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绦虫以命相搏
该轮到蓟雪樵被玩弄和绝望了。
天幕之上,一幕幕循环播放着他“做狗”的画面。
他只能颓丧的跪坐在哪里,黑郁几乎将他上半张脸笼罩,他只能飘飘忽忽的喃喃自语:“不要看……不要看……”
天道彼时发了话:“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蓟雪樵,极意门的掌门人。为了上位不知廉耻,不仅杀了各门各派的天才,甚至为了讨好我,天天奴颜媚骨,以身博好,天之道以人为慈,他愚钝不堪甚至听信谣言,说本尊要灭尽天下人?!可笑,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
众人都是正派仙门修士里出来的,自然对偷窥人伦之事不感兴趣,甚至鄙视羞耻,可天道发令,大家又不得不看。
说实话,天幕之上的景色并不能勾起人的反应,大多数修士只觉得疼痛残忍。
但修士们听闻蓟雪樵杀了许多天才,纷纷皱起眉来议论纷纷,他们并不认识蓟雪樵,而且他们也不认为蓟雪樵有本事杀他们宗门的天才。
蓟雪樵鲜少有人认识,因为他是作为天道黑手套的存在。自然了,天道随意编造,也不敢有人追究认真。
天道一个眼神之间,霎时,无数尸体从天幕中融化而出。
底下彻底炸锅了。
苍云宗、溯水宗、天镜门……各宗各派的长老和门下的弟子们皆匪议纷纷:“那不是我们苍云宗的大弟子李云行吗?”
“师兄,你看那是不是我们溯水宗的凌恨水?!”
“难怪我们宗门的开宗族老消失的无影无踪,本以为得道成仙不隐世人了,原来是……”
“……”
宗门的那些长老们虽然知道蓟雪樵的极意门是天道授意收取仙骨之人,可众人自然不敢猜测天道,只会怪罪蓟雪樵乱杀无辜,为了一己私欲。
这就是黑手套的下场。
风向一下子就转变了。
原本大多数在场的人对蓟雪樵有些许同情,或者无感,现下对待蓟雪樵只剩下仇视敌意,他们内心升起邪恶的种子,既然蓟雪樵脏了,不如肆意凌辱他。
不知是哪个宗的长老恨的牙痒痒,开始起哄起头:“徒弟们,天道既然将此人罪行揭露,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求天道主持公道!若天道不方便,还请天道将此人交给我们,此仇不报,非仙门人也!”
有人开了头,下面的人齐刷刷的迎合:“是啊,求天道主持公道!公道!公道!”
天道发出老钱笑。他宽仁万分般:“好啊。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心中有公道是好事,公道也掌握在你们手中,你们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公道?”
众修士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议论纷纷:“当然是将他千刀万剐,烈火烹油!以彼之道还之。”
“我们师兄是天之骄子,如今身首异处,死的冤枉,定要将蓟雪樵先奸后杀!他本来就是被人玩弄坏了的脏东西!”
这些平时自诩道德高尚的修士,骂起荤话来像极了市井泼妇。有人开了下三滥的头,接下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你看他的身子,说不定都玩坏了,看他的样子多搔啊。”
“这幅浪样还是修仙之人,如此不知廉耻!”
“我呸!恶心死了……死鸭奴!”
……
咒骂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蓟雪樵倒在地上,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恨也没有,嗔也没用,只有一滩死水的不泾。
纪幼幼很快调节自己的情绪,或许她已经习惯被人伤害了。
纪幼幼走过去,一把拉起地上残破不堪的蓟雪樵:“师尊,起来。”
蓟雪樵捂着胸口呕血,被她拉扯着顺力坐了起来,疑惑中还有些感动。虽纪幼幼刚才被天道蛊惑想要杀了他,但他不会和纪幼幼置气,他想要拯救的是所有人,他自认为有大爱,不会在意纪幼幼的自私。
这种关头,只有纪幼幼念着他。
纪幼幼蹲在他面前:“师尊,你甘心吗?被人这样折辱?我们两都是被人践踏惯了的人,没人会真正在意我们,我受够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反了天道!以命相搏。”
蓟雪樵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蓟雪樵被天道重伤,柔弱不堪,纪幼幼略微挣扎便挣脱了,她退后,拿着剑,抱着必死的决心,目光炯炯有神:“我当了一辈子老鼠,也不想再逃避了,大不了一死,也不要这样苟活。”
她明白了,她就是懦弱的窝囊废。从前被欺负,害怕被妈妈、老师、警察知道。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身边,只会轻飘飘几句:小孩子闹着玩的。
别人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呢?
后来她开始规训自己,努力让别人不发现自己,别人发现了,也要成为大人嘴里的乖小孩。
可是,心里的伤口逐渐溃烂,别人扎你的刀也越来越重,因为知道你不会叫不会喊疼。
纪幼幼举起剑,直逼天道。
她双脚一蹬,飞身朝悬空在空中的天道的刺去。
与此同时,玉泫鹤暗道不好,准备阻止纪幼幼。他本来一直观察着纪幼幼的一举一动,可碍于天道,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下,他看见纪幼幼准备刺杀天道,他立刻从手中变化出一颗石子,直直冲纪幼幼射去。
纪幼幼现在力如涌泉,心如发丝,发现了玉泫鹤的“暗算”,她轻而易举的躲过了。
天道近在眼前,可天道仍是负手而立,并没有惊慌,更显古井不波的镇定。
“呲——”的一声。
纪幼幼的剑成功的插进了人的身体,可……
是蓟雪樵。
蓟雪樵瞬身闪到纪幼幼的剑端前,在纪幼幼的剑快要触碰到天道的最后一刻。
“嗯。”蓟雪樵握着肚子上的剑,他难受万分,含糊不清的道:“幼幼,快给天道认错。”
天道在他身后冷冷一笑:“好狗。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
天道又是一掌。
一道强光袭来。
纪幼幼瞪大瞳孔,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那道光像是一把利剑,向她劈开。
她被弹开,头晕目眩,眼睛火辣辣的疼,她止不住的流泪。
“幼幼!”玉泫鹤慌了,他准备飞奔过去,可他的父亲死死的钳制住他。
纪幼幼跪在地上,不停的揉眼睛,眼睛好疼、好痒、好涩,好像有无数条绦虫钻进眼睛里啃食她的眼睛。
痒。
蓟雪樵拔开肚子上的剑,他飞身过去,扶起地上的纪幼幼,他强力掰开纪幼幼揉眼睛的手,哄着她:“不要乱动,让师尊看看。”
手一松开的瞬间,蓟雪樵骇然。
纪幼幼的眼睛红肿不堪,甚至生出一道生肉红色的肉条,将纪幼幼的眼睛封死。
蓟雪樵捏紧了拳,他只感觉口中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蓟雪樵明白,天道的术法,他无能为力,世上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蓟雪樵柔声哄着她:“幼幼,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求求它。”
纪幼幼难受,她现在没法听进去任何事,思考任何东西,她只觉得好痒,她眼睛好痒,头好疼,脸也痒,她想挠,她想疯了一样,什么都好,针也好,刀也好,刺刺她,给她止止痒。
“师尊,我好痒,我看不见……”
蓟雪樵转而又跪在天道脚边,诚恳卑微的祈求道:“主人,我错了,她也错了,稚子徒儿无辜,是我没有教好她,你要罚她,先罚我罢!”
作者有话说:怎么越写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