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辰刻、路嘲风和姜滚晁三人本来并不相信莱瑟,迫于不管信不信都要被抓的现实,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走。
不管怎么样,能靠近厄莱克尔也是好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莱瑟竟带着伪装后的他们直接进入厄莱克尔城堡,直接到了关押凛珏的所在地。
他们三人装作侍从跟在莱瑟后面,负责看守凛珏的厄莱克尔提灯人看见莱瑟,纷纷上来行礼:“莱瑟少爷。”
莱瑟伸手:“把密室的密钥给我,我要进去。”
为首的那个提灯人迟疑了下:“可是,家主没有吩咐……”
莱瑟皱眉,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压迫感:“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要看她一眼这种小事,还需要麻烦家主?”
“是。”提灯人立刻低下了头,把密钥递了出去。
这位莱瑟少爷性格冷漠,动手更是心狠手辣,未来估计会是厄莱克尔的少主,自己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得罪他。
莱瑟把密钥接到手里,往身后一丢,落到了路嘲风的手上:“你,上去把门打开。”
路嘲风应道,低着头,手中的密钥帮他顺利穿过十道封印,在两排提灯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密室门前,将密钥贴在了对应口。
“咔嚓!”
门微微震动了下,缓缓推开。
而就在这一瞬间,莱瑟眼眸一红,无数血色荆棘疯长而出,在所有提灯人都注视着路嘲风,对他毫无防备之时,致命的荆棘穿过二十颗心脏。
鲜血喷溅,二十位提灯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瘫倒在了地上。
辰刻和姜滚晁震惊地对视。
他竟真的是来帮他们救凛珏的!
几人跑进密室,密室中间摆着一张床,凛珏闭着眼,双手交叠躺在床上,周身血红色的光泽流动。
莱瑟感应了下这个光泽,眼神暗下去:“这是血厄封印,设下这个封印的人,是伯聿。只要封印被打破,他立刻就会感应到。”
“这……”路嘲风挠了挠头发,“那打破它,我们马上跑,应该来得及吧?”
莱瑟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昏迷的凛珏:“我还没说完,这个血厄封印,只有三重神相以上的血厄神格者才能打开。”
三人互相看了看。
这样的话,岂不是只有他能打开了?
一旦打开封印,他肯定暴露啊,那他还能帮我们吗?
姜滚晁几不可察地把手背在身后,握住巨剑,心想:都到这了,哪怕打一架,也要逼他帮我们打开封印。
“血脉相连的血厄神格者,是可以通过血液秘术定位的,所以,我一会没法护送你们离开了。”莱瑟背对着他们,忽然出声。
三人一愣。
“你们带着她,按照原路返回,我已经给你们准备了飞行器。不要回梵塞卓斯,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就去格利烬坦吧。厄莱克尔暂时还没能力对格利烬坦动手。”
莱瑟眼眸中那层经年不散的雾似乎被拨开了,他在三人的注视下,手中浮起血光,按在了封印上,封印当即散去。
姜滚晁上前抱起凛珏,刚准备走,莱瑟拉了他一下,从脖颈上摘下了什么,缠在了凛珏的手上。
路嘲风看见那是一个水蓝色的珠子,他第一次见莱瑟的时候,就戴在莱瑟的脖子上。
“她很快就会醒,不必告诉她我做的事,这是我欠她的。”莱瑟目光在凛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转过身去,“快点走吧。”
三人也不迟疑,带着昏迷的凛珏快速原路返回,莱瑟为他们安排的路线非常隐蔽,他们很顺利地就逃了出来,坐上了飞行器。
如莱瑟所说,飞行器大概飞出不到五分钟,躺在医疗舱里的凛珏就睁开了眼睛,坐起身:“这是……哪里?”
“铃铛妹妹,你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陪在旁边的路嘲风急问。
“我没事,我记得……“凛珏还有点恍惚的神色一变,睁大眼睛,“是厄莱克尔的人把我关起来了,你们……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大家都没事吧?”
路嘲风想到莱瑟的嘱托,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我们伪装成厄莱克尔的人偷偷潜进去的,运气比较好,很快就找到了你。大家都没事。”
凛珏松了口气,忽的又抓住路嘲风的手臂:“等等,他们抓我,肯定是要跟梵塞卓斯撕破脸了,现在怎么样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路嘲风轻轻拍拍她的肩:“你先别着急,厄莱克尔确实勾结了伪神教,去攻打梵塞卓斯。我们先想办法去找援兵……”
“不……”凛珏的脸色有些苍白,眨了眨眼,神色忽的变得坚定,“我要回梵塞卓斯,我不能一个人逃走。”
路嘲风想劝她:“你现在回去改变不了什么的呀,我们去找燃姐,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下,请神司说不定就能腾出人手驰援梵塞卓斯了……”
“不会的,嘲风。厄莱克尔敢这么做,肯定有拖住请神司的办法……”凛珏摇头,看着他,“我回去是做不了什么,但我是梵塞卓斯的少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们。”
路嘲风还想说什么,被凛珏打断:“给我一台小型飞行器,我回梵塞卓斯,你们去找九燃姐姐。”
“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嘲风,这是我的身份和使命,我不能拖你们下水。”凛珏从医疗舱里出来,准备往下舱走,却被一把巨剑挡住去路。
姜滚晁一向话少,这次也不例外:“我们答应过队长要保护你,就得和你一起。”
凛珏:“我……”
“没错,珰珰,我还是习惯叫你珰珰。你不让我们陪你一起,那你也走不了。”头顶的广播出声,是在驾驶舱的辰刻。
凛珏的眼眶热了热,抿住嘴,复而开口:“好,那我们一起去。”
她抬手擦去眼睛里的雾气,却被什么硌了一下。
手腕上不知何时被缠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是她的陵鱼珠。
四人开着飞行器抵达梵塞卓斯主城,凛珏带着他们从当年她逃离时用的秘密通道进入梵塞卓斯城堡,绕着外缘行动。
入城的一路几乎没有看见厄莱克尔和伪神教的人,但三两步就能看见穿着梵塞卓斯家族服饰的尸体。
“城堡外围难道都已经被攻陷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凛珏手脚冰凉,步伐忍不住更快了些。
她不敢想城堡内现在是什么模样……
几人在凛珏的带领下停在了城堡花园角落的一处水池,池水极其清澈,而透着的蓝光却让它像没有底端的深海。
凛珏伸出手,让四个人握在一起:“这是……这是我小时候出去玩用的通道,能直达城堡主殿,只有我的神力可以通过,大家握紧了。”
随后,她的陵鱼神力从手心蔓延,将四人绕在一起,径直跃入池水中,随后消失不见。
下一秒,四人脚底一实,踩在了勾勒着陵鱼神纹的浅蓝色地毯上。
路嘲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居然完全没湿,一抬头,就看见至少有百余人向突然出现的他们看来。
“参见少主。”
殿内的各大长老和提灯人看清凛珏,立刻神色激动地俯身行礼。
凛珏摆摆手,转身看向殿内主座上的人,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走上前俯身:“家主,凛珏回来了。”
主座之上,梵塞卓斯的家主凛瑾身着家主正装,白发与皱纹增添了她的威严,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和凛珏一样,透着微微的浅蓝,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沉淀与苍凉。
凛瑾伸出手:“回来了就好,过来。”
凛珏走上去,俯身半跪在凛瑾的手旁,却被凛瑾托住抬起来:“不要跪,站在这就好。那些是你的朋友吗?”
路嘲风他们被点,也学着凛珏的行礼姿势,俯身道:“见过梵塞卓斯家主,我们是凛珏少主的队友,知道梵塞卓斯遭难,希望能尽微薄之力。”
“谢谢你们。”凛瑾不知在想什么,颇为感慨地说,“你们还是第一批来援助梵塞卓斯的人。”
“家主,怎么可能……请神司和其他两个家族……他们都没有派人吗?”凛珏不可置信地问。
“厄莱克尔联合伪神教,把局铺到最大,各家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乱。别说派不出人,就算派得出,谁现在出头,就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而请神司更是被清除不了的变种黑雾弄得自身难保。”
凛瑾的眼神极其复杂,“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早早在主城埋了人,导致主城和城堡外围的禁制都被快速攻破。我已经让所有没有攻击能力的陵鱼神格者退守到主殿了。”
所有……
凛珏环视了一圈,主殿乌泱泱站了不少提灯人,他们齐整地将陵鱼神力注入殿顶的神核中,所有与这个神核建立联结的特能人都可以得到神力的加持。
但是起码少了三分之一的陵鱼神格者。
“怎么会?家主,血厄神格者没有我们的神力,会怕阳光,血液也会耗尽,怎么可能这么强?”
凛瑾还没来得及说,殿外匆匆跑进来一人,刚要说什么,看见凛珏时却愣住了:“少主?你不是……被厄莱克尔抓走了吗?”
“凛璇长老?”凛珏看向座下的人,“我的队友救了我,将我带回来了,你是要和家主禀报什么吗?”
凛璇,梵塞卓斯的长老之一,也是家主仅剩的女儿,她的姑姑。
“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凛璇点点头,神情慌张地看向家主,“家主,城堡的禁制已被攻破,厄莱克尔的人就快到主殿口了,您……您快退避吧,我们会拼死护送您离开的!”
殿内的提灯人闻言,纷纷跪下:“誓死保护家主、少主!”
凛瑾的目光落在凛璇身上,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往哪退避?”
“啊?”凛璇一愣,就看见凛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发沉发冷:
“我问,你打算安排我往哪退避,好让我能顺利地落在你勾结的外人手里?”
“家主,不,母亲,您……这是什么……什么意思?”凛璇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着。
“我一直想不通,固若金汤的梵塞卓斯主城为何会在半小时内被攻破,为何会有提前埋伏的厄莱克尔人和伪神教徒,所以在退守主殿前,我把我的本源神力注入了城堡禁制中……”
凛瑾往前走了一步,手中握着的象征权柄的长杖一杵,凛璇身上立刻浮现出蓝色的本源神力,“以你的能力,破坏禁制,费了不少力气吧?”
“你……”凛璇像是被戳了痛处,当即变了脸色,背在身后的手心浮现红光,声音近乎变形,“你早就怀疑我!你总是看不上我!那就去死!”
无数血色荆棘从她的手中长出,如利刃般直刺凛瑾。
“万山壁垒!”姜滚晁反应迅速,巨剑一掷,挡在凛瑾和凛珏面前。
但这血色荆棘的力量超出他的想象,竟刺穿了他的岩石壁垒,幸而路嘲风在下一刻瞬间分身,挡到她们面前,接下了荆棘的攻击。
辰刻双手一叠:“请神言灵,束缚!”
“五重神技,潮汐之注!”凛瑾的长杖蓝光大亮,辰刻感到体内神力陡然充盈,释放的神技直逼五重神相的效果,被加持的金色锁链彻底捆死了凛璇。
好强,这就是顶级陵鱼神格强者的能力吗?
辰刻感到了震撼。
凛珏错愕地看着被击碎的血色荆棘,厉声问:“你……你怎么会血厄神格的神技?”
凛璇面目已经彻底扭曲,咬牙发狠:“若不是这几个多管闲事冒出来的人,我肯定能杀了你!你这个老东西,为什么还不死?我好不容易变强,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她计划得天衣无缝,所有能攻击的提灯人都在外面御敌,殿内只有陵鱼神格者,一切本不会出差错。
可偏偏,偏偏这个该死的凛珏竟带了人回来……
“你以为你还能守住梵塞卓斯吗?你猜,那些血厄神格者为什么不再受到限制了?因为他们也有了陵鱼神格,就像我……我拥有了血厄神格一样!”凛璇嘶声道,“他们掌握了秘法,能实现神格转移,我就带了很多很多陵鱼给他们!而我,也拥有了2S级的血厄神格……后悔吗?后悔为什么不把少主之位传给我?得不到我就毁了这一切!”
“神格转移?这也太荒谬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路嘲风收回分身,看向身边的辰刻。
辰刻的脸上也满是不敢相信:“可是……可是她身上确实出现了第二个神格……”
“神格转移?被转移神格的人呢?”凛珏的情绪极其复杂,意外、震惊、失望等一涌而上,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地开口。
凛璇红着眼,笑了声:“当然是死了,没了神格,还能活吗?”
凛珏面部微颤,眼眶因愤怒而发红:“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梵塞卓斯的长老,你对得起他们?对得起家主吗!”
“她不会这么想的,凛珏。”凛瑾出声,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亲女儿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她恨我,恨我一直更看重她的姐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好不容易挑唆你母亲给我下毒,被我废了神格,以为少主之位终于是她的了,你却觉醒了圣陵鱼神格,永远都轮不到她。”
凛瑾一步一步走到被捆缚跪在地上的凛璇面前:“你可以恨我,杀我,都没关系,权柄和地位本就是从血雨腥风中来的。”
下一秒,她那只苍老而有力的手陡然掐住凛璇的脖子,如鹰爪般重重加力,眼睛却没有看她,只是漠然道:“可你不该去动摇权力的根基,不该杀害梵塞卓斯的公民,不该背叛梵塞卓斯。”
“如果做了,那就该死。”
话音落下,凛璇彻底没了生息。
外面已经能听到逼近的打斗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凛瑾重新走回主座上坐下,双手合拢往下一压,磅礴的陵鱼神力注入殿顶的神核中,展开庞大的神力屏障,包裹住整个主殿。
“我凛瑾,做了六十年的家主,会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凛瑾看向凛珏,“凛珏,我现在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带着他们,从你来的地方离开。只要少主还在,圣陵鱼还在,你们还在,梵塞卓斯就气数未尽。”
“家主!”
场内的提灯人纷纷跪下。
凛珏握着的双拳不住地颤抖,抬起眼,下定了决心般高声道:“我拒绝!”
她没有继续看着凛瑾,而是转身面对着所有提灯人,抬手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头顶的神核中。
“我是梵塞卓斯的少主,这里就也是我的战场,人是不能在自己的战场上逃脱的!”
“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离开。如果让我看着您死,看着梵塞卓斯的公民和提灯人死,那不如让我先死在你们前面。”
“我……我也不走!梵塞卓斯是我的家!”
“家主,少主,我要陪你们一起。”
“没有家主,我早就死了。若能与梵塞卓斯共存亡,是我之幸!”
“我们不走!”
“誓死追随家主、少主!”
……
殿内的提灯人纷纷效仿,抬手将神力注入神核之中,主殿的屏障不断加强。
“凛珏!”凛瑾情绪复杂地喊了出来,却说不出下文。
她的孙女,她的这位十九岁的少主,背影依旧单薄,却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让她那双看尽沉浮,早已波澜不惊的眼,近乎要落下泪来。
敞开的殿门外,比厄莱克尔人和伪神教徒先抵达的,是极其强横的神力攻击。
神力屏障重重地震动了下,殿内神相不高的提灯人齿缝间溢出了血。
“何必负隅顽抗呢,凛瑾家主?”厄莱克尔家主伯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负手而立。
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伪神教徒和厄莱克尔的家族提灯人,身上几乎都没有穿黑色的斗篷。
“曾经,我们需要陵鱼神格者来弥补血厄的缺陷,我低三下四地请求你,可你却总是不配合,就连说好的联姻都一拖再拖!”伯聿忽然顿了下,眼神瞥向凛珏,“说到这,你的这位少主还真有本事,居然能让我那个最没心肝肺的儿子为了她背叛我!我一会一定亲手把她抓回去。”
伯聿摊开一只手,手心是浮动的陵鱼神力:“现在我不再需要求你们了,我只用把你们抓来,拿走你们的神格就好。”
他眼神一冷,手中血色神力直击蓝色屏障:“给我攻破屏障!”
身后的提灯人和伪神教徒纷纷凝聚神力,强大的神力攻击压向屏障。
殿内的提灯人们渐渐撑不住,凛珏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姜滚晁一筹莫展,拎起巨剑往外冲:“干脆冲出去,能杀一个是一个!”
“诶!”路嘲风脚步上前拉住他,“你这样去就是送死!”
姜滚晁把巨剑往地上一砸:“那怎么办!”
“办”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忽然,一声仿若能穿透一切的凤凰鸣声从云端降下。
在两方势力之间,无数目光中,一道金光划破长空闪过,重重地砸到了主殿外,翻滚燃烧的火焰肆意铺开,逼得靠近主殿的血厄神格者和伪神教徒纷纷后退。
就连伯聿也被强大的火焰冲击到,被迫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心被灼烧消失的神力。
“那是……什么?”
殿内,提灯人们都伸着脖子往外看。
凛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往前走了数步,眼神中有不同的情绪闪过。
姜滚晁、辰刻和路嘲风几乎走到了殿口。
爆裂燃烧的火焰渐渐散去,地面上是一个焦黑的坑洞,而坑中央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光凭余威力就逼烧掉了他们的神力,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的,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骨——
长弓天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