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黄三娘的眼中满是愤恨和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救回三个孩子了。

————

深夜。

皇宫,毓秀宫。

某处不引人注意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灯影幢幢中,有一男一女的身影。

女子是杜贵妃,男子则是宋青阳。

彼时的宋青阳还不是国师,只是一个年纪尚轻的法师。因会些看相算命、驱邪堪舆的本事,被杜琼芝请来办事。

宋青阳将布袋子里奄奄一息的三只黄皮子倒了出来。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杜贵妃面露嫌恶,掩着鼻子:“怎么找的都是黄皮子,就没有别的吗?”

“娘娘息怒,如今已是深秋,猎物不好找,能弄来这三只已经很不错了。”

宋青阳将黄皮子拎起来打量着:“况且这几只黄皮子的个头也恰好合适,应该问题不大。”

“既如此,就交给大师你来处理吧。本宫可不想让这些东西脏了手。”杜贵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起了茶。

宋青阳让下人备好了剃刀、柴火、锅和水,从黄大郎开始。

先是将黄大郎身上的毛全部剃掉,接着放入烧得滚烫的开水中。

瞬间,屋内响起黄大郎凄厉万分的惨叫,一旁的下人不忍心地别开了眼睛。

黄大郎就这样被活活烫死了。

接着是黄二郎,宋青阳命人将其四肢和尾巴全部砍掉,只剩躯干和头。

为了防止其惨叫声引来人,宋青阳中途又给他们喂了毒哑嗓子的药。

可怜的黄二郎忍受着锥心的疼痛,血液流干而亡。

最后是黄三妹,她是被吊起来,放在火上,一点点烤死的。

浑身的皮肉都被烤得黢黑焦烂,惨不忍睹。

三只无辜的黄皮子就这样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害死了。

宋青阳将三具尸体按顺序摆放在木盘中,拿给杜贵妃:“娘娘,您看这三个,哪一个最合您心意呢?”

杜贵妃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一边皱着眉一边扫视着:“……就这个吧,看起来还比较像刚生下来的妖孽。”

她指着黄大郎的尸体交待道:“把这个拿到地窖中,用冰块封存好。那位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到时再拿出来用。”

“是,娘娘。”宋青阳点头,“那这剩下的……”

杜贵妃摸着指甲上的丹蔲,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

“烧了吧,看着怪恶心的。”

……

回想起三个孩子冤魂托梦告知的死状,黄三娘痛不欲生。

“我的孩儿们啊——你们死得好惨,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该死的是娘啊!”

黄三娘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悲戚愤恨的呐喊声字字泣血。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地上,嘴里喃喃低语着:“是我无能……我眼看着他们被抓走,可我却无能为力……”

“那里的气息如同龙潭虎穴,有可怕的东西守护着,我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报仇了……”

李令曦猜测,应该是宋青阳在杜贵妃的宫殿外布置了阵法,再加上皇宫威仪森严,有龙气守护,像黄三娘这样的低等级精怪无法接近。

黄三娘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绝望和哀求看着李令曦:

“我选中了魏夫人,她是官家夫人,福泽深厚,或许能靠近那个地方……又或许能引来您这样真正的大师……”

“大师!”黄三娘挣扎着爬向李令曦,向她叩拜:

“我黄三娘自知罪孽深重,逆天而行,可我那三个孩儿何其无辜!他们尚未见识这广阔天地,便遭此毒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求您……”她伸出手拉住李令曦的裙角,哀痛地祈求。

“求您替我主持公道!只要能帮我那三个孩儿讨回血债,我黄三娘任凭大师处置,哪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在所不惜!”

说完最后一个字,黄三娘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往下倒。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李令曦说出的那句话——“我答应你。”

她合上眼皮,欣慰地笑了,在彻底倒下之前,抽离了魂魄。

魏松眼见一缕黄烟从自己夫人的身上飘出,连忙着急地问李令曦:“国师,这、她可是……”

李令曦点头:“她已从夫人身上离开。”

不一会儿,那黄烟凝聚成形,黄三娘现出了真身。

她郑重地向李令曦磕了一个头,随后便静静待在原地,准备接受李令曦对她的处置。

可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李令曦有任何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她。

李令曦说道:“黄三娘,你虽强占人身,致魏夫人元气受损,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酿成大祸。”

“念在你为子报仇,其情可原,本座便不再追究。”

“但需记住,从今往后,你要潜心修行,多做好事,一心向善,记住了吗?”

黄三娘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她直起身子,双爪合十,连连向李令曦叩拜。

“行了,你且去吧。”

……

黄三娘走后,李令曦又给魏夫人开了一剂补气定心的药方,让魏松命下人抓药煎服,连服三日便可恢复元气。

把夫人妥善安置之后,魏松想起方才黄三娘所说的“那个地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和惶恐。

二十三年前,魏松还未满二十岁,当时并未入京。

不过后来也听说了一些只言片语。

当年那件事在宫中引起不小的震荡,堪称骇人听闻。后来先皇派人封锁消息,严令禁止宫中议论传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平静了风波,鲜少有人提及。

如今遇见了这黄鼠狼精,其所述之事,竟似与当年奇闻息息相关……

魏松看向李令曦,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令曦说。

魏松迟疑开口:“下官冒昧,敢问大人,那黄三娘的意思莫非是指当年的……黄皮子换皇子?!”

李令曦点头:“正是。”

早在见到萧旭的第一面时,她就从其面相上看出了端倪。

不过此事事关皇室血脉,阴谋颇深,牵扯甚广,还需找到实证方可彻底令众人信服。

李令曦事务缠身,还未着手去查,黄三娘一事恰巧提供了线索。

接下来,她会继续暗中搜集证据。

见魏松神色惊骇,面如白纸,李令曦知道他被吓得不轻,便说道:“魏大人,此事已超过你的承受和解决范围,你就当不知道,一切交由本座来处理,记住了吗?”

魏松回过神来,点点头:“国师放心,下官明白。”

……

李令曦从魏府出来,回宫去了。

她眼前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一切……

当时,先皇尚未立后,宫中嫔妃们个个都铆足了劲争宠,希冀一举怀胎,诞下龙子,荣登后位。

而在后宫之中,最得圣宠的便是陆妃与杜妃。

两人年岁相当,都是名门之女,一个清纯温婉如雪莲,一个娇艳妩媚似玫瑰。

陆妃为人和善,蕙质兰心,德才兼备,除后宫妃嫔,她在不少朝中大臣心中也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杜妃心有城府、绵里藏针、敏感多疑,总是明里暗里给其他妃子使绊子,手段阴险毒辣。

对陆妃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杜妃一直与其暗暗较劲,唯恐其风头胜过自己,更害怕对方会成为皇后。

先皇二十四岁那年的初春,后宫一片沸腾——陆妃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毓秀宫,杜妃当即沉下脸,狠狠摔碎了花瓶。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主子遭来横祸。

整个毓秀宫弥漫着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

杜妃气得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了,怒不可遏地又将桌上的茶壶杯具连同桌布一起用力扯下。

一片哗啦声响起,杜妃胸膛剧烈起伏,坐回凳子上,愤懑骂道:

“陆韫雪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抢先于本宫怀上龙胎?整天一副故作温婉贤淑的模样,装给谁看呢,也不知道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和朝臣们都为她说话。”

“这贱人如今有了身孕,岂不是要更加得意了,说不定就会母凭子贵,一举封后……本宫不甘心,不甘心!”

杜妃捏起拳头,狠狠捶向桌面,眼神里似乎要迸出火花。

掌事姑姑兰英在一旁劝慰道:“娘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到时人家可就高兴了,您说是不是?”

杜妃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着情绪,点点头:“你说得对,如今本宫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正如了那些贱人的意,本宫可不干这吃亏的事!”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看向了自己扁平的肚子:

“兰英啊,你说本宫比她陆韫雪还早入宫两个月,怎么这肚子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忽而担忧起来:“你说,会不会是本宫不能生啊……”

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呢?

“呸呸呸!娘娘您可别瞎说。”

兰英连忙否定了杜妃的猜测:“娘娘您一定能生皇子,只是……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

“可就算到时怀上了,那也是在陆韫雪那个贱人的后面,万一、万一陛下立她为后了,那本宫不就没机会了……”

想到以后的局面,杜妃焦灼不已。

若陆韫雪为后,将来她的孩子不出意外就是太子。

那自己岂不是永远要被陆韫雪压着了?不仅如此,自己的孩子也会永远被她的孩子压着……

不,不!

杜妃激动地站起身来。

她绝不会允许陆韫雪占尽上风!

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可是该怎么做呢……

自己与陆韫雪一向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

如今陛下又因其怀有身孕而对其宠爱有加,还特地下令对未央宫严加防范,不许任何人无端打扰陆妃养胎。

如果在陆韫雪怀孕期间动手脚,那么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看来,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杜妃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兰英看,兰英莫名心中一紧,小心询问道:

“娘娘,您为何这样看着奴婢,可是想到了什么?”

杜妃笑了笑,问道:“兰英,你入宫已有些年头了吧。”

“回娘娘,奴婢十四岁入宫,如今已快九年了。”

杜妃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还有两年多便可以放出宫去了。”

“是……”

兰英有些紧张,不知杜妃为何会提起这个话题,她猜测着杜妃的心思,努力斟酌言辞:

“娘娘,您若是用得上奴婢,奴婢愿意一直侍奉您。”

杜妃走到跟前,拉起她的手:“你这是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到了年限便放你出宫,这是规矩,本宫岂会一直耗着你?”

“娘娘,奴婢口拙,不是那个意思……”兰英低着头解释。

杜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本宫要你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本宫允诺,让你提前出宫。”

兰英一下子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条件,对于她这样的宫女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当然是真的,本宫说到做到。”杜妃笃定地看着她。

“那、那您要奴婢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与陆韫雪怀孕时间差不多的女人。”

……

杜妃附在兰英耳边,悄声交待了一番。

“奴婢明白了,这就着手去做。”

兰英离开后,杜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陆韫雪,我杜琼芝想要的东西,谁也拦不住!既然你非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十多天后,毓秀宫内。

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杜妃也有喜了!

皇帝萧辰闻讯来探望,喜笑颜开。

“琼芝啊,你和雪儿两个真不愧是朕最疼爱的人,一前一后都怀上了龙胎,朕这下可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哈哈哈哈……”

杜琼芝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着回道:“臣妾何德何能,还不都是仰仗陛下的恩宠。”

“哈哈……好!好!你辛苦了,朕回头让人给你赏赐,你可要好好养胎,切莫再像以前那样贪玩好动了!”

“陛下,臣妾哪有~”杜琼芝嗔怪道。

“好好,是朕说得不对。你饿了没,让厨房做些好吃的来。”

……

萧辰难得心情好,在毓秀宫与杜琼芝说话逗乐,待了好长时间。

他丝毫没注意到,来给杜琼芝诊脉的张太医脸色有些不对,额上也频频冒汗。

杜琼芝瞥了张太医一眼,给兰英使了个眼色:

“兰英,张太医匆匆前来为本宫诊脉,想必是累着了,快送张太医回去休息吧。”

“是,娘娘。”

兰英会意,带张太医出去了。

一直送到门外,兰英停下脚步小声道:“张太医,可别忘了娘娘的嘱咐。”

“是、是……”

张太医擦了擦汗,忐忑地离开了。

为了乡下的老母亲和幼子的前途,他不得不撒下弥天大谎。

毓秀宫内,萧辰走后,杜琼芝的笑脸立马消失了。

她伸手将肚子上绑的东西扯下,扔到了床的内侧,随后动作灵活地起身下床。

兰英刚好从外面进来,见状脸色微变:“娘娘,您怎么把那东西拿下来了,万一被人看到了……”

“放心吧,陛下已经走了,这内室也只有你们几个能进来。”

杜琼芝摸了摸脖子:“这躺着演戏还真累人。”

兰英立马上前:“奴婢给您按按。”

两人一坐一站,杜琼芝问道:“那户人家可已安排妥当了?”

兰芝边按边回:“奴婢已给了他们夫妇一笔钱,让他们好生养胎,守口如瓶。”

“嗯,等临产前一个月,你和葛总管一起,将人带进宫来。记住,千万不能别人发现。”

“是。”

……

时序轮转,八个月多后,深秋。

宫中氛围异常紧张。

陆妃和杜妃两位孕妇,先后隔了没几个时辰,都发动了。

只不过,陆妃所在的未央宫,是真的紧张忙碌,让人揪着一把汗。

而杜妃的毓秀宫内,表面一派慌张忙乱,实则却是暗流涌动。

萧辰一人分身乏术,决定先在陆妃宫外等候,同时派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去杜妃那边看着。

杜琼芝在床上躺着,一边让兰英在自己脸和脖子处洒上细密的水珠,一边用力地大声喊叫着。

旁边的接生嬷嬷也配合着喊道:“娘娘,您再加把劲啊!就快出来了!”

一边喊,一边拿出提前备好的血浆,放入水盆中。

而太监总管葛进,则在离寝宫不远处的一个隐秘空间里候着。

葛进旁边还有一衣着朴素的妇人,她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小心地哄着。

未央宫。

陆韫雪经历了三个多时辰的艰难战斗,终于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之后便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此时,已是深夜寅时。

在婴儿刚出产道,剪下脐带的瞬间,一个宫女趁所有人不注意,迅速将所有火光熄灭。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就在刚刚,毓秀宫那边来了人,称杜妃情况十分危急,将萧辰给叫走了。

屋子一黑,产房内立马慌乱起来。

接生嬷嬷刚准备给孩子收拾一下,突觉后脑一紧,人顿时晕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趁乱将她手中的婴儿抱走,替换成了另一样大小差不多的东西。

随后,又将婴儿交给了早在暗处接应的另一人。

另一个毫不知情的宫女连忙跌跌撞撞地去找蜡烛。

一路摸索着,待屋内重新燃起烛火,明亮起来之后,她顿时双目大张,失声尖叫:“啊——!”

手里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掌事姑姑连忙伸脚去踩灭火苗,训斥道:“你个妮子,好好的叫什么,差点失火知不知道?”

“姑、姑姑,你看那儿……”

宫女抬手指向地上的接生嬷嬷,结结巴巴。

“什么?”

掌事姑姑一扭头,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

望着那一团没有毛发,浑身褶皱,面目模糊可怖的东西,她呼吸停滞了半拍,随即跌坐在地,双目满含恐惧地抬头看了看床上的陆妃。

“娘娘她、她这是生下了一个什么啊……”

碧月也走到跟前,指着那团东西,双眸惊恐地睁大:“这该不会是妖怪吧。”

妖怪!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顿时更加害怕了,纷纷叫嚷着:

“陆妃娘娘生的竟然是妖怪!”

“快来人啊,陆妃娘娘生了个妖怪!”

“有妖怪啊!”

……

接生嬷嬷被吵醒了,她摸摸疼痛的后脖颈,突然记起自己正在接生,连忙去看手中的胎儿。

“啊!!!”

待看清之后,她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未央宫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尖叫声、哭泣声、惊呼声……

人们奔跑着、碰撞着、呼喊着……

萧辰去了毓秀宫,迎接他的是好消息——杜妃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他欣喜不已,当即下令重赏。

他小心地抱了抱闭眼沉睡的小婴儿,开心之余又想起另一边还有个孕妇,安抚了几句,便又匆匆往未央宫赶去。

刚到未央宫门口,萧辰就愣住了。

一片嘈杂混乱。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满脸惊恐地跪在他面前:

“陛下,陆妃娘娘她、她生了个妖怪啊!”

萧辰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妖怪……”

“是啊,千真万确,那妖怪还在里头呢!”

脚步踉跄了几下,萧辰决定亲自去看看。

没多久,他脸色铁青、震怒不已地出来了。

沉默了半晌,萧辰缓缓开口道:“来人,将此妖孽即刻焚毁,有敢妄议此事者,严惩不贷!”

……

毓秀宫侧门,一个身穿黑斗篷的身影出现,她就是方才于灯灭之时,暗中与碧月交接婴儿的宫女翠岚。

她用斗篷将婴儿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小心谨慎。

叩开门后,总管葛进将她迎进来。

“怎么样,没被人发现吧?”

“葛总管放心,没人看见,现在未央宫都乱成一团了。”

“干得好,翠岚。”

“那…这孩子怎么办?”

“娘娘有令。”葛进将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手势,“你把他丢到金水河里,保准没多久就淹死了,到时再顺着护城河漂出去,就没人知道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两刻钟后,皇宫西北方向。

翠岚按照吩咐,来到金水河边。

怀里的小婴儿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很香,丝毫不受外界打扰。

翠岚心里犹豫了一下,终究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杜妃的手段,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怪你就怪杜妃吧!”

她蹲下身子,咬咬牙,将怀中的婴儿扔进了水中。

翠岚没注意到,身后的草丛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做完这一切,翠岚便匆匆返回。

她刚走,草丛中那双眼睛的主人露出了头。

这是住在附近院落的一名宫女,名叫绿荷。

方才她值夜时,碰巧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心下疑虑,绿荷便悄悄跟了上去。

待那人走后,出于好奇,也来到了河边。

看清了水中之物之后,绿荷登时瞪大了眼,差点没叫出声——

那分明是个小婴儿,而且看样子才刚出生没多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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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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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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