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线索逐渐明了。

张胜天阉,如兰多年未孕受尽白眼。张家为香火,竟行此禽兽之举。

如兰所诉的“□□”,定是与这借种的对象有关。

李令曦谢过窦大夫,带着满腔愤愤的雪芽离开了。

走在镇上喧闹的街道上,李令曦目光沉凝:“走,去镇上生意最好的酒楼,探查一下当年之事是否留有痕迹。”

整个镇子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此刻正是用膳高峰。

李令曦先是点了一些好菜,填饱二人的肚子,然后又使了些银钱,找来店内干活时间最长的一名老伙计。

“三个月前……”老伙计得了好处,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上元节,那天可热闹了,人山人海的。”

“可曾有个叫张胜的人来过?”李令曦问。

“张胜?对对,我记得他,张家村首富家的公子嘛。那天他在我们这喝了不少酒,身边还有一个外地的客商,两人喝了好长时间呢。”

“外地客商?”李令曦心中一动。

“是啊,那客商看着可气派了,穿的是上好的杭州绸缎,说话好像带点南边的口音。出手也很阔绰,点了一大桌好酒好菜。张胜像是……像是有意巴结他,使劲灌酒。后来……后来那客商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再后来呢,那客商去了哪里?”

老伙计回忆道:“后来嘛,他被两个随从模样的人给架走了。刚好我那时出去了一趟,好像又看见他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镇子西边方向走了。”

“那头有个摆摊卖茶水的老头,他好像坐下歇了会,跟老头在说话。后面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令曦将伙计提供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渐渐明晰。

时间,地点,人物,都与窦大夫所说的张家借种之事高度吻合。

这个外地客商,应该就是那个被设计的“借种”对象。

“摆茶摊的老人如今还在吗?”她又问。

“在呢在呢,十几年了,风雨无阻。”

从酒楼出来,李令曦二人来带镇子西头的茶水摊。

“老板,来壶茶。”

李令曦取出一点碎银子。

老刘头吓了一跳:“哎呦姑娘,我们这都是粗茶,一个铜板就行,哪用得着这么多呀?”

“老人家无妨,我们还想跟您打听点事,收下吧。”

老刘头笑得脸上褶子都打开了:“那真是多谢姑娘了,您尽管问!”

他拎来一壶茶,给二人倒满,打开了话匣子。

“三个月前的上元节,我记得,那天我生意好着呢!”

“是有这么个穿绸缎的商人,喝得醉醺醺的,扶着墙根儿哇哇吐。”

“吐完了,跟我买了碗茶醒酒,说是要去……去张家村,找个亲戚,还是故人?”

“没听太清,反正往张家村方向去了。”

李令曦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张家村,亲戚或故人!

一个有关“□□”的可怕又荒谬的猜想,浮出水面。

这个被张胜母子设计,送去玷污自己妻子的“借种”对象,难道与张胜有亲戚关系?

雪芽也想到了,小脸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大人,这该不会那么巧吧……”

李令曦没有回答,目光投向张家村的方向,凝重冰冷。

这桩令人发指的“□□”之谜,以及如兰被杀的最终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走,我们再去张家村。”

再次踏入张家村,气氛和昨日截然不同。

村口的大树下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恐慌。

显然,李令曦昨日在张家的举动,以及如兰“冤魂”可能更凶甚至化为厉鬼的说法,让整个村子都害怕了。

李令曦并没有直接去张胜家,而是让雪芽在村中随意走动,用手里的饴糖和天真烂漫的笑容,轻易地从村中孩童的嘴里套出了关键信息。

“穿绸缎的大老爷……我知道我知道!他那几天就住在村西头的张胜家。”

“可威风啦!坐着大马车回来的,还带着几个跟班呢!”

“张胜哥的爹,听说以前出海遇到大风浪,漂到老远的地方去了,现在发大财回来啦!”

“张老爷那天还给了我几个铜板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着雪芽,天真无邪的话语却透露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失散多年,衣锦还乡的阔绰富商,就是张耕。

而张耕……竟然是张胜的亲爹?!

这个信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二人耳边。

雪芽手中剩下的饴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微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令曦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敷上了一层冰霜。

原来,那个借种的人,竟然是……

李令曦终于明白了,为何如兰的怨气如此之大。

她可以想象到如兰临死前写下那张字字泣血的控诉书时,该有多么痛苦和绝望。

因为丈夫的原因不能受孕,受尽委屈,还被自己的丈夫和婆婆设计,被下药迷晕,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而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丈夫的亲爹,她未曾谋面的公公!

这简直是人间至恶的伦常崩坏……

“畜生!张家的人都是畜生!”雪芽气得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兰姐姐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那帮禽兽还瞒着她,她一定是知道了,心理崩溃无法接受,才写状子要告他们!”

李令曦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冰般的冷意。

“走,去‘拜会’一下这位张老爷。”

张耕平日里并不与张胜他们住在一起,而是另起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比张胜家的更气派,朱漆大门,崭新的石阶。

李令曦叩响门环,一名灰衣小帽的家丁打开门,态度很是倨傲。

“你们找谁?”

“烦请通禀,玄门修士李令曦,听闻张耕老爷衣锦还乡,特来拜会。”

“有一桩陈年旧事,欲向张老爷求证。”

李令曦语气很平淡。

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见李令曦气度不似平常女子,不敢怠慢,转身去通报。

不多时,他便出来了,“老爷有请。”

踏入厅堂,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说已年近五旬,但因未曾操劳,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他身穿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衣服,头戴员外巾,相貌与张胜有几分相似,只是看着更为精明。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久经商海的锐利,看向二人时,目光中有一丝明显的审视。

“这位仙姑,不知找老夫,有何事啊?”

张耕脸上挤出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待看清李令曦的相貌气质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雪芽皱着眉冷着脸,觉得这人的笑容和眼神令人十分不适。

李令曦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本师前来,是为三月前的上元灯会,醉仙居中,一场旧事。”

“三个月前,上元灯会?”

张耕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神情立马警惕和疑惑起来。

“老夫离乡多年,那个时候,似乎并不在此处啊,仙姑莫不是认错了人吧?”

“是吗?”李令曦冷笑一声,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一道无形的气息悄然扩散。

“不知张老爷可还记得,那日在醉仙居中,与您把酒言欢的那位同姓本家,张胜?”

张耕神色微变,脸上笑容不变,“啊?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老夫回乡途中,偶遇一同姓的热情后生,同饮了几杯。”

他巧妙地避开“醉”字,将二人关系定位为“偶遇同饮”。

“张老爷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李令曦语带嘲弄:“那夜张老爷可是被令郎张胜,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随后,便被请回了张家老宅。”

“不知张老爷可还记得,后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耕的脸色终于变了。

强装的镇定轰然破碎,慌乱和羞恼爬上眉梢。

他猛地一拍桌子:“仙姑!老夫敬你是修行之人,但你怎可在此胡言乱语,污人清白!”

“那夜我喝多了,是随从将我送回了客栈歇息!”

“什么张家老宅,什么后半夜,简直一派胡言!”

“送回客栈……可有人证?”李令曦步步紧逼,目光冰冷锐利。

“醉仙居的伙计,巷口的茶摊主,可都是亲眼看见张老爷您……是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往张家村方向去了。”

“说是要,寻故人!”

张耕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李令曦的每一句话,都刺向他记忆深处。

那晚模糊而疯狂的片段,那具温软而绝望的身体……

“你……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他惊慌地问道,声音里有明显的惊怒。

“本师乃修行之人,降妖除魔,替天行道!”李令曦直直盯着张耕的眼睛。

“此番,是要来替一位苦命女子——如兰的冤魂,讨回公道!”

张耕听到“如兰”的名字,眼神迅速闪躲。

他攥了攥拳头,试图掩盖心虚,找回气势。

“你、你这疯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无端跑到我府上,危言耸听,污蔑老夫清誉,你当我张家是好欺辱的么?!”

李令曦冷笑一声,嘲讽地道:“可笑!像你这样的人,也配谈清誉?”

“三年前上元夜,你因何烂醉,张家老宅内,那间迷香笼罩的房间,你又做了何等禽兽不如之事,如兰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孽种!”

“这一桩桩,一件件,能瞒得过天地鬼神,瞒得过你那颗肮脏的心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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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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