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它轻轻飘到这边,似乎有所察觉,突然停了下来。

道士屏住呼吸,手掐法诀。山灵娃娃在阵外徘徊片刻,最终还是飘进了阵中,那里有他留给魏远的东西,几株用大叶子包着的新鲜草药。

就在它触碰到草药包的刹那,道士大喝一声:“阵起!”

八面黄旗齐刷刷抖动起来,埋在地下的桃木钉“嗡”的一声射出八道红光,光芒交织成网,将山灵娃娃罩在中间。铜铃猛烈摇晃,发出尖锐的声响。

山灵娃娃被困在阵中,左冲右突,可每次碰到红光就会被弹回去,身上还冒出淡淡的青烟。

“成了!嘿嘿!”吴牟迫不及待地从树林中冲出来,满脸狂喜之色。

可就在这时,山灵娃娃突然停止了挣扎,它站在阵中抬起头,吴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觉得那娃娃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嘲讽。

然后,娃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啼哭,别看外表像个小娃娃,可是哭声却如同山崩地裂般,穿透雾气,穿越山林,震得人耳膜生疼。

哭声一起,整座山都活了过来,树木开始摇晃,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仿佛有千万个人在同时说话。地面也开始震动,隐隐有轰隆隆的闷响,像有东西在地下翻腾。

“这、这怎么回事儿?”吴牟大惊失色。

道士也慌了:“这阵法没错啊……”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缝,从远处一直蔓延到吴牟的脚下,吴牟吓得连连往后跳,可裂缝里忽然伸出无数藤蔓,乌黑发亮,正是何首乌的藤蔓。

它们像蛇一样紧紧缠住吴牟的脚踝,把他往裂缝里拖。

“救我,快救我!”吴牟惨叫着求救。吴勇和吴猛冲上来想拉住他,但更多的藤蔓从地缝里涌出,缠向他们。

道士见状不妙,转头想跑,可那八面黄旗忽然倒转旗杆,对准他射出八道金光,把他定在了原地。

整座山都在怒吼,山风变成了刀,刺得人脸生疼,树叶成了暗器,噼里啪啦打下来。鸟兽齐鸣,声音汇成一片,似千军万马在冲锋。

吴牟终于知道怕了,他挣扎着对阵中的山灵娃娃磕头:“山神饶命,山神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是为时已晚。藤蔓把他拖进了裂缝里,惨叫声戛然而止。

吴勇和吴猛也被藤蔓缠住,拖向了不同的方向,道士被金光定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裂缝在自己脚下不断扩大延伸。

只有四个家丁因为站的远,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头都不敢回。

一炷香之后,风停了,山林静了下来。裂缝合拢,藤蔓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几面倒下的黄旗,散落的桃木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山灵娃娃飘到裂缝合拢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第二天,吴家炸开了锅,吴老爷一夜未归,四个逃回来的家丁语无伦次,说什么山神发怒、地被吞了。

吴家夫人派人上山去找,可只找到几面破旗,几根断钉,还有吴牟的一只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传到梨花屯时,魏远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邻居们的议论,他手一抖,斧子差点劈到脚。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山灵发怒了。

那天夜里魏远又做了个梦,梦里那个乌黑的娃娃站在他面前,大眼睛湿漉漉的。娃娃脆生生地说:“他们想抓我,我只好惩罚他们。”

魏远不知道说什么好。

娃娃又说:“你救过我的孩儿,我记得,但人心贪婪,你也要小心。”说完娃娃对他挥挥手,身影渐渐淡去。

魏远醒来时天还未亮,他起身走到后窗台,那里放着一小包草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治病”。

他拿起草药,心里有些沉重,山灵还在报恩,可这恩他受的有些不安。

吴家的变故很快传遍了四里八乡,有人说吴牟触动了山神,被山给吞了。有人说他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遭了报应。还有人说是梨花屯魏远引来的祸事。

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魏远走在村里能感觉到背后的指指点点,有些人羡慕他得了山灵的庇佑,但更多的人却是怕他,觉得是他招来了灾祸。

魏远的日子又开始不好过了。

吴牟失踪后的第七天,县衙的官差到了梨花屯。来了四个人,穿着皂衣,挎着腰刀。为首的捕快姓马,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看人时眼神像带着刀子,很是凶狠。

他们没有直接去魏远家,而是先去了村长家。老村长张满仓今年六十七了,一辈子都没跟官差打过交道,看见四个汉子堵在门口,他吓得腿直抽抽。

“官爷……”张满仓点头哈腰的,“不知几位官爷来我们这小村子有何贵干?”

马捕快大喇喇往堂屋椅子上一坐,另外三个官差分站两旁。他端起张满仓倒的粗茶,抿了一口,皱起眉头,把茶碗往桌上一磕:“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魏远的?”

张满仓心里咯噔一下:“有,是有……”

“吴牟吴老爷失踪前,是不是来找过他?”

“这……”张满仓冷汗滴了下来,“吴老爷是来过,可、可……”

“可什么?”马捕快眼睛一瞪,“有人看见吴老爷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魏远家附近,而且吴家夫人说了,吴老爷是为了山精的事而来的,你们村是不是有什么邪祟?”

张满仓脸有些发白:“官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马捕快冷笑一声,“当日吴老爷带了八个人上山,只回来四个而且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都说是这山里闹鬼,地把人给吞了。张村长,你要包庇邪祟,那可是同罪!”

这话一出,张满仓有些扛不住了,他擦了擦汗:“官爷,魏远那孩子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应该……应该跟吴老爷的事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得查了才知道!”马捕快起身,“带路!”

魏远正在院子里编竹筐,山子蹲在旁边玩石子,秀娥在灶房做饭。看见官差进来,一家人都愣住了。

“你就是魏远?”马捕快拧眉打量着他。

魏远放下手中的竹篾,站起身:“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县太爷要问话。”马捕快招手示意手下。

秀娥从灶房里冲出来,着急地问:“官爷,我男人犯了什么事儿?”

“吴牟失踪的事,你们知不知道?”马捕快盯着魏远的眼睛,“有人说吴老爷失踪前跟你起了冲突。”

魏远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的确跟吴老爷说过话,可他的失踪与我无关。”魏远尽量让自己冷静,“那天说完话他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见没见过,到县衙再说!”马捕快移开目光,厉喝一声,“带走!”

两个官差上前就要锁人,山子吓得哇一声哭了,跑过来抱住魏远的腿:“爹爹不走!”

魏远弯腰摸摸儿子的头:“山子乖,爹去去就回。”

秀娥的眼泪刷刷流了下来,她知道,进了县衙的门就不是去去就回那么简单了。

张满仓在一旁说情:“马捕快,魏远家是本分人,你看这——”

“张村长,”马捕快打断他,“你要是再这样,那就是妨碍公务!”

魏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们走。”他转头对秀娥说,“照顾好爹娘和山子。”

官差给魏远上了锁链,冰凉的触感让魏远浑身一颤。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如今却像犯人一样被锁了起来。

村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还有人小声说“早就说他有问题”。

魏远低着头,被官差押着往外走。经过村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秀娥抱着山子站在门口,哭成了泪人。

县衙在二十多里外的镇子,魏远戴着锁链走了两个时辰,脚踝磨破了皮,渗出了血。到了县衙,他直接被关进了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只有高处有个小窗透出一点光。地上铺的稻草早已发霉,角落处有个木桶,散发阵阵恶臭。

这间牢房里还有三个人,一个老贼,一个醉汉,还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新来的?”老贼打了声招呼,“犯啥事儿了?”

魏远没有说话,找了个墙角坐下。

不知过了多门,牢门打开了,狱卒喊:“魏远,过堂!”

公堂比牢房亮堂多了,可那股严肃凝重的氛围更让人窒息。

堂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青色官服,正是新来的县令。姓郑,单名一个鸣字。

郑县令拍了下惊堂木:“堂下何人?”

魏远跪下:“草民魏远,梨花屯人。”

“魏远,吴牟失踪一案,你可知情?”

“回大人,草民知情,但吴老爷的失踪与草民无关。”

魏远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吴牟带银子来,到两人起冲突,再到吴牟离开:“在那之后,草民就再也没有见过吴老爷。”

郑县令听完问道:“有人看见吴牟失踪那晚带人进了山,去的方向正是你家的后山。你可知道他进山去做什么?”

魏远犹豫了一下,他不能说出山灵的事情,否则就更说不清了。

“草民不知。”

“不知?”郑县令音调拔高,“可吴家下人说吴牟进山是为了捉什么山精,而这山精据说是与你有关系。”

堂外百姓窃窃私语,山精妖怪,这些奇闻异事最能撩动人心。

魏远暗暗咬牙:“大人,那都是无稽之谈,世上哪有什么山精?不过是些传闻。”

郑县令从岸上拿起一物:“那你看,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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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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