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宋近云夺门而出,外面夜色如墨,人影稀少,这样阗寂的光景,她出了门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无处可去。她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跑出小区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后给司机报了地址。

今天闹这一出,宋近云承认自己有冲动的地方,但迟早有这一天,她不后悔。

计程车停在她指定的地方,宋近云迟疑几秒,深深吐一口气再下了车。这地方已经被她遗忘快两年,周遭还是旧面貌,若不是今天跟程昱闻不欢而散,这里只会被她遗忘得更深。

宋近云上楼,输入熟悉的密码,缓步走进去。

这套房是她和秦应煦刚毕业时买下的,当年秦应煦一心想和宋近云结婚,自己偷偷摸摸地准备好婚房,从选址到装修,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像雨燕筑巢,把这里一枝一叶地搭建起来。

他一个在宠爱里泡大的少爷,每天絮叨墙纸地板选什么材质、什么颜色,嚷着要给宋近云一个真正的家。

纵使最后千般不是,她也将这条路走到底,对得起他的一腔热忱。

秦应煦当年说要给宋近云惊喜,装修的事情不肯假手于人,直至一切处理妥当才让宋近云踏进房门,他就是在那晚向宋近云求的婚。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进来,就彻底分手。

打开灯,房里的装潢如旧,客厅还维持着求婚那晚的模样,灯带熄灭,玫瑰枯萎,桌上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自秦应煦求婚后发生许多变故,他们一直没来得及搬进来,起初宋传芷还让人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久而久之大家都把这里忘了。

宋近云打算把卧室收拾出来,在这里将就一晚,毕竟这里现在是唯一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宋近云刚坐下不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门外的人应是耐心有限,一直在揿门铃,铃声短促连贯透着不耐烦,凭空多出几分烦躁。宋近云这回长了记性,开门前先透过猫眼观察来人是谁。

门外程昱闻周身散发一股杀伐的气息,宋近云心烦意乱地开了门。

程昱闻一开始还挺平静,等他进门看清客厅的布置,素日清冷矜贵的人彻底失了控。满房间的粉色桃心,四处可见的情侣合照,程昱闻被刺得眼睛痛,他笑着说声好,然后把房子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宋近云任由他,默默地看着他发狂。直到这间房子里所有秦应煦的痕迹都被磨灭掉,程昱闻才停下来。

宋近云见他停了动作,对他说:“累吗?累了歇会儿。”

宋近云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程昱闻,他冷峻着脸,上前钳住宋近云的双臂,沉声质问她:“你还留着这套房,布置都不改一下,久违伤心的时候就回来缅怀,是吗?”

宋近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眼睛已经红了,不肯服软,倔强地跟他对望。

程昱闻把房子都砸烂了,最后竟然选择大度成全:“真忘不了你就跟他走,只要你现在一句话,我马上让人送你们走,没有人敢拦你们。”

宋近云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她问他:“你要我走,我除了这里,还有地方可去吗?哪里是我的家?”

程昱闻气得想要杀人,但宋近云这滴眼泪,把他所有的癫狂都浇灭。程昱闻的冷脸开始出现裂缝,一寸寸地碎掉,他伸手去拭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

“别哭了,”程昱闻嗓音沙哑,“是我不好。”

分手跟醉酒一样,是有后劲的,起初宋近云尚能维持理智,见到他后所有的后劲都摧枯拉朽席卷而来。

所有的委屈漫上心头,宋近云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她有一刻特别想赶走程昱闻,但终究舍不得。程昱闻一直抱着她,衬衫胸口被泪水沁透,直到她哭声变得微弱他才开口:“走吧,我们回去。”

宋近云没应声,程昱闻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到了车上。宋近云坐上车,泪眼婆娑的,哽咽着问:“我的行李还在上面。”

程昱闻先道歉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消气,他现在恨不能让那栋房子在眼前消失,连同那劳什子行李箱也一起恨上了。“不要了,重新买。”

宋近云不答应:“我的证件在里面。”

“好好好,我去拿。”纵使多看这里一眼都嫌恶,这时候他只能听话照做。“你就在车上等我。”

程昱闻上去将行李箱拎下来,回来迅速踩下油门离开,不愿在这里多滞留一秒。

程昱闻的车一路向东,驶到一栋别墅前,临近住宅的时候设了关卡,但程昱闻的车畅通无阻。宋近云怀疑这里的安保人员都荷枪实弹,这地方光凭富贵是住不进来的,权势才是这里的入场券。

这套别墅一直有佣人打理照料,程昱闻吩咐人将别墅收拾了一通,他刚踩刹车房内就有人出来接应。“之后就住这里,这里有什么不喜欢的,直接换掉。”

因为刚哭过,宋近云眼圈和脸颊都红红的,显得精神不振,“我累了。”

“好。”程昱闻把她带去二楼主卧,让她早些休息。

宋近云在浴室里磨蹭许久,洗去一身疲惫后在床上假寐,程昱闻进门躺在她身边说了几句话,她只当睡着了未察觉。

“宋近云。”程昱闻尝试交流无果,挪得更近,似要把她整个笼住,“不要装睡。”

宋近云拿枕头蒙住自己,“我要睡觉。”

她这样逃避,程昱闻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既然没有跟他走,就把他忘了。”

宋近云“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她一直知道程昱闻介意秦应煦的存在,对于她而言,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其实有时候她也好奇,是不是她在程昱闻心中是个特别优柔寡断的形象,以至于现在他还误会她对前任念念不忘。

“还有。”

宋近云以为这事已经结束,程昱闻又开了口。“你能别一言不合就往外跑吗?”

“我不走等着你来赶我?”

宋近云就是这样,厉害起来比谁都横。

“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程昱闻不忍再说重话,满腹的憋屈,“我只是让你换个地方住,以后就住这里。”

宋近云这下反应过来,原来在气头上是误会了他,但她也并不为此感到抱歉,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好。”

她嘴硬归嘴硬,但人看着可怜巴巴,这杀伤力堪比龇牙的兔子,毫无威慑。

“这儿离剧院远,出门让司机接送你。”两人都折腾累了,程昱闻嘱咐一句,关了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枚晚安吻,“睡吧。”

搬进新环境,熄了灯宋近云反而越来越清醒,人睡不着难免会有小动作。程昱闻听见窸窣的动静,问她:“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宋近云思考了一下,想着明天恰好没有演出,动作也变得大胆。她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发泄,但找不到出路,只好沉湎欲望来找到解脱。她把手放在程昱闻腰上,给他回应。

两个人一直有默契,这种情况无需多言。

他在黑暗中恶劣地冷言相向,将她扯到自己身下:“你想要不知道直说?”

宋近云觉得他可恶,干脆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反客为主骑上来,狠狠咬他脖子。程昱闻任由她嚣张作乱,等她停下来,他才开口:“发泄完了?”

宋近云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牙印,觉得挺解气。“还行吧。”

“那轮到我了。”

程昱闻将她摁住,开始细数她的罪过。

宋近云明知自己承受不住,还偏偏要去招惹。

她一会痛、一会痒,好不磨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真该让他看看你此刻的样子,有多离不开我。”

他动作粗暴,说的话更是像耳光一样打在宋近云脸上。

“我受不了了。”

宋近云服软。

“他能让你爽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程昱闻耻笑。

“这就受不了,看来他也是个废物。”

程昱闻越说越下流,照着她的最丰满的地方扇了几下,宋近云胸口吃痛,连忙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宋近云让程昱闻闭嘴,他还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最后还是以她认错求饶结束。

胡闹了这么一出,宋近云累得晕死过去。第二天程昱闻离开的时候她睡得沉,刻意没叫醒她。她中午起床后在别墅内逛了一圈,从地下室到书房,她仔仔细细地研究个遍。书房里存放着不少收藏品,还有一个雪茄柜,宋近云目测她这是搬进了程昱闻的老巢。

宋近云从雪茄柜里拿一根雪茄出来嗅了嗅,闻起来一股金钱燃烧的味道,他这雪茄柜能买下北京一套房,宋近云心道还是程昱闻会享受,再小的兴趣也要花最高的价码,要玩就玩最好的。

她在书房待的时间太长,一直饿着肚子,陈姨上楼敲门低声催促她下楼吃午餐。

她昨天跟程昱闻闹那一出太难看,她今天见到陈姨有些难为情。

陈姨则是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宋小姐,那边的行李,今天我们已经全部搬过来了,一会儿您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再去办。”

宋近云点头:“好,谢谢陈姨。”

陈姨补充道:“先生还说,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改的,直接告诉我们,我们改就是了。”

这别墅的格局装潢都恰到好处,设计都是名家手笔,宋近云没有要变动的想法。“都挺好的,不用改了。”

“好,下来吃饭吧。”

陈姨笑着招呼。

魏星伶一上午没收到宋近云的微信回复,连续发了无数个表情包质问她的行踪。

宋近云打开微信,随意扫了一眼几十条未读消息,回复她:“我不是故意不回复你,昨晚我跟他吵架,没看手机。”

魏星伶:“怎么吵架了呢?”

宋近云轻描淡写:“一些小事,不过一炮泯恩仇了。”

魏星伶发了一个小猫揍人的表情包,然后说:“你知道吗?秦应煦领证了,他们有人看到他老婆在朋友圈里发结婚证照片了。”

魏星伶紧跟着发了个被转手好几遍的截屏,文字内容是公布婚讯,配图是两张大红烫金结婚证封面。

“好吧。”

宋近云真觉得秦应煦可笑,但情绪上已没了波澜。“他们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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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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