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李令曦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沉静锐利。她看了一眼那站在尸群之后气定神闲的尊者。
“原来如此。”她声音微冷,“你选择这废弃磨坊作为接头点,并非随意,此地早年恐怕是乱葬岗或刑场,地下本就埋有大量无主的尸骸。你早就在暗中做了手脚,将它们炼成了潜伏的尸兵,一来可作为接应保障,二来……恐怕也是你为自己准备的‘材料库’吧?需要时,便可随时取用。”
尊者面具后的眼睛眯了眯:“聪明,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本座这‘九幽尸阵’,正好用你这身精纯的道家元气来祭炼一番!”
他挥动短杖,所有苏醒的尸骸,连同那具尸傀,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窝中绿火闪烁,如汹涌潮水从四面八方嘶吼着朝李令曦和雪芽扑来。
腥风扑面,死气弥漫!
雪芽哪见过这阵仗,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尖叫卡在喉咙里,手紧紧握住桃木剑胡乱挥舞,却不知该刺向哪一具。
一具离得最近的半腐尸骸伸出挂着烂肉的爪子,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
“蹲下!”李令曦清喝一声,声如惊雷,震得雪芽一个激灵,本能地抱头蹲下。
与李令曦一直维持《净天地神咒》的左手猛然向下一按。
“嗡——!”
那原本如水波般荡漾的清光骤然向内收缩,以李令曦为中心,化作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将她和蹲下的雪芽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骷髅和尸骸狠狠撞在清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几具最脆弱的骷髅直接被反震之力撞得散了架,骨头棒子哗啦啦落了一地,眼窝里的绿火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但那具最结实的尸傀和另外两三具挂着皮肉的尸骸却只是被震退了几步,它们“咔咔”摇晃着脑袋,又嘶吼着扑了上来,用利爪、牙齿甚至是脑袋,疯狂地撞击着光罩。
光罩表面被它们身上散发的阴秽死气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大人!罩子要破了!”雪芽蹲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李令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维持这护身光罩,同时还要抵御这么多邪物的冲击和阴气侵蚀,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那尊者站在尸群之后,好整以暇地摇晃着骷髅短杖,不断地将一道道幽绿色的邪光打入尸骸体内,催动它们发动更疯狂的攻击。
“呵,以为躲在龟壳里就有用?”尊者阴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本座的尸兵无穷无尽,就算是耗也能耗干你的灵力!等你力竭,便是你师徒二人化为尸傀之时!”
他说的没错,这磨坊的地下不知埋了多少尸骸,就算李令曦能打碎一批,他也能再催动一批。而且护身光罩消耗极大,久守必失。
必须破局才行。
李令曦眸光如电,扫过疯狂攻击的尸群,又掠过后面那个操控一切的尊者。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急速掐动,变幻出数个复杂的手印。
“雪芽,我数到三,你立刻激发你包袱里所有的驱邪符,不管什么种类,一股脑朝外扔!然后,不管发生什么,闭眼捂耳,趴下别动!”李令曦的略显急促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地在雪芽脑海中响起。
雪芽虽怕得不行,但对李令曦的命令毫不迟疑,重重点头,手忙脚乱地去解背上的包袱。
李令曦停止了向护身光罩输送灵力,光罩的光芒很快黯淡到了极点,摇摇欲坠。
“一!”
尸傀似乎察觉到猎物力竭,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攻击得更猛了。
“二!”
尊者面具后的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将手中骷髅短杖高高举起,准备在光罩破碎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三!就是现在!”
雪芽猛地将包袱里剩下的十几张黄符全部掏出,也不管是什么“镇尸符”、“破煞符”、“金光符”、“烈火符”,用尽吃奶的力气,闭着眼睛朝四面八方扔了出去,嘴里还下意识地跟着大喊:“去你丫的臭骨头!”
“噗噗噗噗——!”
十几张符箓在半空中被李令曦残留的灵力一激,同时爆发。一时间,金光乱闪,火光乍现,狂风突起,各种混乱的破邪力量如同烟花般在尸群中炸开。
虽然威力远不如李令曦亲自激发,但这突如其来,五花八门的攻击,还是让那些没什么灵智、只凭本能和邪术驱使的尸骸动作一滞,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在这混乱产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李令曦动了,她一直掐诀的右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指尖凝聚的一点刺目金芒如同浓缩的小太阳。
她并未去攻击近在咫尺的尸群,而是身形迅疾一晃,从光罩即将破碎的薄弱处硬生生挤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她的目标,直指尸群后方的尊者。
“什么?!”尊者没料到对方竟然敢放弃防护主动冲出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下意识地挥动骷髅短杖想要调动尸骸回防,但尸骸们还被雪芽那通乱扔的符箓干扰着,反应慢了半拍。
但就这半拍,已经足够。
李令曦人还未到,指间那点精炼的纯阳金芒已然脱手飞出。
“太乙金光,破灭邪妄!敕!”
金芒离手,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炽烈无比的金色光柱,带着焚尽一切阴秽,破灭万般邪法的煌煌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尊者面门。
这正是李令曦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太乙破邪金光”。此术至刚至阳,专破各种阴毒邪法,护身魔障,但对施术者消耗也极大,非紧要关头不会轻用。
金光一出,整个磨坊内的阴寒死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退。
那些尸骸眼窝中的绿火也剧烈摇曳,似乎随时会熄灭。
尊者面具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金光中蕴含的恐怖毁灭力量。那是能真正威胁到他性命,甚至可能直接摧毁他修为根基的力量。
“尸陀林秘法,九幽护体!”他厉声尖叫,再也顾不上维持风度,将骷髅短杖横在胸前,另一只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精血,尽数洒在短杖的骷髅头上。
骷髅头瞬间活了,它张开空洞的大嘴,发出一声尖啸,杖身涌出浓郁的黑气,黑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层层叠叠,挡在尊者身前,形成一面不断蠕动咆哮的鬼脸盾牌。
同时,尊者身上那件暗紫色长袍上的银色诡异花纹也亮了起来,散发出蒙蒙的灰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下一瞬,太乙破邪金光,狠狠撞上了鬼脸盾牌。
“轰——!!!”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声,是一种灼铁入水的刺耳“嗤啦”声,伴随着无数鬼魂瞬间湮灭的凄厉尖啸。
金光与黑气疯狂对抗,互相侵蚀抵消,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混乱的能量气流。
鬼脸盾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溃散。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势如破竹,穿透溃散的黑气,狠狠撞击在尊者身前的灰光护罩上。
“咔嚓!”
灰光护罩应声而碎,金光余势未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尊者横在胸前的骷髅短杖上。
“嗷——!”
骷髅短杖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哀鸣,杖头骷髅眼中的绿光瞬间熄灭,整个杖身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一股反噬的阴邪之力顺着短杖倒灌而回,狠狠冲入尊者体内。
“噗——!”
尊者狂喷一大口黑血,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磨坊斑驳的砖墙上,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他脸上的玉质面具“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青灰,五官倒是颇为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柔的俊美。
但此刻这张脸因痛苦和惊怒而扭曲,嘴角挂着黑血,眉心处赫然有一个与那西域货郎额间相似的黑色曼陀罗印记,只是颜色更深且图案更复杂。
这道印记此刻已是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显然,这尊者也是尸陀林一脉,而且地位和修为远高于那西域货郎。刚才那一下反噬不仅毁了他的法器,更是伤了他的邪功根基。
“你……你竟敢毁我九幽杖!伤我冥神印!”尊者捂着胸口,又惊又怒,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偏远小镇会遇到如此硬茬子,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而另一边,失去了尊者邪术的支撑和催动,那些围攻雪芽的尸骸和尸傀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眼窝中的绿火也明灭不定。
雪芽虽然还闭着眼趴在地上,但也感觉到压力骤减,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李令曦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而那个可怕的尊者被打飞吐血。她顿时精神大振,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尊者喊道:“大人!狠狠揍他!让他装神弄鬼!”
李令曦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施展太乙破邪金光消耗不小,她气息也略显急促。但她知道,必须趁对方重伤心神大乱之际,彻底将其制服,问出更多情报。
她一步步向靠在墙边的尊者走去。
“阁下现在觉得,贫道这闲事,管得值不值得?”李令曦的声音带着股无形的压力,让尊者心底发寒。
尊者眼神闪烁,看着步步逼近的李令曦,感受着自己体内紊乱的邪气和受损的冥神印,知道今天算是栽了。硬拼绝对打不过,逃跑……看对方那气机锁定的架势,恐怕也难。
他心思电转,忽然抬头看向磨坊深处那个西域货郎躲藏的方向,厉声喝道:“扎穆尔,你这叛徒!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是想祸水东引,或者说,想最后再挣扎一下,看能不能制造混乱。
然而,磨坊深处却静悄悄的。那个叫扎穆尔的西域货郎早就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斗法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哪还敢露头?
尊者见没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落到这道姑手里,以尸陀林所做的那些事,绝对是生不如死。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阴狠的笑容,沾满黑血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得很!李令曦是吧?本座记住你了!不过,想抓我回去审问?做梦!”
他猛地抬手,但不是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自己额间那个紫黑色的“冥神印”。
李令曦脸色一变:“住手!”她看出对方竟是要自毁印记,很可能触发某种同归于尽或者毁灭神魂的禁制。
她身形急闪,一指隔空点向尊者手腕,想要阻止。
但,还是晚了半步。
“噗!”
尊者的手掌重重拍在额间印记上。
那紫黑色的印记发出最后一团耀眼又邪异的光芒,瞬间将他整个头颅吞没。光芒中,尊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尸陀……林……万岁……尊者……会为我……报仇……”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下一刻,光芒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带着腥臭的黑紫色光点,四散飞溅。
尊者的身体似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瞬间干瘪下去,皮肤灰败,七窍流出黑色粘稠的血液。
“砰。”
干尸般的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他额间的冥神印也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的丑陋疤痕。
磨坊内一片死寂。
那几具失去了操控者的尸骸和尸傀僵在原地,如同真正的死物。弥漫的恶臭和阴气,也在太乙破邪金光的余威和净天地神咒的持续作用下,迅速消散。
雪芽张大了嘴巴,看看尊者变成的干尸,又看看自家大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人,他……他死了?自杀了?”
李令曦走到尊者尸体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
“是尸陀林核心弟子种下的‘冥神灭魂禁’,一旦被触发,会瞬间燃烧所有精气神乃至魂魄,杜绝被生擒逼供的可能,好狠辣的手段。”
她心中暗凛,这尸陀林组织严密,控制门人的手段如此极端,背后所图绝对非同小可。
这尊者虽死,但他口中的“尊者”显然是更高层,还有他们搜集阴时生人精魂的目的,依旧是个谜。
她转身看向磨坊深处,喊了一声。
“出来吧。”
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西域货郎穆扎尔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破木板后面钻了出来。他惊魂未定,身子还在发抖,看到李令曦,噗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逼我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一旁尊者的干尸,拼命撇清关系。
雪芽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哼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我大人厉害,我们和镇上的人都被你害了!”
扎穆尔不敢反驳,一个劲儿地磕头。
李令曦看着他,冷冷道:“你的‘尊者’已死,体内的禁制也已随他消亡而松动。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将你知道的,关于尸陀林,关于你们在中原的所有活动,据点,联络方式,以及搜集精魂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如此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在牢里度过后半生。”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穆扎尔抬起头,看着李令曦那冷冽威严的眼神,又瞅了一眼旁边那具恐怖干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女道士是唯一能给他一条活路的人。
他咬了咬牙,嘶声道:“我说!我全都说!只求道长……给条活路!”
天边隐隐显出灰白色,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桃林溪畔的废弃磨坊上。昨夜的腥风血雨、鬼哭神嚎,仿佛只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随着天色渐亮而悄然退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焦臭与淡淡腥气,磨坊内外一片狼藉:碎裂的尸骨、焦黑的地面、坍塌的墙皮,还有那具靠在墙边触目惊心的干尸。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争斗。
穆扎尔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昨日那名“尊者”名叫摩沙,是尸陀林派到中原的一个头目,他用“腐心印”利诱并控制驱使外围的弟子。穆扎尔就是其中一个,他所知的核心机密虽然有限,但也足够骇人听闻。
据穆扎尔交代,尸陀林近年来与中原某些隐秘势力搭上了线,对方需要大量“特殊材料”进行某种“大计”或修炼邪法。
所谓“材料”便是生辰八字特殊、尤其是心思纯净或怨念深重之人的心头精血或生魂。前者用于炼丹制药,后者则可能用于炼制更强大的邪物或施展某些禁忌咒术。
他们这些被派出来的爪牙,任务就是伪装成各种身份——货郎、行商、游方僧道等,潜入中原各地的偏僻村镇,暗中寻找符合条件的“种子”,用迷魂引标记,再以鬼脸藤香配合特殊手法惑其心神,于子夜阴气最盛时下手取“材”。
得手后,每月十五在指定地点将“材料”交给上一级的接应者,以换取缓解腐心印痛苦的药物或赏赐。
桃溪镇是他们新近选定的目标之一,因为这里相对封闭,又可通过类似人口贩子或黑心牙婆这样的渠道,了解到有哪几户是符合条件的潜在“种子”。
穆扎尔便是被派来打前站和具体执行的,他白天扮作无害的货郎四处踩点观察,夜晚则用邪术行动。
只是没想到,刚标记了吴婆婆和木匠家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对最难啃的棺材铺柳老头下手,就撞上了李令曦这块铁板。
至于尸陀林在中原的其他据点、更高层的“尊者”是谁,以及那些“材料”最终送往何处,穆扎尔一概不知。他只知道摩沙偶尔会提及“北边的大人物”和“京城的贵人”,语气颇为敬畏。
“道长,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我发誓!”穆扎尔说完,又砰砰磕头,“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喽啰,身不由己啊!求道长开恩,饶我一命!”
李令曦听完,蹙眉沉默了片刻。信息虽不完整,但足以拼凑出一个庞大的邪恶网络,其触角已深入中原民间。
尸陀林的邪法,中原权贵的野心,无数无辜百姓成为他们“材料”的悲惨命运……这背后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她低头看着不断磕头的穆扎尔,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他确实是被控制胁迫,且尚未造成实际伤亡又主动供出了所知情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令曦冷冷开口,“你身上的腐心印虽因摩沙之死而松动,但邪气已深植经脉,寻常药物难以根除,日后必受其苦,折损阳寿。此乃你行邪法助恶业之报应。贫道会废去你那点微末邪功,将你交由本地官府,依律处置。你后半生,便在牢狱中忏悔赎罪吧。”
阿穆扎闻言如遭雷击,瘫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废去邪功,他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锒铛入狱,在这异国他乡,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但比起摩沙那魂飞魄散、化作干尸的下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面如死灰,不再求饶,只是喃喃道:“多谢……多谢道长不杀之恩……”
李令曦转身走到摩沙的干尸旁,仔细检查了一遍,从其怀中搜出几样零碎物件:一个巴掌大小的骨牌,上面刻着符文,似乎是身份信物,几枚颜色暗沉、不知用途的药丸。还有一小卷用坚韧兽皮绘制的地图残片,上面标着几个红点,似乎是中原境内的其他联络点或目标区域,但范围太广,信息模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