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场雨
要求完全不符？
秦知聿拿着手机，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回复。
“知聿姐你吃哪份呀？”卢琪忻欢快的声音一顿，“是我们的调整方向不好吗？怎么你脸色这么差？”
卢琪忻和赵译文并没有按她说的去吃饭休息一会儿，而是把她的饭也带了回来。
饭盒在掌心发热，秦知聿皱着眉，把手机递给了她们。
“啊？”纵使是赵译文，也不由地被这条消息诧异地张大了嘴。
卢琪忻更心直口快，直接抱怨了出来。
前面沟通了那么多版，连每个细节都是推翻了很多次的，无论是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不说现在都快做完了才说。
阳光晒得人心浮气躁，会场中的人来来往往，本能地在工作之余捕捉八卦，经过她们时总是侧目，窥探的眼神格外明显。
这里不是可以解决事情的地方，秦知聿带她们两个去到了走廊尽头。
背后阴凉的瓷砖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此处无人，卢琪忻压低声音骂了几句，卢琪忻握着拳，虽然没有说话，却和卢琪忻同感。
刚刚，没等她们回复，对接人就又发来了要终止合作，换花艺团队的新消息。这两条消息的发送间隙，正好够项目组开一次内部会议。
可以推测，在这个会议中，她们的对接人把情况汇报上去，得到了负责人要换人的指示。
秦知聿比她们更早看到那条消息，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除了诧异和愤怒，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距离新品发布会紧紧只有两天时间，而对接人却说要在这个时间换花艺团队。
对于她们来说，这么多的花都会面临浪费，成本损失很大。可对于这个公司来说，同样要面临极大的风险。很少有花艺团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零开始完成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布置。
这是一个双输局面，正常人肯定不会这样选择。
所以...
“是对接人的失误，他没有按照负责人的要求完成这项工作。”
“是对接人自己的沟通问题，他要甩锅给我们！”
秦知聿和卢琪忻异口同声。
“大概率是这样的情况。”秦知聿眉眼凝着，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时钟的指针满满指向一点。走廊的另外一头，吃完午饭的工作人员都休整好，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宴会厅，而她们，却因为换团队的消息，被迫停滞。
“诶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一个不相识的工作人员突然推开了旁边消防通道的门，他打着电话，匆匆挤开了她们。
看着他手中的手机，赵译文轻声提议：“要不我们给前台预约一下，见一见市场总监，当面说清楚？”
秦知聿放下抵在唇边的手，同意了她的办法。
不过了过了几分钟，打完电话的赵译文就斟酌着开口：“他们说要按排队顺序等....差不多三天才能排到我们。”
到那时，活动早就结束了。
秦知聿指尖微微发凉。
如果失去了这个订单，不仅有成本损失，更重要的是名誉和能力被误解。
她不想让莳被迫承担其他人的失误。
拿出手机，她给周亦打了一个电话。
“喂知聿，怎么了？”
周亦刚开完会，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隔着距离和电流声，他的嗓音有些失真，听声音正在走路，
听着他的声音，秦知聿心莫名安了些，“你认识维韵公司吗，我这里有一个比较急的事情。”
她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吊兰垂下的叶片。
除了焦急外，她的声音里还有些委屈，周亦心提了起来，把公司的事先放在一边。
屏退了身后的助理，他一个人去到了楼梯间：“嗯他们公司做什么了？”
秦知聿蹙着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压着怒火，周亦忍耐着，放轻声音，“肯定是这样的，你先别着急，我看看怎么联系他们，你先别急去咖啡店休息一会儿等我消息。”
“嗯。”秦知聿轻轻回复。
放下电话，周亦松了松领口，推开楼梯间的门。
冷气稍稍缓解心中的焦灼，他兀自在脑中思索他和维韵公司的联系。
这个公司他只听过，并没有合作过。
也就是没有直接关系。
这该怎么联系到那边...
“吱——吱—”窗外的蝉鸣一浪叠着一浪，吵得人心头发闷。
和蝉鸣一样吵的，是会场里另一个花艺团队的到来。
看见满场几乎已经是完成式的花艺装饰，他们也摸不着头脑，其中一个店长样子的人主动说：“我们只是被告诉特别紧急，不知道这居然都布置地差不多了。”
秦知聿面色也有些不好。
她没想到维韵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团队。
而新团队的到来意味着，她们的花要被尽快拆除。
纵使对面团队态度不傲，可面对面站着，竞争同一个会场的布置，在其他人看来总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会场中的其他人偷偷看过去，关注宴会厅中心的一举一动。
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秦知聿并没有表现出来，面色沉静。
“请问你有他们公司市场总监的联系方式吗？”
哪怕还没收到周亦的回复，她也不想原地等待或者放弃。
无意做了不厚道的事情，另一位店长也有些无奈：“我们也没有，找我们的不是他们的总监，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
环顾一周，她看了看时间也有些着急：“但是如果再不拆掉的话我们也来不及做了。”
赵译文和卢琪忻有些慌，站在左右两边，想阻止却也找不到理由。
感受到她们无助的眼神，秦知聿心中踟蹰，正想再拖延一些时间，手表却震了几下。
轻微的痒意让她下意识看了眼。
是Grace的信息。
秦知聿直觉和现在的处境有关，略带诧异拿出手机。
除了发来的一个名片，Grace姐还带了一句话：
“这是Alla，能管这件事的人，也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你加她wx说。”
秦知聿的心一下就放下了。
来不及想为什么Grace突然帮忙，她已经发送了好友验证。
压抑住心中的希望，她看向另外一位店长，礼貌地制止了她们的拆花行动。
“给我十分钟时间谢谢。”
或许是Grace提前打了招呼，也可能是她发过去的各项证据很有利，Alla，也就是她一直想联系的市场总监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通人情，很快也意识到了是对接人的失误。
“希望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现在让我们团队按要求修改效果一定会更好，时间上也不会那么紧迫。”
秦知聿尽力尝试。
走廊的温度比会场更高一些，额角微微出汗。
但她紧握着手机，忍耐炎热。
“可以。”总监考虑了几分钟，最终被她的补救办法打动，同意了继续合作。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长叹一口气，而后就立刻回了会场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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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补救措施也是我临时想的，既然主调的颜色来不及修改，那就从辅花的形态和颜色上调整，这也不是一个很严谨的办法，但最后够用就好了。”
风轻轻吹过，秦知聿走在周亦身旁，聊这件不靠谱的订单的最后走向。
周亦下班后就来会场接了她，一起吃完火锅后，周亦借口吃得太饱，拉着她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他和她一样在乎莳有没有吃亏。
蝉鸣不似白日的吵闹，她和周亦站在一起，竟意外觉得有些悦耳。
他们走进一条岔路，这里的人比主路少了很多。
“Grace姐是你联系的吗”
周亦点了点头，灯下更显他含笑的眼睛。
“你怎么会想到....”
她突然顿住了。
所以，其实周亦也不认识那个公司，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还是一直帮她想解决办法，甚至欠了一个人情。
秦知聿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周亦侧头看过去。
虽然她没说完，但他也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你是说陈芫吗？”
他配合秦知聿的脚步，放慢了步子：“我想认识的朋友里应该只有她最有可能认识这个公司的人，好在她虽然人在英国，但熬通宵了正好看到我的消息，就帮我去联系了。”
“我很开心，你遇到这件事居然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他咧着嘴，语气轻快雀跃。
路灯正好在他脑后，照得他连发丝都染上了几抹明亮。
秦知聿笑着低下头，在心中回答。
是，她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而且在找周亦前，她甚至完全没考虑过他会拒绝或者他没法帮忙的可能。
生日那天，宋钦栩睡在了她家中，关灯后也不想睡，一直在聊天。
她有些困了，闭着眼随便应和。
伴随一阵被子摩擦声，宋钦栩侧着身子，自顾自开启一个全新的话题：“你没发现你太理性了吗？什么都要想一个原因。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突然惊叹：“你要求他事事完美，是因为你对他太有占有欲了，你早就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了！”
因为这个话题，她也一下清醒了。
此时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得清宋钦栩的五官轮廓还有明显的得意表情。
就像是等着她去夸她的惊奇发现一样。
秦知聿嘟了嘟嘴，没有说话。
久久没等到她的回答，宋钦栩扑腾了几下，“我靠，你别告诉我你早就发现了！”
秦知聿的脸颊有些热，翻了个身背对身边喋喋不休的人。
她不回答，宋钦栩就把她盖着的被子也一起掀了。
被她缠得没办法，秦知聿只能睡了回去，面朝天花板。
“我也没有要求他完美吧...”她顿了顿，“好吧还真有。”
天花板上映着窗帘漏的亮光，时不时变换着形状，就像是透过玻璃糖纸的光一下。
宋钦栩想到了一款美味的糖。
她却想到了周亦。
“其实周亦本来就挺完美的，也什么缺点。”
她沉默了很久，只说出了一句没有前因后果的话。
秦知聿不太记得宋钦栩是怎样回她的，大概是无语地说了句“你们赶紧在一起吧。”
那天晚上，宋钦栩反而比她这个一早就犯困的人先睡着。
她看着天花板的光，再次想到了她刚刚沉默时真正想到的。
过去，她只是在隔着一层玻璃糖纸看周亦，好似离他不远，却始终不是在真正接触他，有误解有褒奖。
而现在，分手后的这几个月，她才是真正的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值得她牵挂的人。
她已经真正地喜欢上周亦。喜欢上了他的全部。
此刻，周亦走在她前方一点点，时不时帮她挡住路旁斜出的枝桠。
周亦走完了他能走的所有路，而她，她花很长时间走到这里，只剩下一步。
这是一条十分安静的小路，除了他们意外走到这里，没有其他的行人。
周亦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也会碰到她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是送她的那款同系列不同色的手镯，在光下泛起银色的光泽。
看着周亦宽阔的背影，秦知聿弯了弯手指，主动牵上了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
温度相近的皮肤从恰巧碰到，到稳定相贴。
因为周亦放慢了脚步，一直到彻底停下。
除了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她的拇指也贴上了他的手背。
这不是一个意外的碰撞，而是牵手。
周亦的呼吸几乎停了两秒，他毫不犹豫握了回去，紧紧牵着她的手，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侧身转了过来，脸上喜色和惊喜交织。
“你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秦知聿扬起脸，笑着看向他的眼睛：
“嗯。”
她给出了肯定再肯定的答案。
周亦一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把她紧紧拥进了怀中。
身体紧紧相贴，紧得能感受到他因为激动细微的颤抖。
秦知聿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了周亦的背，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亲密。
路狭小地只够一人行走，但周亦不愿意松开手，宁愿走在路旁的泥土上也要和她并肩行走。
他不想再放开她。
他不愿意松开手。
月光照亮了这条小路，树影斑驳地铺在地面上。
周亦时不时傻笑了一声。
哪怕是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土上，他依旧乐此不疲。
秦知聿的心像是轻轻飘起，除了激动外，还有开心。
她垂下眸，笑眼弯弯。
在认识周亦的第十年，她和周亦跨越了时差，跨过了个人视角，真正地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真正地在一起啦！！！
大概还有四五章就正文完结啦，想问问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