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二天,林珰珰的状态已经明显好转许多,身上的伤痕浅了下去,止痛泵也调小了剂量,已经可以扶着坐起来。
宁九燃给她拿了两个柔软的靠枕托着手,又去到门口拿了下机器人送过来的早餐,一边打开袋子掏,一边说:“请神城医院的早餐还不错嘛,比我当初在平海吃得好多了,珰珰,你要不要吃一点点?”
林珰珰微微摇摇头,虽然恢复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好了,但是重创让她的头还是有点昏沉。
宁九燃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挑了个蓝莓软酪包吃起来,想了想问:“珰珰,你和那个凛昙有交集吗?她这次救你,应该损耗很大,但她又说是受人之托,我觉得有些奇怪。”
林珰珰垂眸,伸手想去拿那杯水,宁九燃立刻放下面包,把那杯水的吸管送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举着。
林珰珰喝了两口水,清了清嗓子,轻声说:“其实,我们以前见过,但……不熟。而且,她早就离开梵塞卓斯了。”
宁九燃把水杯放下,托着脸:“那你觉得是谁让她来帮你的?”
林珰珰抿了抿还有些发干的嘴唇:“不知道。”
宁九燃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用轻松的语气换了个问题:“珰珰,你们陵鱼都这么高级吗?我都没有听说过同神格之间传输神力,可以修复被切断的神脉,还不会有任何相斥的反应。四大神格果然是厉害啊。”
林珰珰:“也……不全都是这样,可能……可能因为我等级高吧。”
“铃铛妹妹!我来啦!”
宁九燃还想说什么,穿得五彩缤纷的路嘲风跟条彩虹似的蹦了进来,手上抱了一大束五颜六色的花。
宁九燃看着这朵“花蝴蝶”飘到桌边把花束插进瓶子,十分骄傲地做了个“请欣赏”的手势:“怎么样,铃铛妹妹?我把世界上好看的颜色都挑过来了,喜欢吗?”
这花束……
宁九燃认真打量了一眼。
全是颜色,毫无艺术。
“路嘲风,这世界上有你觉得不好看的颜色吗?”
“大概是没有。”辰刻迈进门接话道,“他非要自己亲手扎花束,扎完就被花店老板推出来了,生怕让别人看见这杰作影响花店生意。”
“辰哥,你有点坏啊,去之前你还鼓励我来着!”路嘲风仰着脖子对后面拎着大袋小袋进来的姜滚晁说,“姜哥,你也听见了的,要给我作证啊。”
“那我也没想到你能扎个调色盘出来啊,再夸就昧良心了。”辰刻托了下眼镜。
“好啦,这也……挺特别的,我很喜欢,谢谢。”林珰珰看着路嘲风,温和地说,“你们都带了什么呀?”
姜滚晁把身上扛的七八袋东西卸到桌子上,辰刻和路嘲风围过去把东西摆出来。
“超多的,珰珰。“路嘲风把东西一样一样举起来,”高端分子牛肉、战斧牛排、羊肋卷、五花肉、牛肉丸、鲜虾滑、金枪鱼腩、深海鳌虾、帝王蟹……蔬菜我也认真挑了,七彩冰草、紫玉西蓝花、干贝、野生菌拼盘、七叶玉竹,还有石磨豆腐、黑豆腐竹、你和燃姐最喜欢的粉丝……”
“对了,考虑到珰珰的身体,我们还特地挑选了月华贝和续断藤花,说是能安神助眠和续筋接骨。”路嘲风又掏出一个盒子,“还有这个,灵泉清汤汤底,说是能温养经脉!珰珰,吃了这顿火锅,你说不定就好了!”
宁九燃看着每一样都是特大份包装的食物,没忍住说:“这么多东西,你是要珰珰吃火锅吃到出院吗?”
路嘲风摊开双手,一只手指一边:“辰哥说买最贵的,姜哥说买最多的,我就负责选。”
宁九燃认真地看了眼桌上的所有东西,托着脸思考了下,幽幽地开口:“行,挺好,万事俱备。我现在还剩一个问题。”
“什么?”三人看向宁九燃。
宁九燃:“锅呢?”
三人:“……”
完啦!
宁九燃:“我点个火,给各位烤着吃算了?”
路嘲风讪讪一笑,踮脚勾上姜滚晁的肩膀:“姜哥,咱俩再跑一趟,怎么样?”
姜滚晁点头:“我同意。”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就出去了。
宁九燃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起身帮辰刻一块收拾食材。
辰刻挽起衬衫的袖子,示意宁九燃不用插手:“我来吧,你先把早饭吃完,他们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他指了指宁九燃啃了两口放在桌边的面包。
宁九燃点点头,倒了一杯他们带来的热牛奶,拿着软酪包靠到窗边,慢慢地咀嚼着。
病房在十三层,视野很好,早上九点多的太阳把远处的建筑镀上金边,楼下的有几个病人在慢悠悠地散步晨练,花坛边还有个老太太在遛狗。
宁九燃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刚要喝一口——
视野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移过去,看向东边的天空。
三个黑点从楼群后面升起来,正朝这边飞来,速度快且稳,航线笔直,向低空飞行的鹰。
宁九燃眯起眼,认出了那个轮廓。
那是请神司外勤部的直升机,特殊的哑光黑色涂层,机身上有暗红色的条纹,从机头一直延伸到尾翼,像一道凝固的血痕。机腹下挂着一个圆形的高精度探测仪,可以锁定方圆一公里的神格气息。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把牛奶放在窗台上,目光重新移回地面。
神格医院门口的主干道上车流正常,但是辅路入口处正无声无息地驶入三辆特控车,车辆比普通车身长出半截,同样涂着暗红色的条纹,车顶的警示灯没有开。
三架直升机,三辆特控车。
宁九燃没动,站在窗边,看着特控车在住院部前停下。
车门打开。
第一个人下来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下。
黑红色的制服,是请神司主司外勤一部的标准作战服,而只有处理S+级别以上的目标或者重大危险事件,才会需要出动外勤一部的提灯人。
宁九燃数了一下,三辆特控车下来了十五位提灯人,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沉水枪,动作干脆利落,鱼贯进入住院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辰刻看宁九燃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走过来问。
“你在这里陪珰珰,我出去看一下。”宁九燃说完,推开门走出病房。
走廊上特别安静,静得有些诡异,一直有人的护士站此刻却空荡荡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把地板照得白亮。
宁九燃听见了脚步声,是从楼梯间传来的,很轻很快,是很多人,在靠近这层楼时忽然变得整齐——在门后面停住了。
与此同时,电梯的楼层数字也跳到了十一。
两边的门都没有打开。
宁九燃的手微微握紧,没动。
“砰!”
楼梯间的门被快速推开,三位训练有素的提灯人快速跑出,用标准的射击姿态端着沉水枪,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宁九燃。
电梯门随之打开,又有六位提灯人对她举起了枪。
宁九燃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的眼神都极其警惕,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很浅,肩膀绷紧,重心压在脚掌上,随时准备射击和后撤。
就好像她是一个随时会暴走的危险分子。
“宁九燃。”
领队的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否则我们会开枪。”
宁九燃看着这九把对准她的枪,慢慢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领队的提灯人往前一步,枪口纹丝不动:“平海分司外勤七组宁九燃,你因涉嫌杀害提灯人神天枢,现被请神司正式逮捕。”
宁九燃的动作顿住了:“什么?”
“提灯人神天枢,于凌晨4点37分被发现死于地下黑市东区七层。”领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场发现他身上的致命伤出自你的四重神技——焚天贯日,证据确凿。”
宁九燃愣了一瞬。
我还没来得及杀他,神天枢就死了?还是我的四重神技,怎么会?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杀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到现在,我都一直在医院里没有离开,你们可以查监控。”
“我们查过了,医院这一层的监控从昨晚开始就受到不明干扰,所有画面全部丢失。”领队的提灯人继续说,示意身后的提灯人拿出沉水镯,“提灯人宁九燃,请配合我们的行动,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九燃!”辰刻从病房里追出来,刚一靠近,立刻有两把沉水枪调转枪口指向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平海分司的提灯人?”
“辰刻,你别过来。”宁九燃眼神示意他往后退。
她可以反抗。虽然她的状态还没有恢复,但以她的能力,只要破釜沉舟,这些提灯人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
宁九燃看了眼辰刻,进而看向病房的方向。
她如果现在逃了,整个外勤七组乃至平海分司外勤部都会被拖下水。珰珰还需要休养,辰刻他们也绝不能因此出事……
宁九燃散掉暗暗聚起来的神力,伸出双手:“我配合,但是,这件事跟我的其他队员没有任何关系。希望请神司外勤一部不要牵连他人。”
提灯人上前把沉水镯扣在宁九燃手上,扣上的一瞬间,身体里的神力顿时被彻底压制,宁九燃没稳住地晃了下,手腕磕在了墙上。
两个提灯人上前押住她,宁九燃顿住脚步,转头对辰刻说:“放心,辰刻,我没做过。你收拾好东西,照顾好珰珰。”
说完,剩下的提灯人呈包围状把宁九燃押走了。
辰刻在原地绕了几步,有些焦虑地扯了扯衬衫的扣子,一低头,看见了地上的手链。
那是宁九燃的手链,是她刚才磕到墙上后掉下来的。
辰刻连忙捡起手链,手链里弹出了一块灰金交织的令牌——这是帕拉帝安少主卢西法上次给宁九燃的谢礼。
她是让我去找帕拉帝安求助!
辰刻转头跑回病房,就看见林珰珰撑着坐起来,神情满是担忧:“辰刻,我刚刚听见了,九燃姐姐怎么回事?她杀了神天枢吗?请神司把她抓走了?”
辰刻缓了口气,快速说:“他们说九燃杀了神天枢,但是九燃没有做过。她给我留下了上次帕拉帝安少主给的令牌,我现在要去帕拉帝安的属馆,珰珰,你先留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说完,辰刻关好门,迅速离开。
“帕拉帝安……等等……不对……”林珰珰捂了捂发疼的头。
辰刻和九燃姐姐不知道,但她清楚,四大家族的令牌持有者,在请神司都是有登记的。按照请神司共约,如果要抓捕令牌持有者,一定会先通知家族,由家族与请神司共同处理……”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帕拉帝安拒绝提供帮助,可是……可是卢西法不是这样的人……”林珰珰顿了顿,脑海中飞快思考,“或者说……这次抓捕没有经过弑神殿和主司,消息没有传到帕拉帝安,这些提灯人有问题!”
林珰珰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下来,膝盖重重磕到地上,痛得她皱紧了眉头,然而她没有半刻停顿,扶着桌沿站起来,够到宁九燃给她准备的复建拐杖。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乘上电梯下楼,边走边拼命思考。
如果提灯人有问题,他们未必会把九燃姐姐带回请神司主司,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追上他们,拦下他们。
辰刻去了帕拉帝安的属馆,可是卢西法很有可能在帕拉帝安的专属训练基地,找到他,或许他能出人帮我们……
林珰珰加快踉跄的脚步走出住院部的大门,边走边低头点开个人终端加急约车,一不小心右手的拐杖脱落,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旁边摔去。
而下一秒,她没有砸到地上,一只有力而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珰珰被拉起站稳后,匆匆说了声:“谢谢。”就低着头准备往外走,可那人却没有松开手。
一个她很熟悉却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里?”
林珰珰整个人瞬间僵住,愣了两秒才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抓着她胳膊的人。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与当初一模一样,却又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莱瑟。
林珰珰回过神,眼里的惊愕转变为厌恶,用力去挣脱他的手:“松开!”
莱瑟紧紧盯着她,手拽着不放:“凛……林珰珰,伤都没好,你要去哪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松手!”林珰珰瞪着他,不想多说一句。
莱瑟轻声叹了口气,并没有松手,看着她说:“上我的车,我送你。或者,你要是愿意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我也没有关系。”
林珰珰看看左右,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而自己确实没时间站在这里跟他耗下去,只能扭头上了莱瑟停在旁边的车。
莱瑟跟在她身后上来,坐到她旁边。
车上还有赭深和赭浅,此刻都假装自己不存在一般别过头,闭上嘴。
莱瑟问:“你要去哪里?”
林珰珰没好气地说:“帕拉帝安训练基地,我要去找帕拉帝安的少主。”
莱瑟皱起眉,语气明显不悦:“你伤成这样跑下来,就为了去找那个卢西法?林珰珰,你的伤有多重自己不清楚吗?”
林珰珰不想看他,别过脸去:“我就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我找他有事,你送不送?不送就让我下车!”
莱瑟压着缓了口气,低声:“他卢西法能帮你办到的,我也可以。你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林珰珰本想一口回绝说“不需要”,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确实不想跟莱瑟有任何交集,但是当下让他帮忙,确实比去找卢西法更快。
她顿了顿,扭过头看向他:“刚刚从这里离开的请神司特控车,帮我找到它们,追上去。”
坐在前座的赭深和赭浅都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
追请神司押送人犯的特控车?疯了吗?
“好,我帮你。”莱瑟看着她,一口应下,随即又放轻语调,似乎带着点恳求,“林珰珰,我帮你这个忙,能不能换一个你跟我好好说话的机会?”
见林珰珰不说话,他的眼神黯下去,吩咐赭深:“赭深,调用厄莱克尔的最高探测系统,查到特控车的踪迹路线后,立刻追上去。”
赭深虽然很震惊,但是服从命令,立刻行动。
宁九燃被押上特控车后,左右各坐了一位提灯人,前座还有三位提灯人,全部严阵以待,生怕她跑了似的。
但宁九燃现在没工夫想逃跑的事,因为她身上的金色裂纹又蠢蠢欲动,那种熟悉的痛感和虚弱感已经漫上来。
她低头看了眼戴在手上的沉水镯,感觉这东西有点不太对劲。
正常来说,沉水镯的浓度不会超过50%,只会把特能人的神力限制在一重神相之内,可是刚刚带上沉水镯之后,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神力了。
神力被完全压制,本来就是靠神力才维持住的身体正隐隐有崩溃的意思。
宁九燃闭上眼,用仅存的微弱神力去感知。
她给辰刻的手链与她是有神力链接的,按理说,如果辰刻能理解她的意思,现在应该正前往帕拉帝安属馆,帕拉帝安属馆离请神司主司很近,所以她与手链的链接应该越来越强才对。
可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手链的链接在变远,远到快要察觉不到。
宁九燃睁开眼。
这说明,这辆特控车去的方向,不是请神司。
神天枢死得莫名其妙,暗沼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杀了神天枢再栽赃到她身上这种事,他暂时还做不出来。
可神天枢尸体上却偏偏有我的神力痕迹,医院的监控又被干扰,高浓度的沉水镯,奇怪的行车轨迹……
宁九燃垂下眼,基本可以判断自己陷入了圈套。
而车上这群人,八成跟害自己的人是一伙的。
那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把头低得深了些,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好像在忍着什么,呼吸又重又乱。
旁边的提灯人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宁九燃没抬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
“我”字还没说完,她捂着心口猛的吐出一大口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格外刺目惊心。
“你!”
身旁的两个提灯人被她吓一跳,连忙低头去看她,边看边对前排的提灯人说:“诶!车停一下!她不太对!”
“怎么了?”
除了驾驶座上的提灯人,另两位提灯人也都探过身来。
就是现在。
宁九燃眼神一厉,手掌中聚起微弱火星,猛的向他们的眼睛挥去,几人被火焰灼到,视线顿时被干扰。
在这几秒的空当,宁九燃举起手上的沉水镯,咬牙用尽全力砸向身后的车窗。
玻璃在沉水镯砸上去的瞬间炸开,碎片飞溅,风从破洞里猛的灌进来。
沉水镯这玩意,没别的好处,就是足够坚硬。
前排的提灯人已经反应过来,立刻拔出沉水枪对着宁九燃就是“砰砰”两枪,而宁九燃已经预判了他的射击轨迹,在射击的瞬间避开,沉水弹打在车窗上,彻底击碎了整片车窗。
宁九燃飞快用手勾住车窗边缘,直接翻出车去,肩膀擦过碎玻璃的边缘,疼的像被刀片划过,风轰隆隆的灌进耳朵里。
她双手护住头部,肩膀重重地着地,在地上连滚数圈,最后感觉栽进了类似灌木丛的地方。
这里已经不是城区,像是请神城的郊区森林。
落地的一瞬,宁九燃没有迟疑立刻撑起来,俯身踉跄着往深处跑去。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发环里飞出来,飘在她眼前,定睛一看,是赫应决给她的音蝶——她没有把它放进手链,而是留在了发环里。
对了,赫应决。当下这局面,我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忙?
宁九燃看着发亮的音蝶,出声:“赫应决……”
不对,他还在闭关修复,打断的话会受到严重的反噬。而且,他未必能及时听到音蝶的声音,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算了,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宁九燃把音蝶收回发环,边跑边用力想要挣脱沉水镯,身后已经听见那几位提灯人追上来的声音。
可这该死的镯子越挣越紧,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强行挣脱勒得宁九燃手腕上都是血。
血……
“荆棘束缚!”
身后的提灯人发动神技,无数带刺的荆棘飞速刺向宁九燃。
宁九燃顿住脚步,咬破指尖,以血为引迅速画就一个巨大的神印,用力一推,荆棘在与神印相撞的瞬间燃烧殆尽,火焰进一步燃去,逼得追上来的提灯人连退几步。
然而,宁九燃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血化神印是禁忌之术,损耗的是生命力,她的身体本来就处于虚弱状态,刚刚这一下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她低低喘着气,只觉得五脏六腑哪哪都疼,眼前的提灯人破开火焰又冲了上来。
算了,玩个大的。
左右不过是回血池水再躺两年,总比遂了这些人的意好。
宁九燃站直身体,凝聚出微弱的神力,用力在掌心一划,血从横贯掌心的伤口里涌出来。
掌心的血不断漫出,化为无数鲜红的神力实体,不断扩大萦绕,带着浓重的杀机,刺目地燃烧起来。
宁九燃的脸几近苍白,可眼底幽幽寥亮的光却令人胆寒。
既然敢来害我,那就都别回去了。
嗡——
一道杀意浓重的神力突然当空劈下,将已经拥至眼前的五个提灯人震飞出去,鲜血喷溅。
霸道的神力让周边的树木灌丛纷纷垂倒。
这是……龙脊?
血红的火光散在手心,宁九燃抬眼,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她眼前。
竟是……赫应决。
“赫……”宁九燃还没出声,赫应决手中的龙脊红光一闪,那五个提灯人就像是被无形的手勒了起来,悬在空中,暗红的光如毒蛇环绕般束住他们的手脚。
“啊!!!”
五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五人的手脚被齐齐翻转拧断,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惨叫完,下一刻就挣扎着要用断掉的手去捂自己的脖颈,脸色变得狰狞青紫。
宁九燃反应过来,踉跄着上去:“赫……赫应决,先别杀他们,杀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可赫应决仿若没听到一般,红瞳充血,杀意沸腾,五人在他的凝视下渐渐弱了生息。
眼看人真的要死了,宁九燃上前一步,拽住赫应决的手,用力喊道:“赫应决,赫应决!你冷静一下!赫应决!”
赫应决好像终于听见了喊声,身体一颤,手中的红光弱了下去,慢慢转过身,对视上宁九燃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孤高的眼,蕴着浓重的疯狂、杀意和……恐惧。
这是宁九燃从未见过的神情。
宁九燃愣了一下,才发觉赫应决身上竟有斑驳的血点,被她握住的手凉得可怕,手背上甚至插着两个输液针,但是管子已被拔断,大约是动作粗鲁,针头倒插穿透了皮肤,留下可怖的血肿和青紫。
“赫……赫应决,你没事吧?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的手……”
“手”字还没说完,宁九燃握住的那只手忽然反握,用力一拉,她脚下不稳,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被紧紧揽入了一个有些发颤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