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木绵没有回到她的身边,只是在院子里面做些搬花草的活计。
槐稚马上上去和她说话,她问她这几天去哪里了?问崔景辞怎么罚她了吗?可木绵只是闷着脑袋,不和她说话。
槐稚看着她,问,木绵,你是在怪我吗......
木绵马上摇了摇头,最后憋出一句,不能说。
说完这话,马上离开做自己的事去了。
槐稚明白了,是崔景辞不叫她说。
槐稚去帮她一起搬花草,木绵马上道:“夫人,你别这样,我会被罚的。”
槐稚悻悻地放下了花盆,离开了这里。
她每日待在家里没有事做,一直这样过了十来日,她实在不知崔景辞想做些什么。
不过,他很喜欢对她说,这都是她自找的。
槐稚想,确实是她没事找事吧,好好的日子,全被她弄成了这样。
她终于在家待不下去了,想着也没人看管她,拿了个簪子出门去了当铺换钱。
她没有想跑,可是身上没钱,就什么都做不了。
在当铺里面起先还是好好的,可是钱换到了一半,突然有人找了那个掌柜说了几句话,他再回来的时候,突然换了副嘴脸,问她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是她自己的吗?若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出来当,他就去报送官府。
槐稚见他那副凶恶的嘴脸,登时生出了几分害怕,她打起了退堂鼓,说自己不当了。
她离开了这里,去了几家当铺都是这样的情形。
末了,她走回了家去,路上碰到了一大娘路过她时,狠狠地将她撞到了地上,槐稚摔了个屁股墩,马上喊住了她,说她撞到自己了。
许是她长得太好欺负了,大娘撞了人就算了,反倒是将她给骂了一通。
槐稚也不敢再争了,灰溜溜的就走了。
只是流年不利,一路上实在是碰到了太多的糟心事,有人不小心将洗菜水倒到了她的身上啊,又污蔑她偷了东西等等。
槐稚吓到了,胆战心惊地跑回了家去,生怕是再碰到什么恶人。
只是回了家后,也倒霉得很,碰到了崔永欣,槐稚看到她后更为惊慌,想自己今日倒霉,不知还会惹出什么大祸,她吓到了,不长眼睛,狠狠地撞到了她,然后提着裙子直接就往里面跑了。
崔永欣差点给她撞摔了,想抓着她算账,然而她一副撞了鬼的样子,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跑没影了,崔永欣最后只道晦气。
槐稚最后是一路跑回的揽椿院,她方才在外面被人抓着,说是偷了东西,好不容易才脱了身,这会到家的时候,都是傍晚了,就连崔景辞都在家里面了。
槐稚一到家,就见下人们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古怪,别说他们了,就连槐稚自己都觉得怪,怎么能成这幅落汤鸡的样,狼狈得不像话。
看到崔景辞已经在屋子里面坐着,槐稚的脸上露出了些羞赧,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这幅样子有些丢脸。
崔景辞果不其然皱紧了眉,问道:“你出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槐稚捏着衣角,扭扭捏捏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也没说自己想去当东西,就说自己在家里面有些无聊,出去随便逛了逛,她说起了自己在路上碰到的倒霉事,不小心被人撞了,被人倒了些水等等。
槐稚越说越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声音都带了些哭腔,说到最后,她越想越有些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
怎么这么倒霉呢,什么坏事全都叫她碰上了。
来了这么一遭,她真是再也不想出门了。
槐稚擦着眼泪,说自己先去净个身,才走两步路,就被他抓住了手臂,槐稚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抱进了怀里,他的手,揉着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
他好像许久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她了,槐稚本就委屈得要命,这会叫他揉了两下脑袋,再也没忍住,大声哭了起来,她抓着他的衣领放声哭号,脸上不知是怎么搞得,乱糟糟的,这会一哭,糊得更脏了点。
崔景辞揉着她脑袋的手,用了更多点的力。
他不是早和她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吗,这分明还只是最最一些能叫她忍受的事了,光是这样,她就已经崩溃难受得不像样了,再多碰到一点其他的事,她该怎么办呢。
槐稚,你明明这样脆弱,为什么就算这样,还总是想要离开他呢。
崔景辞擦了擦她的眼泪,又抓起她的手看,掌心都蹭破了点皮,他道:“好脏,先去净身吧。”
净身过后,崔景辞又抓过她的手,开始给她上些药,槐稚安安静静叫他擦着药,她看着眉眼低垂,温柔的崔景辞,才发现,他好像很久没有对她这样过了。
在逃跑离开之前,他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在逃跑被抓到之后,他就开始生她的气,对她冷漠以待,她搞不懂他到底是想做些什么,只是在今日受了委屈后,又在他的怀里哭泣,槐稚又觉得,他其实对她也挺好的了,因为如今在京城中,只有对她是好的。
没人对槐稚好后,她又重新开始想起了崔景辞曾经是对她好的。
她或许真不该跑,真的不该用他的伤处去威胁他。
槐稚觉得,自己也实在是下贱得要命。
槐稚眼睛还是红的,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崔景辞攥着她的手好像紧了紧,可是最后,却是沉默着,不回话。
夜里的时候,崔景辞仍旧和她保持着些距离,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槐稚这回竟是主动抱上了他,崔景辞也没有再推开她,只是沉默地由她抱着。
她沉默地用力,想结束这场冷战,二十来天,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好不容易出个门,也能碰到那么多的倒霉事,老天爷连门都不叫她出。
槐稚说,“离开的前一日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晚膳,做了几道菜和长寿面,我没有只留了那封信,你有看到我给你做的剑穗和平安符吗。”
崔景辞说,“剑穗和平安符吗?”
槐稚马上“嗯”了一声,说,“你没看到吗。”
崔景辞说,“看到了。”
他只是说了这三个字,也没说是喜欢又或者是不喜欢,总之,没再开过口了。
槐稚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吗?平安符是我去寺里面求的,大师给了福气的,他说,给家里人求,特别灵验的。”
崔景辞幽幽地说,“槐稚是我的家人吗,槐稚不是不愿意当我的家人吗。”
他不是也谁都没有了,只有她吗?可她最后是怎么对他的呢,她不是也不要他了吗。
槐稚叫他这话说得一愣,心里面骤然一阵发酸,眼眶忍不住发红,她悄悄缩回了自己的手,叫他的话刺到了,不敢再碰他,缩到了角落里。
两人又在一股节制的沉默中不停地对峙,事实上,槐稚已经服软了,可崔景辞还在负隅顽抗。
崔景辞淡淡道:“生辰那日,我下值正准备归家,却突然接到了都察院传来的消息,他们说军饷有了下落,我不得已带人出京,去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槐稚,在想槐稚在家里,肯定会等着我回去过生辰......”
槐稚不敢听了,再多听一句简直都是对她的折磨,就像是在写那封诀别信时一样痛苦。
可那时还有对着未来的一丝憧憬,而今却是只有愧疚和悔恨。
她抓着崔景辞的手,求饶似的用了点力,想要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然而,崔景辞却是仍旧没有半分松动,他还在继续道:“我到了军饷藏匿地,但是,没有找到军饷,反倒被人设伏,命悬一线,差点死在了那里,我只想早点回京,路上一点都不敢停,我想,槐稚还在等我回家。”
“你别说了......”槐稚终于哀求出声。
崔景辞说,“可是回到家后,我没有等到槐稚,我看到了槐稚给我留的剑穗和平安符,还有一封诀别信,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高兴,又还能不能喜欢。”
夜晚昏暗,几乎没有光亮,只窗边有一丝泄露进的月光。
槐稚重新抱上了崔景辞,她死死地靠在他的怀中,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受伤了,我走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
是这样吗。
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难道就不走了吗?槐稚,难道他还不知道她吗,事情不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她永远不会知道错的。
崔景辞笑了笑,声音透着几分凄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把事情弄成这幅样子,槐稚一定恨极了我,才会这样对我。”
槐稚哭着说,“我没有。”
她不停地说没有,说知道错了。
她死死地抱着崔景辞,好像稍稍松手,他就要离她而去了,她好像真的很伤人。
崔景辞说,“槐稚现下不恨我了吗,不想离开我了吗。”
崔景辞的声音很平淡,槐稚无法从中辨出一些有意义的情绪,她沉默着良久,不知能够作何回答,不知是过了多久,槐稚说,“悬霜,我们好好过,行吗。”
槐稚碰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愧疚时,轻而易举地说出好好过,却还是没有做出不会离开的承诺,她是真想好好过,又还是说,不得已时对他做出的妥协?不够,她这样子,还远远不够。
崔景辞听到她的好好过,只觉虚伪,槐稚而今的形象,已经从蠢笨之中,又多了条狡诈。
崔景辞末了只是勾起了一抹笑,他像是叹了口气,不得已道:“好吧,槐稚,我原谅你了,我们以后,好好过。”
原谅你抛弃了我。
可是,好好过,只要好好过,她又会以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而生出叛逃的想法。
槐稚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从前的那个书生,不也被她无情地抛弃过吗。
只要好好过,她就会得寸进尺想丢弃他而寻求更好更自由的生活,反正他对槐稚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物件,不是吗,对她好时随便一踹,不好时又随便哄他几句,掉两滴眼泪。
然而,她为什么就不能爱他多一点,像是他爱她那样多一点,哪怕就算是演出来,也行啊。崔景辞在发现自己好像永远无法得到同等的爱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憎恨,那股恨,快将他灼伤,槐稚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内心而今有多阴暗,她不知道,他有多么地想拉她同流合污,崔景辞想,没有关系,等槐稚说出那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只要她说出这句话,他就有理由地对她施以任何处置,因为槐稚你说过,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我。
*
从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有所好转,槐稚因为心虚所以给崔景辞又过了一次生辰。
那天他毕竟没有过上。
她又烧了几盘菜,待到他归家的时候,端着自己做的长寿面凑上前给他。
崔景辞看了之后,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没有不满,但也没有过分的欣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带着几分冷漠疏离,他道:“多谢,很久没有人给我做长寿面了。”
姚嬷嬷正在一旁亲自操持饭菜摆盘,听到这话之后,抽了抽嘴角,看来崔景辞还是死性不改,从前她给他烧的面,那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只是果不其然,槐稚听到了这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难过。
她又说,“对不起。”
槐稚本来不后悔,怎么跑都不后悔,可是回来之后,已经不知道说了几次对不起,她分不清她还想不想跑,只是知道,她好像确实挺对不起他。
她也不想再反复去提那些烦心事,捧着长寿面,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说,“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崔景辞说,“好。”
崔景辞用过晚膳之后就离开了,前去书房办公,槐稚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姚嬷嬷近来又重新能和她说话了,大概是崔景辞那边松口了,她平日还是教她,如何做好一个当家主母,这段时间名下铺子的账目又拿来给她瞧了。
晚上姚嬷嬷看槐稚一人坐着,过来问了她几句,是不是觉得崔景辞最近对她冷淡,她心里面难过?
姚嬷嬷最开始的时候也责怪过槐稚逃跑,不过后来,也看开了些,崔景辞那副样子,实在是难过日子。
看着崔景辞对槐稚这幅样子,她还怕她心里面会难受。
然而这样子的关系,槐稚其实还挺满意的,崔景辞虽没从前那样对她好,但相敬如宾,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她,不像从前那样时不时地怀疑她,虽他看上去有些不大喜欢她了,被她伤透了心,但那都没有关系,能够这样,她也很知足了。
对槐稚来说,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了,只是有时候崔景辞说某些话,她心里面也会不可遏制地发酸而已。
她对姚嬷嬷说,“不难过,都挺好的。”
她给崔景辞生个孩子吧,再生个孩子,就都好了,这样过下去,就已经很叫人满意了。
姚嬷嬷又叹了口气,道:“日子嘛,哪里是一帆风顺的,夫妻之间难免有些摩擦。当初夫人去得早,公子小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人长大的,家里人也总是想要算计他,他没什么人陪着,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您多担待些。”
槐稚低着脑袋,想,崔景辞很早就没有母亲,一直也没什么朋友,生性倨傲,眼中只有公务,他先前那样执拗偏执,确实也不是没有一点缘由,结果她就因为受不了,一跑了之,槐稚想,或许是她很任性。
她想,自己身为妻子,或许应该陪伴他,他如果是真的脑子有病,她也应该陪他治治脑子的病才对。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很可怜啊,崔景辞没娘,她那爹娘,有了跟没了一个样子。
但槐稚还是觉得自己错了,至少,他对她真挺好,她总是说和离,总是要逃跑,他可能也确实挺伤心的。
她重新仰头看向姚嬷嬷,道:“嬷嬷,是我太任性了太傻了,分不清谁对我好。”
姚嬷嬷忽地觉得槐稚有些可怜,直到如今,崔景辞对她还是有所欺骗,可她却还在自省。
可是,看样子,好像只能这样下去了,有时候,人还是要笨一点,太聪明了,日子就很难过下去了。
夜里的时候,槐稚竟然主动同崔景辞说起了孩子,她问他,“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崔景辞说,“都行。”
槐稚笑了笑,“都行是什么呀,我也一下子生不出来个又是男又是女的孩子啊。”
崔景辞也笑了一下,他说,“那槐稚生两个,不就又有男孩又有女孩了吗。”
槐稚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槐稚依偎在崔景辞的怀中,两人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她便渐渐困了下来,呼吸声渐重,慢慢睡了过去。
待她睡着之后,崔景辞揽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
槐稚说要给他生孩子,他没听错吧。
崔景辞的手渐渐摸向了槐稚的肚子,他很期待,有一天这里会有他的孩子,这样的话,槐稚将来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会再做出这种叫人无法原谅的事了,崔景辞始终无法明白的是,他分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怎么就还是不能把这里弄出一个包来。
崔景辞气得想笑。
手上的力道不可控制地重了重。
槐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咛,崔景辞听到她的动静,松了些力气。
他蹭了蹭槐稚的耳朵,又忍不住趁着她在熟睡之后舔舐她的皮肤,他含着她的耳朵,舌尖不断地舔弄,耳后的肌肤,脖颈,一应不肯放过,崔景辞的眼中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情,他好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永远洗脱不去的痕迹,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完完全全地在槐稚身上留下标记呢......?
槐稚不会知道,白日对她爱答不理的丈夫,在夜里做着这样的事。
待到第二日,槐稚起来的时候,一无所觉。
每回她醒过来的时候,崔景辞就已经不在了。
槐稚听话地跟姚嬷嬷学东西,她现下也已经不用读书了。
每日空闲的时候,她就去找木绵,不知为何,崔景辞就是不肯让她回来,不过,她总算是能和她说话了。
槐稚这才知道,原来木绵先前是被崔景辞赶去揽椿院外做粗活了,因为她是从揽椿院出去的人,没少被人欺负刁难,一些杂活重活全往她身上推。
槐稚看她回来后,都瘦了许多。
槐稚怕她搬花草会吃不饱饭,经常给她拿糕点吃,经常去找她说话,木绵起先说不要,槐稚说,“没关系的,木绵,他不会管了。”
木绵这才吃了起来。
木绵问槐稚,“江大哥呢,奶奶可知他现下如何了。”
槐稚道:“你别担心,我问姚嬷嬷了,他没事,还在养伤。”
木绵“诶”了一声,低着脑袋,也不再说话了。
“对不起,木绵。”槐稚又说。
木绵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个挺难看的笑来,“奶奶,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哪里有这么多对不起呢,她让她走,那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就是没想到江大哥能替她挨板子,她才对不起他。
但木绵末了叹了口气,觉得这对得起对不起的,兜兜转转的,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些事情,本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谁也没法对得起谁。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既做了,哪个又不是心甘情愿。
世界上,唯独是心甘情愿最没办法叫人说道的,你愿意,就是没办法,谁让再怎么着,那都是你愿意。
这日傍晚的时候,有人回家传话给槐稚,说是崔景辞晚上回来得晚,叫她不要等他。
槐稚听后,便想着主动做些菜带去衙门给他。
她做好了菜后就出了门,去了兵部衙门。
她想,肯定还是因军饷一事,一件军饷大案,从年初一直查到现在,有人从死到生,有人从生到死,期间三四个月,却也还没个下落。
槐稚从前来过几趟衙门,那看门的人已经眼熟槐稚了,见她是来给崔景辞送饭的便将她放了进去。
她往崔景辞的厢房去,那门关着,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像是有人在议事,守在门口的是她上次在船上见过的人,槐稚后来才知道,他叫江硕,和江理是两兄弟。
江硕不如江理面善,看向她的表情也不大友善,或许是因为她的错,害得他哥哥被牵连了三十板子.......
槐稚被他拦住了,见他冷着脸,嗓子眼有些干,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悬霜今夜要夜值,我来给他送晚膳的。”
江硕冷声道:“公子在议事。”
说完这话之后,他的视线就冷漠地移开了,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槐稚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会。”
江硕仍旧不置一词。
槐稚便这样提着饭菜等在一旁。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月亮都已经挂上了枝头,槐稚等得腿都酸了,她坐到了回廊下的椅子上。
终于,槐稚等到那门开了,然而,抬眼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却愣了愣。
怎么是梁祈声和梁祈介呢。
梁祈介她并不意外,他在户部,军饷的事情多少和他也能攀扯上些关系,可是梁祈声怎么也在呢。
她以为,自从出了从前的那些事后,崔景辞或许不会高兴和他往来。
槐稚看着梁祈声愣了许久,梁祈声看着她也愣了片刻,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移开了视线。
许是真面目叫人揭穿了,也没再继续演戏的必要了。
梁祈介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就拽着梁祈声走了。
槐稚的视线落在那两人离开的背影上,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待那两人走没了影,槐稚才拿着饭盒起了身。
她想进屋去寻崔景辞,然而,一转身,就见他站在门边,神色冷然地看着她。
槐稚同他的视线对视到了一处,莫名吓了一下,她哆嗦出声,解释道:“我......我来给你送晚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