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平静的发疯
年三十这天,除了徐二叔晚上有不可推脱的应酬无法回家,其余人全部齐聚老宅,徐晏清姑姑一家也在。
徐家老宅位置靠近中心,是一座四合院。
晚上吃饭的时候,尤其还是年三十,饭桌上免不了涉及催婚这个话题。
徐晏然年龄最小,明年订婚,话题略过他,徐二婶含笑看着徐姑姑的一双儿女。
乔锦年和乔瑾言是龙凤胎,长相气质都随了爸爸,偏清冷,不爱笑。
徐二婶先问乔锦年:“锦年找男朋友了吗?”
乔锦年木着脸:“没有。”
说着,桌下的脚轻轻踢了旁边乔瑾言的小腿。
乔瑾言接收到她的暗示,抬起头,对着徐二婶扯了扯唇:“小舅妈,大哥都还没找女朋友,我们也不着急。”
“晏然弟弟属于弯道超车,我们比不了。”
乔瑾年预判到她要说的话,提前将话堵了回去。
徐二婶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视线又落到徐晏清身上,她笑问:“晏清打算什么时候找女朋友,我这边有好几个合适的女生……”
乔锦年和乔瑾言对视一眼,双双松了一口气,每年过年,就小舅妈爱聊这个话题,大舅妈就从来不提。
危机过去,两人视线也跟着落在徐晏清身上。
徐晏然被她妈直白的话吓得差点一口呛住,看着徐晏清越来越黑的脸色,忙伸手按住她妈的手臂,打断道:“妈,你怎么就知道大哥没有女朋友,说不准大哥已经有女朋友,只是没和我们说而已。”
他可是还记得那天晚上,徐晏清听他爸说完和江家的恩怨,他着急忙慌出去的样子。
明显有情况。
徐老爷子听完徐晏然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问:“你和江家那小姑娘在一起了?”
听老爷子说江家,知道是真的有情况,一时间,饭桌上众人视线全都集中在徐晏清身上。
徐晏清捏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崩起,张了张口,想到江以宁说得冷静,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只是语气里的怨气连徐姑父这个与徐晏清不怎么熟悉的人都听出来了,更遑论桌上其他人。
徐母柔声问:“被拒绝了?”
徐老爷子作为知情人,幽幽道:“江家那小姑娘今年刚二十二,和他差着八岁,人家不同意也正常,都说三岁一代沟,两人年龄差这么多,自然有些时候想法会不一样,我可听说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比自己年轻的。”
徐父看着脸比刚才还黑的儿子,觉得事情并没有老爷子说得那么简单。
他儿子这种状态,不像是追人失败的挫败,反而像是被人给一脚踹了。
等吃完饭,徐晏然打麻将三缺一,见徐晏清坐在角落,盯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他悄悄凑过去,徐晏清察觉,按灭手机屏幕:“干什么?”
徐晏清刚才动作很快,但徐晏然还是瞥见手机屏幕上一串感叹号,还有对话框里的渣女两字,他也不急着打麻将了,走到徐晏清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哥,你是被那个江小姐始乱终弃了吗?”
徐晏清心梗了一瞬,喉咙滚动,没好气道:“过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徐晏清立马换了另一种表达:“你们两个闹矛盾了吗?”
徐晏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晏然察觉到什么,坐直身子,劝道:“哥,你要不要和我说说,我还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们同龄人更能理解同龄人的想法。”
徐晏清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只不过狗头军师也是军师,他没说两人已经在一起,只掐头去尾地说了被突然拉黑的事。
徐晏然不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只根据徐晏清的话推测:“我觉得人家说要冷静就是单纯的冷静,没有说彻底拒绝你的意思。”
“至于拉黑你。”徐晏然摸着下巴,上下扫视他大哥一眼,问:“如果没有拉黑,你是不是会一直给她发消息?”
徐晏清点点头,他觉得江以宁越冷静,越将他一脚踹了的可能性更大。
徐晏然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了,如果还有联系,这就不叫冷静了,冷静就是想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还有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还有联系,当然会影响思考。”
徐晏清脸色稍霁,但对他这个想法仍是心存怀疑。
徐老爷子看两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密谋什么。
他抿一口茶水,看向徐晏清:“好几年没见江钦臣了,晏清,初二的时候你替我走一趟。”
话落,还眨眨眼睛,那意思就是,表现的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徐晏清应好,徐晏然态度积极:“我也和堂哥一起去吧,好久没见江爷爷了,我也挺想他的。”
“行,你也跟着去。”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了。
正好让江钦臣看看他两个孙子有多优秀,让他当初毫不犹豫地拒绝。
——
江家这边的年三十却是在医院度过的。
因着江以宁抗拒相亲,并将事情闹到江老爷子的面前,江言山对江以宁是一万个不满意。
只是江以宁回家当天,江言山都不在,而穆华亭对此事更是只字未提。
江以宁帮她插花的时候,试探问:“妈妈也愿意我最后留在京市吗?”
“留在京市?”穆华亭手里拿着一只牡丹,左右看着,只留意到她说的留在京市这几个字,毫不犹疑地回:“想都别想,你想在京市待一段时间,妈妈可以容忍,但你要是想一直留在京市。”
她视线从牡丹花上移开,落在江以宁身上,声音微沉:“江以宁,我告诉你,不可能。”
江以宁乖巧的应声,垂下眼睫,心里明白江言山果然不敢将让她和沈斯齐相亲的事告诉妈妈。
听她乖巧的应了,穆华亭满意地点点头,将牡丹花插进花泥里,又柔着声音和江以宁说:“前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你爸爸心情不好,还被你爷爷打了一巴掌。”
穆华亭丝毫没有在女儿面前替江言山遮掩一二的想法,他们家,丑事多,丑态见得也多。
江言山竟然被打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江以宁勾了勾唇角,心里小人叉腰狂笑,并拳打脚踢地庆祝。
打得真好。
穆华亭今天穿了一件粉色新中式刺绣套装,袖口宽大,手臂抬起时,袖子滑落。
江以宁目光落在她手腕处纵横的疤痕上,脸上笑意敛起,她抿抿唇,轻声开口:“听哥哥说,学校有让妈妈去京市的想法,妈妈想去吗?”
穆华亭插花的手一顿,沉默一瞬,手中动作继续:“暂时没考虑。”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去了京市,你就可以留在京市了吗?”
江以宁摇摇头,又问:“爸爸最近还正常吗?”
话题跳得厉害,但穆华亭丝毫不关心。
没话找话,是江以宁大了以后,她们两个人相处的常态。
将最后一枝兰花插上,她欣赏着瓶里的插花,越看越满意,她不甚在意道:“还行。”
江以宁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妈妈最近比较正常,应该受得住刺激。
她怕看见江言山,会忍不住将照片甩在他脸上。
穆华亭插完花,看她心不在焉,也不彼此折磨,摆摆手:“你先上楼吧,顺便问问你哥哥和爷爷他们什么时候来。”
江以宁回到房间,找到江以珩的微信,没有第一时间发消息。
她将江言山和沈昭月的照片拿出来,仔细研究。
从他被说动,让她和沈斯齐相亲。
就说明沈昭月在江言山心里是有一定分量的。
但从他未告诉妈妈相亲的这件事来看,只是沈昭月的分量并不重。
江言山还是在意妈妈的想法。
想到这,她眼神暗了暗,真讽刺。
一个热衷出轨和女人调情的烂人,心里还爱着自己的妻子。
烂人,神经病。
她突然就不想江言山活得这么自在,想调情就调情,脑子抽了想回归家庭就回归家庭。
明明是互相折磨,江言山怎么能过得比她开心。
强压着让她去相亲的恶气她还没出。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倚靠床侧,给江以珩发了一条消息。
江言山回家的时候,看着乖巧坐在穆华亭身边的江以宁,不免又想到挨得那一巴掌。
他冷“哼”一声。
穆华亭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开口时声音轻柔:“今天过年,不要犯病。”
江言山被她软钉子刺了一下,怒火憋在心里。
他走到侧边单人沙发坐下。
一时间,三人都没再开口,气氛过于安静,也就显得他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格外突兀。
穆华亭滑着平板,正在给江以宁选春装,头也没抬地提醒:“声音很吵,管好你手机里的人。”
江言山冷脸将手机关机。
江以宁眼睫颤动,像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随意找一个话题,她凑到穆华亭身边:“妈妈,爸爸前段时间让张叔去了一趟京市,专门带着我去见了一个男人。”
“那人是我朋友的男朋友,都快三十了,家里是做电子类产品的。”
简单几句话,句句在穆华亭雷点上蹦迪。
江言山没想到她真敢将事情捅出来,沉着脸双眸微凸,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穆华亭合上平板,眼睛微眯,看着江言山:“相亲?京市?我怎么不知道?故意瞒我?”
一连四个问题,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江以宁知道,这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将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穆华亭:“我也很好奇爸爸突然这么做的原因,就找人查了查,然后我就明白爸爸为什么让我和沈斯齐相亲了。”
她看着手指轻微颤抖的穆华亭,声音温软:“妈妈,原来沈斯齐是沈昭月的姑姑,而沈昭T.z月就是爸爸找的新女友,爸爸真的好痴情,都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女友的侄子,也不知道真成了这辈分这关系该有多乱。”
作者有话说:
江以宁:在沉默中发疯今晚状态不好……明晚要回家,晚上要赶路,就不更了,星期天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