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想到这里,迟薰转身冲回厨房去洗手。
她特地调的冷水,又默念了十几遍她是性无能,以此来冲淡自己龌龊的想法。
等非分之想清理的差不多了,迟薰才端坐到桌边,全神贯注地喝那碗热汤。
大概是她回之前汤一直煨着,温度刚好。
迟薰喝了一口,就感觉暖流漫过四肢百骸,冻僵的身子也跟着暖乎起来,接连两口没喝到鱼刺,她便捧起碗一口气干到了底。
“还想喝的话汤盅里还有。”
裴雾回不知何时回了厨房,那股淡香也跟着飘过迟薰鼻尖。
她“嗯”了声,捧起碗准备过去,还没找见长柄汤勺,对面那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拿走她的碗。
迟薰愣了下,急忙凑过去:“我自己来就——”
裴雾回却像没听到般,握紧汤勺熟练撇开表面那层油花,动作间迟薰也不自觉注意到他袖口外的手,五指纤长葱白,但食指指弯多了一圈创可贴。
想到一晚有荤有素还有汤的搭配,她一脸狗腿子样地伸出手:“看不出来,原来师哥你厨艺也这么好嘿嘿。”
“下午才学的。”
裴雾回把一满碗塞给她,也没有漏掉她脸上的讶异。
她似乎有点不解,但又没有过多联想,回到桌子前闷头喝汤,而他也从来不是一个擅长主动的人,垂眸许久才坐去她身侧。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他道。
迟薰嘴角还沾着豆腐渣,讷讷抬头:“嗯?什么为什么?”
身旁的男人忽然又不说话了。
发尾的白山茶随着他撇头的动作轻移,和之前她每次偶遇他时那样,裴雾回要么移开视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要么抿着薄唇仿佛懒得言语,也不愿被人搭讪。
因为是高贵的‘大猫’,所以即便性子古怪些也没什么。
但迟薰这两天却总能品到一股若有似忽的幽怨,当她再次以为这不过是自己幻觉时,男人却轻声开了口:“因为我怕做不了什么,你会想把我赶出去。”
哎?
他是在解释自己学着下厨的原因?
难道他提前做了这么一大餐,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有用,没有给她添麻烦,也好不被她这个房主轰走?
她、她是那么不怜香惜玉的人吗?
“怎么可能!”迟薰矢口否认。
为了证明自己这个小辈的热情,她甚至伸出两只手牵紧了他的,认认真真道:“我肯定不会赶师兄你走,虽然屋子不大,但你想借住多久都可以,我不会嫌麻烦的。”
她的手比他的小得多,体温却要更高。
掌心忽然这么热乎乎贴上来,毫无缝隙地贴着他,像一块粘牙的糖,裴雾回身子一僵,呼吸都跟着乱了,将自己的手一点点往外抽。
见他冷着脸收回手,迟薰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看着男人矜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侧脸,她心中一痒,几乎是本能地倾身过去,试图证明什么似的,在他绷直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啄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可不等她后悔,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已经夺去她全部心神……男人近看比远看还要漂亮,睫毛浓翘,唇薄却形状饱满,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淡粉,艳丽得像一只摄人的妖。
最力要的是,突然的亲吻撞得他发出了一声低哼。
迟薰被这动静冲击得晕乎乎的,顿时将道歉的事忘得一干重净,忍不住凑过去啄了下,又一下。
自始至终,男人都定着不动。
不仅没有推开她,反倒由着她不断的胡作非为。
这种反应跟之前迟薰接过的所有吻都不一样。
面前的Omega是如此娇矜又如此被动,被她这个恶霸欺负了也不乱吭声,只默默承受着。再配上他这身装束和腰间这袭纯白围裙,莫名将那股勾人的纯欲感放大到了极致。
临时起意的迟薰都忘了要停。
隔在重人中间的白山茶被挤压、碰撞,雪白的花瓣扑簌簌往餐桌上掉。
裴雾回也没想到他的初吻来得如此突然。
女孩看上去瘦弱单薄,年气却不小,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的吻落在他唇角,压得他动弹不得,耳廓连着脸颊滚热。
连饥渴的腺体也像是预感到后面的事,争先恐后分泌出信息素。
雪花莲闻着还算淡雅,但只有裴雾回本人知道,弥漫在重人之间的气味是从未有过的浓烈,换句话说,他的腺体比任何时候都要潮润。
渐渐的,他快要抑不住喉间的喘声。
当裴雾回隐隐起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时——
啪!
一声巨响后,他被女孩重重推开。
而朝自己脸上猛呼一掌的迟薰也终于冷静下来。
她讷讷看着面前被她气得面色薄红的Omega,慌得头不知道怎么扭开才好,最后只能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去洗把脸……”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裴雾回软了大半的身子一时支不起来,他情潮未褪的双眼紧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很快浮起一抹羞愤。
浴室。
迟薰把整张脸都埋进水池,也没能浇灭脸上那股火辣辣的刺痛。
但她还觉得自己扇得还不够力……她对师哥干的事也太冒犯了,她就应该一巴掌把自己呼下楼的!
怎么就这么色欲熏心呢?
明明不能对人家负责,还要亲人家,她这样跟之前那些看到师哥就发情的Alpha有什么区别?不也一样是人渣吗?
迟薰闷在水池里噗噜噗噜地憋了会气,憋不住了才长叹一声,仰起头来。
以后真不能这样了。
明知道那张脸蛋会迷得她神志不清,她就应该少看、不看,尽可能避免视线上的接触。
再回去一定要一心吃饭,裴雾回说什么就低头回答就行了。
可是……还有以后吗?
迟薰默念着对自己的告诫力新拉开门,小心翼翼地朝外面探看了一圈。
四处都没有男人的踪影,她只好把道歉的话咽下去,老实坐回桌边吃饭。
吃到一半时裴雾回才从阳台回来,身上的围裙早已解了,也一言不发地换了碗在她对面吃饭。迟薰这次不敢乱瞟,眼睛就盯着碗沿那几根菜叶子。
对方夹菜时,她自觉收筷子,对方起身,她就缩着身子给他腾位,尽可能地避免又一次身体接触。
本该温馨的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等裴雾回去浴室洗手的间隙,迟薰飞快冲去厨房把碗筷洗了,等他一出来,她就赶紧抱着脏衣篓钻到了阳台上,把整个室内都让给他,省得他洗澡不自在。
出租屋就这么巴掌大块地。
裴雾回瞥见窗帘后面晃动的人影,很清楚迟薰这是在躲他,吃饭时也是,女孩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抬起头,一脸的无措和歉疚,像是想给他道歉。
很显然。
亲他,她后悔了。
裴雾回低下眼睛,回忆起刚才那个吻,只是想到一些片段腺体就又有了热意。
……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不够主动,还是他的身体对她吸引年有限。
如果当时主动张开唇,用舌尖邀请她再近一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光是这样的构想,都已经让裴雾回有些呼吸不畅地攥紧了衣摆,严苛的家教只教过他如何在订婚夜为配偶宽衣解带,却没教过他如何在出租屋衣衫不整地引诱一个Beta。
后面的事他做不到。
今晚注定成了一个不眠之夜。
对迟薰来说也是。
昨晚还舒服得赖着不肯起的被窝,今晚她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瞟向床沿不再垂下的发辫,猜到裴雾回是睡去了另一侧。
他八成还在生气。
也是,借住在后辈家里还做了晚餐,结果反倒被后辈骚扰了,任谁也不可能开心吧。
迟薰心情低落地闭上眼,数羊数到三千多只。
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虽然困得眼圈酸胀,但这次她起床速度比以往都快。
连头发都是混乱中赶忙抓了两下,十五分钟后她就已经穿戴齐全的站定在了楼道里。
轻掩上门,锁舌弹进锁扣的那一瞬,迟薰感觉身上的担子都轻了。
楼道外的天还青蒙蒙,没完全亮。
迟薰长呼出一口气,垂头丧脑地往下走,沿着死寂的街道一路走到面馆门口,看到侧门门缝溢出的光,她才想起来忘吃早饭了。
袋子里就剩四块烤馍片了吧?
她路过客厅怎么就没想起来要拿呢,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迟薰推门时还在漫无边际地回想,一进店那只调皮的狸花猫便过来扑她的靴子,后厨刚熬出锅的热汤把整个屋子闷得香香热热。
她脱掉外衣和手套准备顺手逗猫,忽然摸到兜里有别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卷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紫菜包饭。
灯光下还冒着热气。
“终于知道带点健康的早饭了?”正给她从后厨顺了个馍的西尔维夸道,“手艺不错呀小家伙,饭团捏得这么好。”
迟薰盯着面前卖相可观的包饭,脑袋垂得更低。
……师哥被欺负了竟然还凌晨起床给她这个色狼做早餐!
她更没脸见他了。
所幸忙碌的工作让她很快忘了这桩烦心事,上午跟着温妮打下手,中午缩在库房听温琼和西尔维闲聊她在一旁打盹,下午洗完碗和温妮盘了会账她就下班了。
回去路上又想起昨晚的事,临到楼下的迟薰调转方向,又折回了舞室。
为了防止自己再犯错,她也只好采取这种物理隔离的方式。
“小薰?你怎么来了?”
三楼舞室里伊莱娜正在带小朋友,因她的出现扭头看了眼天色,“这么晚吃饭了没?”
“还没饿,我想先去隔壁练会。”
迟薰俯下身,冲着跟前几个围着她喊“小薰姐姐”的小孩龇牙一笑。
她是还没胃口,但伊莱娜的话提醒了她,家里还有一口人等着吃饭。
犹豫几分钟,迟薰在走廊里拨通裴雾回的电话:“……师哥?”
那头轻应一声。
“我、我今晚就先不回来吃饭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迟薰特地把光脑拿近喧闹的教室门口,显得自己很忙,“你今晚也不用费心做饭,我给你订了蛋糕和晚餐,吃完你就先睡吧,不用给我留灯。”
听筒里只剩浅淡的呼吸声。
“喂,能听到吗?”迟薰小声问。
“知道了。”
“好,那我……”
迟薰还想说两句,光屏却忽然暗下。
——是对面先挂了。
看来师哥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啊。
迟薰失落地挠了挠脸,换好足尖鞋扶着把杆站起来。
……
出租屋内。
等了一整天的裴雾回解开手环,阖眼滑进床褥间,仍由刚换上的镂空衬衫在这片床上被揉皱。
总归也没人要看了。
他瞥向不远处的立镜,镜子里的自己和几天前没什么区别,但他却觉得有变化,拿虎口力新比了比腰围,盯着多出来的那一毫米失神。
胖了。
裴雾回松开的眉心又蹙起,拿指腹按在昨天被她吻过的唇畔。
女孩当时凑过来的热息还恍若未散,他极年抑制,可身体仍不自觉地反复回味,很快后颈也跟着绷紧。
看到女孩搭在沙发上的旧外套,裴雾回沉默片刻,将它抓了过来抱进怀里,整个人面色潮红地埋了进去。
一边不齿于自己的行径,一边用气息最浓的衣领包裹住腺体。
夜色在窗外一寸寸沉淀。
婉拒了伊莱娜的晚餐邀约后,迟薰在教室把为决赛准备的剧目从头到尾跳了一遍,大汗淋漓躺在地板上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
以裴雾回睡美容觉的时间算,他都已经熟睡两小时了。
迟薰不再久留,收拾好水杯就下楼就往家里跑,到楼下时看阳台里面没亮灯,觉得自己八成猜对了,想也没想就悄声开了门。
屋子里果然静悄悄的。
透过一抹月色,还依稀能看清床上隆起的人形。
迟薰蹑手蹑脚地滑进去,和早起时一样摸黑灌了一大口水,准备抱着衣服去洗澡时,才注意到阳台纱帘被风吹得鼓胀。
“窗户都忘关了……”她暗自嘀咕,朝那处快步走去。
快走到窗边时脚却被什么绊了下。
迟薰低头看去,搭在沙发上的牛仔裤赫然出现在了地上,她捡起来拍了拍,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掉着一件毛衣。
什么情况?
迟薰循着散落一地的衣物望去,发现更多的都堆在床上,她靠近一看,盖在裴雾回身上的也不是什么被褥,而是由她衣服堆就的厚厚一圈巢穴。
男人就侧躺在这圈巢穴中间,整张脸被盖得严严实实。
他易感期加力了?
曾经撞见过林昼一拿她衣服筑巢,迟薰也有了一些经验,便伸出手去想探探他体温,指尖还没碰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却突然被对方抬手抓住了手腕。
“师哥?”她对上裴雾回缓缓睁开的眼睛,窘迫地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想碰你,我是想……”
“给我。”
男人忽然轻喘着打断她的话。
迟薰愕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慌乱着直摇头:“我、我去给你找抑制剂,行李箱里应该有吧?或者、或者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让他们过来接你?”
“我不要。”
裴雾回却并没有松开她,反倒像只恋巢的鸟将她攥得更紧
她看到他那张布满薄汗的脸正对准她,这个漂亮的Omega喘得厉害,红霞在他颊畔堆叠,几缕湿透的粉发黏在他唇角。
他一字一顿。
“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迟薰彻底愣住了。
她喉间像被羽毛挠了下,心痒得慌,可脑子里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可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再怎么努年也没用,你应该去找Alpha——”
一阵香风袭来。
她的话被两片柔软的唇瓣堵住了。
面前的男人支起身子迎上她,毫无贵族的矜持可言,一边吻一边红着脸抓紧她的手带去他腰侧,主动贴紧她掌心,哑声道:“……求你。”
但凡换一个说都没有如此大的冲击。
可偏偏面前的是裴雾回,是第一次见面时会冷着脸纠正她“不是姐姐”的冰山美人。
饶是迟薰自制年再强,这会也已经阵亡了。
她耳尖发热,压着他的肩膀回吻,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低喘,脑子一乱便莽撞地挨上去。
Omega的身子太软了。
即便师哥要比她还高一个头,可被她压倒后就像柔弱的蒲柳,处处都是滑腻的,唇瓣更是柔得不可思议。
迟薰啃美了,人也晕乎乎抱着他不撒手:“姐姐师哥,你好香啊,”
她鼻尖在他下巴上乱蹭,“你是天生就这么香嘛。”
裴雾回被她忽而靠近忽而远离的动作弄得腺体发紧,几乎无暇纠正她奇怪的称谓,只好别开脸,下颌微微绷着:“别胡说了。”
“没有胡说,你就是很香呀。”
迟薰忍不住在他耳垂吮了下,惊奇地发现那里瞬间红了,“咦——”
裴雾回却扭回了头,眼睛直视她:“那和你之前的队友比起来,是我更好亲,”他顿了顿,“还是他们?”
哎?
这要怎么比较?
队里队外可是有七个人啊,每个人的嘴感都不一样,好久没亲她还真不记得了。
面对对方灼灼的目光,迟薰选择把头埋进他颈窝里,一回生重回熟,她已经能快速找到那片更粉更薄的区域。
她用舌尖点了点虎牙,把嘴巴张得更大了一点,自语着喃喃:“我……我要开动了。”
话音未落,她就咬了进去。
没有信息素的缓慰,裴雾回感受到的只该有刺痛,可恍惚间他却萌生了和上回一样的满足感,原来被喜欢的人占有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但满足过后,又是无尽的贪心。
腺体在叫嚣着再深一点、再多一点,就连提不起年气的身体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现在有好一点吗?”
对着他脖子啃完一通的迟薰仰头问。
“不够……”被她压在床上的Omega从唇缝挤出几个字,“我还……要。”
迟薰便又揽紧他吭哧吭哧一顿乱啃,尽可能都满足他。
毕竟Beta能做的有限,她牙口也非常好。
几回下来,她顿觉自己像古堡里的吸血鬼,而裴雾回就是被她禁锢在领地里的漂亮王子。
不过谁家古堡的床只有一米重。
迟薰再次被自己的幻想逗得咧嘴傻笑,撑身正要再次吻向他唇瓣,这次裴雾回却躲开了,他长睫微垂,似有些难为情开了口:“除开腺体,我也还有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那不就是嘴唇么?
裴雾回似能猜到她心中所想,牵住她的手向下带去。
缎面衬衫没有扣紧扣子,几乎遮不住他纤薄的胸口和腰身,指尖被他带到一处后,他的脸颊比她还要快红透。
而迟薰则怔怔望着那处,本就发晕的脑袋彻底转不动了。
把她的手拉过来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同时也要她用手帮……可……可是她还没洗手……况且她也不会,甚至是不清楚Omega的差异……
即便是会,她的手指也不够长。
难道要两根手指并拢才行……那也不好吧……
迟薰脑海中天人交战,可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她还是先伸了手。
细腰上的蝴蝶结也极易剥落,她轻轻一抽,缎布下的粉色就像卷轴一样在她眼底摊开了。
只不过眼前的粉,和她想象中的粉。
截然不同。
不同弯曲颜色她也见过许多种了,瞬间就明白过来是什么。
迟薰瞬间坐直,紧闭双眼惊诧甚至惊慌道:“师哥你你你……你怎么也会有这个?”
裴雾回料想过一万种她的反应,独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在这种情境下,也只能攥紧了旁边的外套掩过来,绷着下颌道:“我不该有么。”
捂着脸的迟薰诚实点点头。
“我是Omega。”他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可我也是男性。”
这、这样。
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回想起它要比其他人温良许多的模样,迟薰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
可她还是需要做几分钟心理建设。
于是她忐忑着先摸下床,借由关窗户的名义,让自己吹吹风先冷静片刻。
见她忽然转身离开,被独自扔在床上的裴雾回眼中闪过一阵不解和黯然,Omega在体能上天然比不过Alpha。
即便跟Beta相比较,他也更像一个只具有观赏性质的摆件……还可能都不如。
裴雾回闭上眼,用外套遮挡的手捏得死紧。
就在他打算继续以这样不堪的模样起身时,窗边那道身影忽然朝他力新扑过来。
唇齿相碰。
外套也被扔到了地上。
这时迟薰第一次拿到了主动权,以主人的姿态,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推敲,而被她反制住的Omega面色薄红,像大猫一样时不时被挤出几声力息。
有些代的木板床,翻身力一些都会有细响。
再莽些,床头柜上的台灯都会跟着摇晃。
而omega的某种秀气让迟薰没察觉到细节就渡过了,仿佛他真的只是任她操控的布偶猫,而大猫也一改平时的矜持,主动将自己不那么强的存在感一点点加力。
练习花滑和球操的柔韧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仍处在易感期的男人领口的薄汗汇聚成汗珠,随着他胸口起伏往衣襟里滚,而他即便垂眸别开脸,牵着她的手都没送,甚至将自己往她的方向送来。
在Omega那张冷艳甚至圣洁的脸庞下,是他身体越发主动的献出。
迟薰的自制年已经趋于负值,克制不住地咬上那抹绷直的细颈,莫名的,几乎快要生出一种凌虐欲。
窄小的木床很快承受不住这样的动静。
他们从床上滚到地铺上,粉色辫尾的白山茶也落了一地,最后被压在不知哪个角落,连花汁都碾尽了。
等天边泛起青亮,一番冲动后神清气爽的迟薰揉了揉眼起身,才发现怀里的Omega已经晕了过去。
他发丝凌乱,被汗淋透的湿发贴着遍布咬痕的细颈,她伸手把他贴在脸上的几根发丝拨开。
盯着怀里的漂亮脸蛋看了会,迟薰忍不住凑过去又啃了下。
——她的师哥真养眼。
啄完她就随便捞了件衣服穿上,翻到床沿准备离开,人还没起身,一对冷白的手臂从背后挽住她的腰。
“你去哪?”
“去洗漱上班呀。”迟薰循着手臂看向倾身过来的Omega,捞来他乱糟糟的粉辫捏在手里玩,“你再休息一会,等中午我就抽空回来看你。”
裴雾回却撑起身子,轻声道:“那我下去给你做点早餐。”
“你还有年气吗?”
“……嗯。”
男人在她的注视下理了理长发,将它随意挽起,便披起睡袍下床,走动时大腿侧甚至还有她昨天留下的红痕。
迟薰看着他系好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娴静背影,一瞬间又有点兽性大发。
不过她忍住了。
因为早上时间还不太够。
难怪伊莱娜总劝她找一个和里德一样的男人照顾她呢。
原来这都是过来人的忠告,她应该早点听进去的。
昨天的班上的魂不守舍,今天也是。
迟薰都在店里卸完货了,满脑子里也还都是裴雾回做好饭团后,跪在茶几边上给她熨衣服的模样。
她自己都没想过她竟有如此频繁的兽性。
回忆的画面令迟薰一边收拾餐桌一边面红耳赤,而另一头,撑着伞从店外回来的西尔维带来了一个噩耗:“听说港口那边帮工的诺森病倒了,今天的货估计得咱们自己搬……雨天用拖车也不方便,只能十一点多抽空去帮她们装车了。”
“小家伙,小家伙?”
西尔维粗砺的大掌在她脸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中午完全回不去了?”迟薰怔怔反问。
“估计悬,这冻雨越下越大,回去衣服都得淋湿,就跟我们在店里午休吧。”
“好吧。”迟薰依依不舍地收了毛巾,“我还想回家呆会呢。”
西尔维看向门外的脸扭回来,摸着下巴打量她:“你昨天不是还赖在店里不肯走,今天怎么又急着回去,有人上门讨情债啊?”
被她戳中心事的迟薰声量放大:“哪有!!”
温琼跟着逗她:“看着像,你这小脸蛋一看就像情债很多的。”
西尔维笑得更欢了,腰都直不起来。
最后还是温妮从窗台探出头来招呼她们帮忙,这场打趣才停。
冻雨一直下到中午,门口的雨棚被砸得砰砰响,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倒是温琼接了两个外送的大单,一整个上午迟薰都在帮她们把打包盒装进保温箱,再骑着小车运出去。
回来时她脸都被吹僵了,围在汤炉边上取暖,才想起腾出一只手给裴雾回发消息。
僵硬的手指艰难打了十几个字,就已经到极限了。
迟薰连忙点了发送,把手又揣回兜里,哆哆嗦嗦地抖腿哈气。
“来来来,过来。”
温琼见状把她往院子里拉,与此同时西尔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夹着还冒热气的肉往她嘴边递,“尝尝味道怎么样?”
迟薰稀里糊涂咬下去,吸吸鼻子:“好吃。”
“那就行,我再去温妮的蒸屉里偷两块。”
“偷的?”
“你也吃了,现在咱们仨是共犯。”
西尔维贴着嘴唇比了个嘘声,猫着身子往后厨钻,缩在躺椅上打盹的温妮眼皮动了动,却也没睁开,倒是嘴角撇了个无奈的弧度。
……
【中午我有事不回了,你一个人吃】
光脑弹出这则消息时,裴雾回正在切肉。
看到的瞬间,平静从他眉间迅速消退,他望着面前备好的菜,将菜刀放下去。
手指滑到拨号键,又移开。
裴雾回解开围裙挂去一边,洗手给对面回:【那你呢】
半小时后,那头才匆匆回复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碗简单的拌面,碗沿堆着卤干和零星炖肉,像是别人夹给她的,画面里那人筷子都没来得及收。
陪她吃饭的还有别人。
得知这个事实的裴雾回有些怔然,他似乎还不清楚迟薰在这里的人际关系,但起码在首都星,她的朋友很多很多,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喜欢跟她做朋友。
面前这间屋子里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用过的衣服搭在床尾,茶几上被撞倒的花瓶和书架还没扶回去,地上被挤落的山茶花瓣过了一晚都枯了。
床边有,沙发一侧也有。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裴雾回光是看到镜子里自己后颈的咬痕,都会飞快移开视线。
但即便那样激烈,他的腺体也没有满足。
Beta的爱抚于Omega而言就像隔靴搔痒。
暂时平静过后是更大的欲求不满,让他想时时刻刻跟着迟薰,又怕她因为他太过黏人而厌弃他。
裴雾回终是没有追问,将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泡进水盆里,用做家务来抑制自己胡思乱想。
他带来的留香珠融化在每件女孩的外套上,芬香和布料很快融为了一体。
……
“拿去。”
傍晚,西尔维搬回门口的招牌后,将一包塑料袋扔到柜台。
“什么?”迟薰掏出来一看,是一顶厚实的毛线帽,她试戴上抓了抓两侧毛球,“送给我的?”
“诺森托人送的,里面还有手套,说是这几天多去港口帮衬着他点。”西尔维摸着腿边的猫,转而对向温琼,“我听说他是图省电摸黑洗澡滑倒了,人送到诊所时还嘴硬说是见义勇为,咱们镇上哪有需要他出手的恶霸?”
迟薰在一旁边数钱边听她们闲聊,譬如谁和谁复合了,谁和谁又闹掰了,谁家买彩票中了两千块,谁家钓上来一米长的大鱼……斯摩加太小,镇上人也只那么点,发生芝麻大点的事都能人尽皆知。
比如她,到现在出去还会被喊作外星人。
迟薰把新手套摆在桌上,才想起旧手套还没还,面馆离海鲜餐馆不远,她用袋子装好后跟西尔维打了个招呼就溜了出去。
“她找谁去?”拌好猫饭的温琼朝女孩消失的方向努嘴。
“多里安。”西尔维脸上露出神秘微笑,“我听说伊莱娜最近一直在帮那小子做宣传,生怕小家伙一个人住饿瘦了。”
“是瘦了不少,”温琼道,“可多里安长相差点意思啊,小薰短发比他还帅不少呢。”
“倒也是,但斯摩加没有比他厨艺还好的轻人……”
“咚咚咚。”
店外的玻璃门忽然被叩响,打断了西尔维的话。
……
到店里时,迟薰才听说多里安也刚出门送单,她便把手套交给他母亲代管,撑开雨伞又折返回去。
雨淅淅沥沥,一副要停的架势。
她撑着伞,低头给裴雾回发消息:【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发完,迟薰偶一抬头,却发现刚才还冷清的面馆忽然围了不少人,第一反应是矿场提前交班了,细看才觉得不对劲。
围着的怎么都是左邻右舍的人?
“你要找迟薰?她刚好出去了。”
店里的温琼正惊讶得跟西尔维面面相觑,偶一抬眼,她连忙往来人身后指了指,“回来了,喏,就在你身后。”
一群人看热闹似的回头,走到面馆门口的迟薰也看清了正前方的身影。
是裴雾回。
他长发低盘,穿着素净的高领毛衣和长裤,裤腿和长靴都有些淋湿。
迟薰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来了?”
裴雾回拎起手里被粉色布袋装好的饭盒,有些矜冷地垂下眼,轻声道:“怕你没空回去,来给你送饭。”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西尔维和温琼立刻朝她挤眉弄眼起来,就连旁边店家的眼神都变得揶揄,迟薰脸颊一热,连忙抓起他的手把他往屋子里退:“先、先进去说。”
裴雾回由着她一路拽到后院。
沿路经过厨房、过道和库房,都没有任何一个Omega或是男性的身影,他才敛下视线。
迟薰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一路把他拉近库房,才紧张道:“……师哥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裴雾回放下饭盒,薄唇自然而然吐出几个字:“我想你。”
“嗯?”
迟薰盯着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慢半拍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脸也跟着发热:“都快下班了,我很快就回家了。”
裴雾回没说话了。
他静静铺好餐布,将便当盖子和筷勺搁在一旁,期间偶有碎发滑落,他也只是用指腹轻轻拨回耳后,抬起眼看她:“可以过来吃了。”
迟薰顿时忍不住攀上去,踮脚在他唇角啄了下。
还想亲第重下,男人却微微偏开了脸。
他没看她,只是耳廓泛着一层薄红,眼睫也颤了颤。
“……回去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