头看了看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圆鼓鼓的泛着油润的光,默默夹起一只,咬了一口。
小安啪嗒啪嗒跑过来,圆手扒着碗边眼巴巴看着她们,季岁安被它看得发毛,夹了只小一些的,放在保温盖上。
它摸摸饺子皮,等不烫手了,就拉着小江一起抱着饺子啃,吃得脸上都是汁。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碗筷偶尔碰出清脆的声响,偶尔给两只崽子夹一个,没一会儿就吃了整盒。
季岁安将空碗叠在一起,送去厨房。
江澜看看他的背影,笑着用指腹揉揉两小只圆滚滚的肚子,“吃饱了?”
[O.O]
[^-^]
两条对话框晃了晃,被滚远的小身子带着一起往沙发边去了。
膝盖蓦然被轻轻拉开,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腿间缓缓滑进来个身子,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她的小腿,就这么仰脸看着她。
江澜抬手,指尖探进他发间轻轻捋过去,季岁安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往后又靠了靠,闭上眼,把脸颊贴在她膝侧。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来,“快十二点了。”
要是新的一年了。
“我第一次和……过年。”
他还是不敢确定彼此的身份,只能将中间那个称呼糊弄过去,哼哼两声,听不真切。
江澜的手贴在他的颊侧,慢慢蹭着他的眼尾。
“以后,还会有很多第一次。”
她说。
“第一次。”季岁安在她掌心闷闷笑起来,“我们已经有好多个第一次了。”
“嗯?”江澜捏捏他的脸颊肉。
季岁安抬起手数给她看,“和你接吻之后,我有了初吻的第一次,和你……我有了第一次……”
他又觉得后面的话说出来太直白,哼了几声,把余下的话吞回去,叼着她的指尖咬了咬,又偷偷笑起来。
“很喜欢。”季岁安含糊说着,“江澜,我真的很喜欢那种感觉,会让我觉得……”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微微皱眉思索着。
“会让我觉得,我们是真真切切在一起的。”
因为有着独属于彼此的回忆,所以才更能感受到这段关系是真切存在的。
……
江澜托着他的下巴,低头与他对视,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缓缓蹭着,柔声问:“那你……想好要四爱那天,自己尝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岁安的手顺着他的颈侧绕过去,松松搭在他后颈,“很讨厌。”
讨厌。
江澜思考着这个词的界限。
“这么反感还要继续?”
季岁安捏捏她的后颈,“不是反感用那里,是讨厌你。”
这话说得江澜愣了一瞬,惩罚般衔住他的唇珠磨了磨,“我?”
季岁安被咬得闷哼一声,舌尖探出来软软舔了舔她的下唇,“就是很讨厌啊……”
他猛地推开她,转过身趴在她膝上,一点点往上攀到她腿上坐着,指尖戳着她的肩头。
“原本我只用考虑我的皮肤有没有变得粗糙、我的脸有没有长皱纹、我的头发有没有变白、我的肌肉有没有变得松弛……但考虑四爱的话,需要保养的位置就又多了一个!”
季岁安很是愤然。
“而且我年龄越来越大了,现在保养起来比以前困难多了!”
江澜握着他的腰将人压在怀里,听完这段指控,眼神古怪看着他。
“干什么……”季岁安心虚别开脸,试图找个借口掩饰,半晌,还是自暴自弃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不肯抬头。
“我就是对着镜子看了怎么样!不……不看怎么知道长什么样……万一……万一长得很难看怎么办?万一……”
他拱了拱江澜的下巴,小声说。
“万一你不喜欢怎么办……”
江澜喉间溢出几声抑不住的笑,笑得怀中人都跟着抖,搭在腰侧的手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拧着,才勉强止住她的笑意。
“现在知道我喜不喜欢了?”
季岁安闷不作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陆续有烟花升空,在深蓝的夜幕里炸开,化作团团绽放的光点,将半边天都映衬得流光溢彩。
江澜任由害羞的人把她往沙发里压得更深,纵容地揉着他的脑袋,把人摸得不满地轻声哼着。
她忽然觉得脚边有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在蹭,低头一看,是小安拖着小江的衣角,正仰着圆脸看她。
[人,烟花!O-O]
小江被它拽得歪歪扭扭,百般无奈地任由它拖着自己往前挪。
江澜弯腰把小安捞起来放在季岁安背上,小家伙踩着蹬蹬往上,爬到她肩头坐下,两只短手扒着她的领口,豆眼亮晶晶地看着窗外的烟花。
小江慢吞吞跟在后面,自觉地窝进了她腿边,靠着她的膝盖坐好。
[吵O-O]
江澜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肩头目不转睛盯着烟花的小安,没有说话,揽紧怀中人的腰,唇角无声勾了勾。
季岁安抬起头来看她,水润润的眼底映衬着窗外的光,似是融了片月色进去,柔柔的亮亮的,勾着人往深了看。
江澜看了他几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季岁安眼睫颤了颤,往上仰起脸,笑着闭上眼睛等吻,“再亲一下。”
江澜又亲了一下。
“……再亲一下。”
“岁安。”
“……嗯?”
“贪心鬼。”
季岁安眨眨眼,“亲——亲——我——嘛——”
江澜被那拖长的尾音缠得耳根发痒,对上他阖着眼的模样,终究又贴了上去。
窗外又是一簇烟花炸开,明明灭灭地掠过他的侧脸,流光把他的瞳孔照得愈发浅淡,像是一汪只能映出她的湖泊。
她心甘情愿溺死在这方湖水中。
“岁安。”
江澜轻声说。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上班搓甜甜剧情忍不住傻笑,被同事当傻子关爱(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