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槐稚知道自己大半夜出门很不像话,而且还是和个男人一块上马车走,若是被旁人看到了,连带着崔景辞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崔景辞生气了,那好像也是情理之中,听到他如此说,槐稚慌忙点头,说,“我说,我都说。”
她就像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临死前为了得到一些宽大处理,开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崔景辞又说,“哦,对了,我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吧。”
槐稚叫他这么一问,脸上表情瞬间有些凝固,她不敢说是他,怕他把错怪到梁祈声的身上,她只是嗫嚅道:“是你......是你先骗我的。”
他不先骗人,就不会有别人说他的坏话。
崔景辞呵笑了一声,但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槐稚开始跟他坦白了,就是将先前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崔景辞,一旦是提起了明曦,那眼泪就止不住流。
崔景辞也是给自己找罪受,听到友琴的事了无所感,那又不是他的朋友,跟他又没有关系,而且,她这个人,若他没记错的话,也一直在挑拨他和槐稚之间的感情吧。他不会为她的死产生什么太过伤情的情绪,崔景辞虽没什么人性,可偏又自侍为一个好丈夫,槐稚一哭,他就又不太好受了,最后弄得像是他在给友琴跟着一起哭丧似的。
他听过之后,大抵也明了了些,心中肯定,梁祈声故意借着友琴的事和槐稚接近。
槐稚为了友琴,却又不好拒绝他。
如此想着,他能放过一点槐稚。
不过,往后她若想去哪里,就没那么轻易了。
梁祈声事后势必还会借着各种借口靠近她,欺骗她,诱哄她,想到这里,崔景辞眉眼之中郁气更甚,道:“若是梁祈声找你,即便是因为友琴的事,你也要告诉我。”
槐稚知道,他是通知她,甚至像是告诫。
她不敢再做多余辩驳,只说是好。
崔景辞没带着槐稚回崔府,而是直接回了兵部官署,他没什么避讳,明晃晃就带着槐稚一道往里头去。方才槐稚出来,崔家指不定其他人知道,若是到时候被人说了闲话就是有理说不清,这会叫其他人做个人证,看清槐稚这夜是和他在一起。
槐稚跟着他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除了崔景辞外,这时候官署里面竟还有些人来来往往。
看来最近真的出事了,难怪崔景辞经常不回家。
有同僚刚好撞见崔景辞带着槐稚来了,问道:“哎呀呀,你家这小夫人怎么都带了呢。”
崔景辞笑了笑,牵着槐稚的手,道:“想我想得直掉眼泪,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那人一看槐稚眼睛通红,对崔景辞的话表示深信不疑,他感叹道:“还是崔大人和娘子感情好啊,我们还真是比不上。”
嘴上如此说,心中不免觉着这两人腻歪,咋不哪哪都栓一起去呢,大半夜了,还特意去将人从家里接过来哄。
那人走后,槐稚幽幽怨怨地看了崔景辞一眼,大概是对他的说法感到不满。
崔景辞看着槐稚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道:“我在这给你圆谎,你还委屈上了。”
槐稚抿着唇摇头,说自己没有。
去了屋子里头后,崔景辞洗了条帕子,给她擦干净了脸,而后让她先在榻上歇着。
他给她掖了掖被子,道:“现下已经过了子时,时候已经很晚了,快点睡。”
“你呢。”
“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来。”
槐稚只露着个脑袋,“嗯”了一声。
崔景辞又坐去了书桌那边,槐稚透过屏风去看,就能看到他低头办公的影子,好忙......
槐稚看着看着,又时不时想起友琴,想着想着,又想哭,最后眼皮上下打架,实在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这张榻不大,平日躺崔景辞一个歇着差不多正好,待崔景辞挤上床后,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崔景辞低头,看着那抵在胸口的脑袋,骂了一句没良心,坏东西,又将她转了个圈,免得闷死在他身上。
时候不早了,崔景辞也有些困了,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槐稚突然又哭了起来,看样子是做了噩梦,崔景辞被她惊醒,抱着她哄了好一会,才将人重新弄睡过去。
这张小榻在这时候倒是显出了几分用处,崔景辞怎么抱都怕抱不拢槐稚,怕一松手,就叫她沉到了梦里去,现下一张不算大的床榻,将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余地,崔景辞觉得,躺在这上面,有种莫名的相依为命之感。
在这世上,槐稚若是只有他就好了。
别的妄图接近她的人,她都应该让他们滚远一点才对啊。
*
翌日,友琴在屋子里面半死不死,看样子像是没了气,梁祈声知道了后,去看了一眼。
看到后,他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他吩咐底下的人,道:“还是没撑过去啊,她犯了事,就拖去乱葬岗吧,也不必埋了,一卷席子就是归处。”
他们应是,就要去办。
梁祈声想到了什么,回过身道:“毕竟也是侍奉过二哥的人,小心些吧,全个体面,也别磕着碰着了,对了,那些金银珠宝,都是二哥送她的,随她一起去了吧。”
说完这话,他看向身边随从,淡淡道:“你盯着些,要是府上生了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昧下,到时候带了些晦气回来,一并打死都不过分。”
那些人开始收拾起了她的尸体。
梁祈声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怜啊,闯出去那阴曹地府,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处理好了明曦的事情后,梁祈声就回去梁家寻了梁祈介,医师让他头三日不得下床,必须静养,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他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他中了伤后,歇在梁祈声的院子里,就连赵晗都不知道他是被人捅了,他告病在家,说是染了风寒,外面不少的人都说他在故意躲懒呢,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这个节骨眼上说病就病了。
梁祈声回来之后,对梁祈介道:“她死了,我叫人拖她去埋了。”
梁祈介听了后,眼皮好像动了动,但是极其轻微,轻得叫人差点察觉不到。
他看向窗外,雪从早上的时候已经停了,今日是个艳阳天,太阳高悬于顶,过了一整个冬,气温在这一天回暖了些。
过了不知多久,梁祈介才“嗯”了一声,他说,好。
而后,再没了言语。
她死了,应该算是活该,算是罪有应得,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伤口那处疼得令人几欲呕血。
梁祈声本来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但在离开前,却又听到他说了一句,“死了也好,这条贱命,活着,也是枉费。”
梁祈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走了。
希望吧。
希望真如他所想,往后也不要再记挂一个差点杀死他的人。
*
从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过后,崔景辞看得槐稚愈发严了。
起先的时候她还没发现,直到自己出了次门之后,身后乌泱泱跟了十来个侍卫盯着她,她就明白了,这大概是崔景辞的意思。
她有找崔景辞说过这事,但崔景辞笑眯眯地反问,“万一槐稚又见了不该见的人怎么办,很危险的啊。”
槐稚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没再说了。
但她叫人跟了那么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脸出门了。
每次出门带着那么一串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恶霸上街了,槐稚要丢死脸了。
梁祈声大概也是知道她这边的状况,为了不给她添麻烦,贴心地传了封信来,说已经安顿好友琴的后事了,好生下葬,叫她不要太担心,友琴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太多的痛苦,叫她不要多想,不要太难受。
他说,既然友琴选择这个结局,她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未免友琴怨气太甚不好投胎,还想着法的找大师给她超度。
她不信鬼神,但还是怕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到时候就苦了友琴。
槐稚操持好了那场法事之后,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而这所有的一切,包括梁祈声的信,她弄的法事,崔景辞都知道。
槐稚心里头不大舒服他看管她,但只要一说起,他就有各种借口堵她。
她觉得自己像个犯人似的叫他看起来了,哪里都去不得不说了,和别人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都会落进他的耳中,槐稚也知道他的德行了,故意试探了他几下,发现若是自己提起一下别人的名字,崔景辞晚上回来就会问她,是不是又想去见梁祈声了。
槐稚闷着声,觉得崔景辞很不讲道理,又觉自己这样被他看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得很。
哪里有他这样的人,这样对待妻子呢。
后来某天夜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崔景辞问槐稚,“你最近瞧着怎么不高兴呢?”
槐稚这回实在是没有憋住,和崔景辞起了一些口角,她很直白地告诉崔景辞自己的诉求,“你这样看着我,我不舒服......”
槐稚又补了一句,“特别不舒服。”
崔景辞听后只是淡淡道:“都说了,是为槐稚好啊,槐稚这么不听话,总是和一些奇怪的人见面,槐稚又这么不聪明,要是被人骗走了怎么办,我岂不是就没娘子了吗。”
说来说去还是他那古古怪怪到极致的占有欲,槐稚再不聪明也看出来了。
她这会已疲精竭力到了连害怕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而后道:“你好不信任我。”
他不信任她吗?
是她这个人,有能值得他信任的地方吗。
他已经算是给过她很多机会了,明明是槐稚一点点将她自己逼到现在的处境。
崔景辞道:“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过槐稚,不许对别人乱笑,槐稚就是从来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总是那样子,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和别人一起说笑,有多酸,你不知道,你就肆无忌惮那样做,所以说,不是槐稚自己的错吗?槐稚怎么这么坏呢,把我逼成了个疑神疑鬼的疯子,最后倒打一耙,说我不信任你。”
只要开口为自己辩护,那就等同于认下了别人给他的罪名,于是,他将错怪到了别人的身上。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间,其实现在是在阴曹地府了吧?不然还能听到这么不是人话的话吗。
她这会是有些真的力竭了,气得连气都快透不上来了。
在他没有叫那么多的人看管她的行踪前,她甚至试图去理解崔景辞。
她最后憋出一句话质问,“你难道不是本来就是个疯子吗,还用得着我逼吗。”
这话一出,果真就见崔景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槐稚有些害怕,不再说话,转过了身去,整个都快缩成一团了,崔景辞还能看到她的肩膀颤抖。
他凑上去,果不其然,整个人都怕得发抖。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末了却又叹了口气,“我是疯子那怎么办,槐稚嫁给疯丈夫了,好可怜。”
但是说真的,他真不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除了对槐稚色心渐重外,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聪慧机敏啊。而且,他就算有病,也没病到她的身上去吧?就算是再坏的男人,那都不会对妻子发脾气,崔景辞撑死了也就是冷着脸说了她几回,再多就是在床上的时候凶了一些,其他的,分明没有不好。
槐稚经由他这么随口一讲,倒是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起来了。
当初为了不嫁给孙二公子那样的人物,情急之下匆匆和他定下了这门亲事,刚成婚的时候,还傻呵呵地觉着天上掉馅饼,以为这人是自己的救赎呢,到头来,碰上个最坏最疯的东西来了。
槐稚沉默无言着,崔景辞的长舌又已经灵巧地在她身上舔舐起来了。
槐稚气他这种时候还要弄这些有的没的,转过身去狠狠地推开他,当然,没有推动。
她恶狠狠地说,“不要碰我!”
好像龇牙咧嘴,语气凶恶,就会叫她这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崔景辞叫她凶了一下还没恼,竟是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不碰槐稚。”
又弄生气了,又不叫他碰了。
槐稚重新闷回了被子里,可是不一会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屋子里头安静,那些隐晦的声音就会被放得很大,如此还不能作罢,他的嘴巴也不安生,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在此刻听着格外的令人不耻。
槐稚觉得自己简直要瞎了耳朵。
好下作的人!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弄,又在那里故意恶心她。
槐稚伸手想要捂上耳朵,但还没捂住,崔景辞就先叫她转过来了,他说,“转过来,叫我看着你。”
见槐稚不动,崔景辞便道:“槐稚连脸都不叫我看,那槐稚来帮我吧。”
说罢,真就要来碰她,槐稚叫他吓了一下,最后还是被迫转过了身去。
崔景辞就那样,跪在她的身边,槐稚死死地闭着双眼,他好像近在咫尺,他的声音、他身上的气味,都离得她极近,她不用睁眼都知道崔景辞的眼睛一定落在她的脸上,甚至就连它也正对着她,因为他离得她很近,他声音气味,是那样无孔不入。
人有时候是最不能想象的,槐稚光是闭着眼睛,脑子里面都已经有了画面。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和他一样,听到这样的动静,已经下意识有了反应,周遭气温有些发烫,她觉得自己身上都热得厉害。
槐稚受不了了,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眼睫都在颤抖。
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洁白如玉的脸上映出了一片阴影。
她最后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然而才刚吐出了几个字,脸颊一热。
槐稚被他猝不及防打懵了,无措地睁开了紧闭的眼,就看到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一旁。
崔景辞动手,打在她的身上,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冒犯了,槐稚嗓音带了哭腔,“你故意的。”
崔景辞还在一旁缓着气,看着槐稚这幅样子,忍不住使坏心思作弄,槐稚叫他这个动作彻底弄恼了,狠狠地打开他的手,又死命地去擦自己的脸,不停地在那呸呸呸。
可是越弄越是糊得乱七八糟,那股不属于她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恶心得叫她快吐了,槐稚恶狠狠地呸了几下。
槐稚越弄越生气,越弄越恼怒,看到崔景辞还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槐稚气得同他动手,她扑到他的身上打他,打他的人,掐他的手臂,她还挠他,挠得他胸膛上都有些痕迹了,不过槐稚怀疑这些对他毫无杀伤力,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疼,被打了还在笑,槐稚当他在挑衅,她又故技重施,去掐他的脖子,崔景辞也给她掐,这次槐稚气极之下,真给他掐得面色涨红了,然而呢,看真将他掐成这样,她又害怕地松开了手。
打也不能打死,他死了,她又成了杀人犯。
更要死的是,好斗的人又有重新作战之势,槐稚不敢再打下去,打到中途勇气告罄,可崔景辞却不接受她的服输。
“我喝过那么多你给我的水,你怎么就这么嫌弃我呢,而且,难道不是你自己贪嘴惯了,自己张开嘴巴想要吃的吗?”崔景辞还没缓过来,脸上还是有些红,他笑着说,“这回是槐稚先开始胡闹的。”
他探了下,而后眼中渐渐浮现了笑意,他笑着说,“槐稚,你喜欢啊,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喜欢听吗,你喜欢听的话,我就叫给你听,好不好啊。”
“不要听,不要听,闭嘴!”
“不要停吗?好,明白了。”
听不懂人话的臭混蛋。
*
槐稚为自己不敢和崔景辞正面冲突找了借口,那人就不是个正常人,你和一个话都说不通的人,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蛮横不讲道理,自有自己的说辞,控制欲强,她总结为脑子有问题。
别说生孩子了,一起过日子槐稚都觉得喘不上气了。
槐稚头一次起了和离的心思。
这很不道德,这桩婚事说起来更像是一桩约定,而她先行做了毁约的人。
可若是用崔景辞那样不要脸的脑子去想,是他先骗了她,他才是那个先行毁约的人。
槐稚又开始去清点那些私房钱了。
越点越是给自己点美了,她带着这笔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好了。
槐稚骨子里面那点贪财小市民的性子又隐隐作怪,她想,若是和离了,崔景辞不会把钱要回去的吧。
应当是不会的,他很有钱,她知道。
这点小钱就是丢他的钱库里都未必能听个响,他这个人在那方面还是好面子,她不主动还,他应该是不会主动要回去的......
槐稚悄悄将那些银钱放拢得更好了一些,接着就这样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虽然很不道德,但为了自己将来小命着想,还是离疯子远一点保命。
但至于何时开口呢......她还不敢主动开口去说,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好,照着架势看去,也不大远了。
崔景辞没发现槐稚的不对劲,还想槐稚这些天难得老实,他看他们之间现在就是只差一个孩子了,差个孩子,槐稚就能够彻底老实了,他脑子里面还在美好畅想,每天看着槐稚就想着把她肚子搞大,但可惜,公务繁忙,没太多的机会给他。
槐稚也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京城总算是不再频频落雪了,天气也渐渐回暖了起来,这个难捱的冬过去了后,那些花草也开始有重新生长的迹象。
十六那日,天公做美,地上的雪花融了干净,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半空,将偌大的府衙照得通透敞亮,庭院从中庭铺出红毡,一路沿到石阶,廊下张灯结彩,丫鬟仆妇鱼贯穿行,今日是崔次辅的大寿之日,想他已经这把年纪,多活一年少一年,又说前一年崔景辞复出,崔家得意,门面生光,来往祝寿的人不算少数。
做为主家的人,揽椿院一大早上就已经有了动静。
崔景辞和槐稚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过身,待到打扮收拾完了就去了堂屋寻了次辅,同老人见了一面之后,就又一道去外边迎客了。
槐稚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在这家里待了大几个月,不再如一开始那般生疏,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自如,今日人多,两人在一起招待了好一会人,一直快到中午那会才终于得了休息。
崔景辞看槐稚额间都出了些薄汗,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打趣道:“槐稚现下越来越厉害了。”
槐稚的脸很容易泛红,许是因为皮肤太白了,现下这脸看起来真就叫做吹弹可破,今个儿穿了件水蓝色长裙,头上戴了枝缠枝簪,整个人像朵花似的,早上的时候穿得那衣服刚刚好,这下好了,那太阳一出忙了这么一会,鼻子都热出了汗珠来了。
崔景辞低头捧着她的脸擦汗。
槐稚听到他的话,只抿唇不言。
不说话,崔景辞就故意拿帕子蹭她的脸,槐稚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都要蹭花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脸上涂了东西,哪里经得住他这样子瞎蹭。
崔景辞委屈道:“谁叫槐稚不理我呢。”
槐稚闷闷地说,“你别闹,这么多人。”
“知道了知道了,槐稚面子薄是吧,郎君摸一下都使不得。”
槐稚忍不住轻啧一声,最后撇开他的手,道:“你去应付你那些同僚吧,我去女客席那边招待。”
说着,槐稚就离开了。
两个人的这幅场面落在旁人的眼中大概是极为恩爱的,梁祈声在一旁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槐稚离开后,崔景辞将视线转到了他的方向,看着他,挑了挑眉,眉眼之中尽是挑衅。
梁祈声无语地发出了声冷笑,一天到晚,身子没病,脑子有病。
梁琼茗道:“哥,你看他干嘛呢?”
梁祈声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随即又浮上了一丝捉弄的笑,他附在梁琼茗的耳边道:“一会帮我引个人出来。”
梁琼茗听后古怪地看向他,问,“你想干嘛啊,你今日闹事,爹会打死你。”
梁祈声的脸皮真厚,她都佩服得很。
梁祈声道:“你怕些什么,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