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前面那些材料还可以说是施法所需,但这直接索要巨额金银,美其名曰借财气,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雪芽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这……这需要如此多的金银吗?”
丹阳子叹息一声:“林小姐,贫道并非贪财,实乃阵法需要。破军星煞凶戾无比,若无雄厚的财气镇压,恐阵法未成,煞气先反噬你我。届时不但令兄性命难保,贫道也难逃劫数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岂能与至亲性命相比?”
这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若不是雪芽和李令曦事先知道他的面目,换作家中真有病重之人的普通百姓,还真容易被他唬住。
雪芽低头沉吟,咬了咬嘴唇,仿佛被说动了,最终重重点头:“大师说的是,是小女子糊涂了,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兄长却只有这一个。我这就传信回家,让人速将金银备齐送来,只是……只是筹集如此巨款,尚需些时日,不知家兄他还能等多久?”
丹阳子心中大定,安抚道:“小姐放心,贫道可先以银针封住他的穴位,在加上安魂的符咒,可暂时稳住令兄魂魄,拖延三五日绝无问题。”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雪芽感激涕零。
丹阳子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
“小姐只管安心等待便是,此事事关令兄魂魄,切莫声张。”
说罢,便带着两个道童志得意满的离开了客栈,赶去张府进行他的下一单大生意,对付那个所谓的“五通邪神”。
待几人走后,雪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很是愤怒:“大人您听到了吗?百年雷击桃木心,深海夜明珠,还有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这个妖道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多少家庭就是这样被榨干的。”
李令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丹阳子三人远去的背影。
“这是他们旁门诈术一脉的常用手段罢了,先以小利或小术取信于人,再夸大灾厄,制造恐慌,最后以破解为名索取巨额财物。贪婪与恐惧,是他们无往不利的工具。”
“那张员外他家……”雪芽有些担忧。
“丹阳子索要的只会更多。”李令曦转过身,目光冷冽,“不过他既然提到了借财气,想必下一步就该展示他的‘五鬼运财’之术,来进一步取信于人了。”
雪芽眼睛一亮:“五鬼运财?大人,那我们要去揭穿他吗?”
“不。”李令曦微微摇头,“我们还要帮他演好这场戏。”
“雪芽,你去准备一下,按他说的那些,找点像模像样的材料,金银也备一些,不过……”她唇角微勾,“不必太多,够他眼红即可。另外打听清楚,他准备何时在张府运财。”
“没问题,我马上去!”雪芽立刻领命。
两日后深夜,张府后院一片被清空出来的场地上,灯火通明。
丹阳子身穿一件略显花哨的法衣,头戴道冠,手持桃木剑,面前摆着一张香案,上面放着香炉,令旗符纸,以及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和小堆铜钱。
这些都是张员外按照他的要求准备的引财之物,张员外和几个家人紧张的站在远处观望,大气都不敢出。
而雪芽则借口家中金银尚未运到,心中不安,想前来观摩大师妙法,以求安心,因此也在一旁观看做法。
丹阳子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舞的呼呼生风,时而脚踏罡步,时而撒些符纸。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看起来煞有介事,但实则全是花架子。
他这场法事的真正核心,是他那两个躲在暗处的道童徒弟,以及他早就埋设在场地周围的机关。
只见丹阳子将一张符纸刺在桃木剑尖,随即在空中飞舞了几下,大喝一声:“五方鬼帝,听吾号令!运财使者,速速显形!疾!”
他剑尖一挥,指向香案上的银锭和铜钱。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香案上的银锭和铜钱竟然凭空飘了起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拖着他们。
银钱晃晃悠悠的飞离了香案,在空中盘旋飞舞。
“啊!这、这……”张员外和他的家人们忍不住发出惊呼,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雪芽也十分配合的掩住了嘴,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有李令曦依旧面无表情,平静的看了一眼那飞舞的钱财,很快将目光移到场地边缘几处阴影角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笑。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在特定角度的火光映照下几乎隐形,由躲在暗处的两个道童操控,才让钱币做出漂浮移动的假象。
这种伎俩,骗骗毫无见识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空中的银锭铜钱飞舞了一阵,突然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晃晃悠悠的朝着张员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最终叮叮当当落在了他的脚前。
丹阳子收剑而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长吁一口气。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员外拱手道:“无量天尊,幸不辱命,五鬼运财,已见奇效,此乃吉兆,说明员外家财运亨通,与鬼神有缘,待贫道为公子驱逐邪神之后,再行法事,定能为员外招来更多财源。”
看着脚边飞过来的银钱,张员外又惊又喜,连忙弯腰捡起。待拿到手中仔细辨认,确实是真银无疑,他心中对丹阳子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狂热。
“大师真乃神人也!张某佩服,佩服!”张员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驱邪所需的材料,张某已备齐了大半,剩余的东西,三日内必定凑齐!小儿就全仰仗大师了!”
丹阳子捋须微笑,一副高人风范:“员外放心,贫道自当竭心尽力。”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站在一旁的雪芽和李令曦,见林小姐脸上满是震撼与期待,而她身后那个冷面女子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站着。
不知为何,丹阳子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这女子真是有些怪,镇定的不像话。
不过他很快将这丝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或许这护卫性子本就冷漠,见识少,看不懂他这仙家妙法的玄妙罢了。等榨干了张员外,再好好如法炮制,去诈这林家小姐,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双眼微眯地笑着,似乎已经看到金山银山都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李令曦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深处,一丝淡淡的寒意正悄然弥漫。
戏已经演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轮到看戏的人登台收网了。
李令曦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她看着丹阳子那小人得意的嘴脸,心中冷冷嗤笑。
“五鬼运财?呵,运来的到底是财还是灾,很快你就知道了。”
做完五鬼运财的法事之后,丹阳子一脸得意的回到了张府为她准备的房间。
“师父,您真是高明啊!”王七一边给丹阳子倒茶,一边奉承,“那五鬼运财一亮相,张胖子眼睛都直了!这下不怕他不把家底掏出来!”
张大咧开嘴笑着,“还有那姓林的小娘皮,吓得脸都白了!嘿嘿,等榨干了张胖子,下一个就轮到她,看她那个护卫冷冰冰的样子,到时候还不是得败在师父手下!”
丹阳子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脸上的得意都快溢了出来,只是心中始终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疑虑。
他放下茶杯,眉心微蹙:“张家那边算是十拿九稳了,倒是那林家……你们不觉得有点儿太顺了吗?”
王七一愣:“师父的意思是……”
“那林家小姐看着娇弱,出手也阔绰,倒像是那么回事儿。可她那个护卫……”丹阳子眉头越皱越深,“她太静了,静的让人心里直发毛。我施展五鬼运财的时候,张胖子和他家那些人,哪个不是目瞪口呆?就连林家小姐也一副震惊的模样,唯独她……眼神连变都没变一下……”
张大不以为然:“师父您多虑了吧,一个娘们护卫,能有多大见识?说不定就是吓傻了呗,或者根本就看不懂您老人家的仙家手段!”
“但愿如此吧。”丹阳子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这两天算计张家,心神耗费多了……总之林家这边,等张家的银子到手再说。王七,我让你去打探林家的底细,怎么样了?”
王七连忙回道:“师父,我都打听过了,镇上确实新来了两位姑娘,住在悦来居的天字号房,衣着不凡。仆人称呼那年轻些的为小姐,年长的为李姑娘,她们俩深居简出,没什么异常。那林公子一直躺在房内没露过面,客栈的伙计说,听他们的口音像是南边来的富商,家里好像是做绸缎生意的,最近似乎是遇上了麻烦。”
“绸缎商……南边来的……”丹阳子沉吟着,这和他之前某个记得不太清的客户,似乎能对上号。他行骗多年,目标太多,有些记不清的细节也属正常。
“继续盯紧点,特别是她们和外界联络,或者家里送来金银的时候,不能有闪失。”
“是,师父。”丹阳子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需要养精蓄锐,接下来在张府布设所谓的“五雷荡邪”大阵,又是一场需要全神贯注表演的硬仗。
至于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不安,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能看穿他手段的高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