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时间
虽然第一场出师不利，不过阿兹拉尔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还站在决斗台上的薇奥拉，随后便收回目光，没有任何恼怒。
可他身后的另一名巫师，却明显没有这份定力。
“我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个身材精壮的年轻巫师，已经大步走了出来，正是之前跟在吉斯身旁的巫师。
他的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袍，双臂和胸膛裸露在外。
豪放的外形搭配上他那独属于战斗系巫师的侵略性气质，让他乍一看上去更像是哪来的狂战士。赤足踩在决斗台的石砖上，每一步落下，坚硬的石板都会发出细微的“哢嚓”声。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体重太大，或者用的力量太强，毕竟这处花园内部也施加了各种防护法阵，想靠单纯的体重或者力量踩碎也挺困难。
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体周围始终存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
那股力量，侵蚀著所有接触到他的物质。
石砖刚刚碰到他的脚底，内部结构便像被切开一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卡斯蒂洛看了一眼，低声介绍道：
“拉什德，六级巅峰，主修崩解法则。”
见杰明微微点头，卡斯蒂洛继续说道：
“他的战斗风格很疯狂，毕竟崩解法则本身就是极其适合战斗的法则，能够从物质、能量乃至法则结构内部，直接制造破坏。”
“巫器、巫术，甚至空间结构，只要被他碰到，都有可能直接崩溃。所以，你小心一点。”旁边已经飘下来的薇奥拉突然用手肘轻轻撞了杰明一下。
“精神点。”她压低声音，嘴角带著笑意，“别丢份！”
杰明：...….”
“我什么时候丢过脸？”
“这不是提前提醒你吗？”
此时，拉什德已经登上了决斗台。
他看著杰明挑了挑眉，抬起右手，手指轻轻勾了勾：
“上来！”
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杰明却只是笑了笑，脚下微微荡漾，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风托起，缓缓升空，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决斗台另一端。
看著杰明的状态，拉什德的眉头皱起：“你准备就用这具傀儡和我打？”
杰明点头：“够用了。”
拉什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双拳握紧，手背青筋浮起，脖颈上的肌肉微微绷紧，连太阳穴都浮现出淡淡的血管，看起来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但实际上……他的精神海却冰冷得异常。
杰明的名声这么大，他当然不会真的因为一句话就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拉什德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
这个对手，绝对不能小看。
根据收集到的资料，这位杰明巫师最出名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空间类知识上的造诣。
那么自己在战斗的时候就必须注意限制空间，要不断破坏，不断制造空间结构上的崩解，让对方无法依靠空间法术自由移动。
待会战斗的时候可以先用远程攻击试探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就要尽可能缩短距离。
只要进入近身范围，崩解法则的优势就会彻底发挥出来。
就算是近身战不行，他还有底牌。
那门新开发出来的巫术还没有公开使用过，如果真的陷入绝境，就用它逆转！
各种战斗方案在拉什德的脑海中飞速完成，以他的思维速度，想完所有的作战流程，外界仅仅用了不到一瞬间。
拉什德只是一边伪装著愤怒的脸色，一边从空间储存装置中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套覆盖著漆黑金属装甲的拳套。
他刚准备戴上………
“拉什德。”
一个声音突然从台下传来，拉什德动作一僵。
这是……导师阿兹拉尔的声音。
“下来吧。”
拉什德愣住。
而自家导师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输了。”
………啊？”
拉什德站在原地，满脸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套，又看了看对面的杰明，随后缓缓转过头。“老师？”
阿兹拉尔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拉什德的目光又扫过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花园的气氛，已经变了。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震惊。
同情。
惊愕。
甚至还有几分……古怪的怜悯。
周围的精神力交流，更是突然变得异常频繁，无数信息在极短时间内交错传递。
拉什德张了张嘴，一种强烈的委屈感，突然涌了上来。
“不是……我连武器都还没戴好啊！怎么就输了？”
“难道你们就因为对面是杰明，就直接默认我打不过？”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且……”他握紧拳套，“我还有新巫术没有用！”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委屈，吉斯的一道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意识。
拉什德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清晰无比的战斗影像。
“这是·……”
他看著自家师兄传递过来的记忆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影像之中，战斗竟然已经开始。
“什么时候？”
影像中的自己，已经开始行动，完全按照刚才制定的计划：破坏空间，逼近，限制杰明的移动，然后…攻击！
一道道蕴含著崩解力量的巫术疯狂向杰明涌去。
杰明也没有坐以待毙，一道道光弹骤然射出，可这样的攻击却瞬间被崩解力量击碎。
但拉什德身形一闪，已经冲到近前。
拳头轰出。
砰！
杰明的傀儡，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
拉什德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就在这一刻·……整个影像突然开始逆转。
碎裂的傀儡重新凝聚。
漫天飞散的残骸倒飞而回。
被炸开的空间重新恢复完整。
拉什德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看著这一幕，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第二次。
战斗重新开始。
这一次，杰明提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很快就将拉什德压制得进入下风，最终……拉什德还是拚尽全力进入近身战。
他咬牙动用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自己那门隐藏许久的新巫术。
“大崩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影像之中，哪怕是有著大量法阵保护的整个决斗台都在崩解。
空间、元素、能量……所有结构同时开始瓦解，恐怖的崩解法则如同海啸般吞没一切。
可下一刻……一切再次倒流，回到最初。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看完了传递过来的记忆镜像，拉什德彻底僵住，一滴冷汗顺著额角缓缓滑下。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老师让他下来。
为什么周围那些人的目光会如此古怪。
学术交流会期间，所有人都知道杰明在空间学方面天赋惊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的时间法则，竟然也达到了这种程度！
杰明掌握的时间法则，居然已经能让一个局部区域的存在状态直接回到之前的时间点，甚至包括敌人本身也被时间倒流。
这样的力量……跟在游戏里直接读存档有什么区别？！
拉什德神色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决斗台另一边的杰明。
那张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
台上，杰明已经收回了虚烬归源手，灰白色光芒缓缓消散。
他朝拉什德微微躬身：“承让。”
随后便转身，身影轻轻一晃，飘然落下决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