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规矩他只觉天旋
王皇后家里的人也真是雷厉风行,不出两日,她表妹就被送进宫中,行了册封礼。新人位份不宜太高,但顾着皇后的面子,还是封了个美人。
王美人刚进宫自然得宠,流水一样的宝贝让她宫里送。王美人仗着家世,还有表姐皇后这个依仗,她本来嚣张跋扈的性格,在宫里越加娇横。
反常的事,蓟雪樵似乎吃她这一套,极度的宠爱她。
自打王美人进宫,纪幼幼的宫宇也成了宫中大多数妃嫔居住一样的冷宫。
纪幼幼倒不是争风吃醋,她觉得其中必有古怪,蓟雪樵就这样放过她了?
更加添了一份恶心。
说好爱的要死要活强迫了她,转头就把别的女人奉为掌上明珠,甚至给予尊重。
男人果然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生物。他就是权衡利弊的人,王美人和皇后家里有权势,他和他们在一起,肯定是连重话都不肯说的,怎么可能强迫她们?
想到此处。她有些忧伤。
黑化了也好,良善的她也好,好像得到别人的尊重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懒懒的躺在塌上,自从封了妃进了宫,她就爱躺着,要么就是冲着蓟雪樵发脾气,做什么都没了劲。
不过今日她倒是不必惆怅了。蓟雪樵忙着布局对付周围国家的战事,这几日在议事殿忙着足不出殿,后宫里除了王美人见过一次,就没踏足后宫过。
不必惆怅的原因无他,因为绿枝可以趁这几日蓟雪樵忙于政事的松懈,拿着她的腰牌偷溜出宫,买绝育的药。
绿枝早早地拿了腰牌出了门,可纪幼幼心里忐忑不安,又有些解脱感,十分矛盾。忐忑的原因是怕出宫的事东窗事发,解脱的是,她不必害怕在古代这种医疗条件有他的孩子,也不值得和这种人有后代。
可是,她这样是伤害自己。看似是清醒,实则是伤害了自己,没了主体性。
绿枝脚力倒快,办事也稳妥,她没引起人的注意,正午的时候就拿了药回来。
拿了药回来也问了纪幼幼,绿枝一再确认,得到纪幼幼肯定,确实要喝,绿枝这才狠心去煎药。
一时辰后,苦气逼人的热药端了上来。绿枝好歹也是大宫女,她也想办法支开了宫里伺候的一众眼线。
绿枝忠心,因为是纪幼幼救了她的命,她关心纪幼幼,生儿育女是大事,绿枝不免啰嗦:“娘娘,开弓没有回头箭,自然了,这药也没有后悔之说啊……您可想好了,喝了它,以后没了儿女膝下承欢的福分了……”
纪幼幼苦笑一声:“不是父母相爱生下的孩子,也是不快乐的,不如死了。”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说罢,她像是吞刀片般,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好苦,她的眉都拧成了一团,她松手将碗摔在了托盘上,只觉得身心俱疲,蜷在床上,颤巍巍道:“出去吧。”
-王美人圣宠不断,可也砸吧出不对的意味了。皇上虽然说对她有求必应,宝贝流水一样的送来,可是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刚开始,她不在意,可她是家里安排进来,要生皇嗣掌控江山的。
最近,趁着皇上忙于政事,今日,王美人特意的去王皇后宫里“打秋风”,探探口风。毕竟她的表姐王皇后,也一直没有子嗣。
难道真是皇上不举?
可来了王皇后宫中,王美人才旁敲侧击知道,原来王皇后也一直没有侍寝,都是宫里有个贤妃一直在承宠,而且连皇后表姐的规格都超越了。
贤妃越俎代庖。
王美人虽然不和王皇后这个表姐亲近,可都是王家人,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也越发觉得表姐贤惠,贤妃实乃妖妃,她要去给贤妃脸子瞧。
所以,下午她就盛装出行,“杀”到了贤妃宫中。
盛夏燥热,美人火气大,轿撵抬到承恩殿时,王美人更是火上浇油,烈火灼心。
承恩殿名字不言而喻,这陈设装潢巧夺天工,真是天宫啊。
刚抬到门口,殿门外就飘来阵阵寒气,这盛夏就像是深秋一般凉爽,可见皇上为了不让贤妃热着费了多大的功夫。
王美人气的在轿撵上咬牙切齿,花容乱颤。
王美人指着宫门,恨恨的朝旁边的服侍的小内监道:“去!敲门求见。”
小内监被王美人发怒吓到,屁滚尿流的跑去敲门。
承恩殿的小宫女开了门,见门口的人都来者不善,小宫女开了个门缝回道:“贤妃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见人,请娘娘回吧。”
王美人“嗖”的一下从轿撵上窜下来。她指着小宫女骂道:“摆什么谱?我也是宫里的娘娘,贤妃娘娘怎么还摆起架子,大白天躺尸?果然皇后姐姐说的没错,贤妃娘娘脾气大的很!依我看,肯定是你们这些宫女偷懒,起来!”王美人推搡着,轰着门想要挤进去。
王美人身边的宫人也一拥而上,挤开了门。王美人仗着家世,又有皇上恩宠,她当然自然而然的认为,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不会引来什么祸端和惩罚。
她趾高气昂,满头珠翠,又满脸高傲,像只长颈的白天鹅,气冲冲的冲进了承恩殿。
在院中的绿枝本就因为绝育药的事心神不宁,她生怕出了一个纰漏东窗事发。眼下见来了个眼生的妃子风驰电掣的冲了进来,绿枝惶恐的打死了几分精神,走上前去拦住她们。
“娘娘?”因为王美人刚进宫的原因,加上皇后把请安也免了,绿枝不知道王美人的位份,只能用娘娘称呼。绿枝又道:“贤妃娘娘已经歇下了,还请娘娘不要进去叨扰。”
“小小贱婢,滚开!”王美人玉手一推,就攮开了绿枝。
绿枝眼见王美人硬闯,她们这些宫人又不敢真的对王美人如何,毕竟是妃嫔,而且都知道贤妃的地位,王美人敢如此嚣张跋扈,肯定不是薄世之辈。
殿门是虚掩的,王美人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
眼见人进了,绿枝转头就对院中剩余惶恐的宫人们低声吩咐道:“我去找皇上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贤妃,贤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她低着头,飞奔跑了出去。
王美人刚踏进殿内,就闻到一股异味。
淡淡的腥味加上熏香的味道。王美人忍不住蹙眉,皇上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身有异味的女人。
王美人慢慢的走了过去,帷幔轻扬,她一把掀开帷幔。
印入眼帘的是个肤色苍白,容貌清丽的女人,安详的躺在床上睡眠。
王美人本来一鼓作气想找贤妃对峙,给贤妃下马威,可见到人她又怂了。
可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王美人站在床边轻声呼唤:“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您醒醒……”
眼波微动,贤妃原本安稳的容色,突然泛起波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
朦朦胧胧中,纪幼幼只见床边一张脸,是一个艳丽如玫瑰的美人。
纪幼幼不知为何有些疲乏,说话都有气无力:“你是?”
王美人回道:“我……我是新进宫的王美人。”
王美人莫名后悔了,她觉着这个贤妃礼貌有佳,吵醒了并没有辱骂她,而且看着并不像是个泼妇。
“哦……”纪幼幼睡眼惺忪,她缓缓地撑着坐起身,又道:“王美人?您有什么事吗?”
王美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吞吞吐吐的撒了个谎:“我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专门来教娘娘规矩的。”王美人知道假传圣旨是死罪,可皇后是她表姐,想来传她的假谕,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纪幼幼心内疑云,皇后她见过不是个在乎规矩礼节的人,而且很是端庄识大体,不会计较这些。想来是王美人一定是奉皇上的命令,故意说是皇后的,只为了给她一点面子,而且前几日才和蓟雪樵吵了架,蓟雪樵想羞辱她,是他最想做的。
纪幼幼问道:“那教就教吧?我应该怎么配合你?王美人?”
王美人没想到贤妃不生气?被一个低位分的嫔妃教训,对于王美人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
王美人随口撒的谎,她自己规矩都没学的很精,怎么教纪幼幼?
王美人吞吞吐吐,惜字如金起来:“娘娘……您要先起床,我才能教你啊……”
纪幼幼只觉得身子乏重,一直半躺在床上,这才意识到有人来,她不下床迎接的失礼,她回道:“失礼了,我马上就起来……”来字刚出口,她整个人像突然关机,砰的一声,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王美人顿时惊慌失措,她慌慌张张的去唤贤妃:“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您怎么了?”
霎时,血色渗透眼底。王美人瞧见,被褥慢慢的渗出朱红色。
王美人壮着胆子掀开。
贤妃的下半身被血染透,王美人脸色惨白,忍不住惨叫。
这声尖叫响彻承恩殿,殿外匆匆赶来的蓟雪樵闻声只觉不妙。
他拖着残躯,大步踏进殿中,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床的血。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没完结能不能写番外啊最近看奥德赛想以美杜莎为蓝本写个番外幼幼是被诅咒的女仙成了女妖泫鹤成了天神的儿子蓟雪樵肯定是反派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