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 玉珠你可要

第104章 104 玉珠你可要

林微姝认真想,仿佛也不能说沈侑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只是,那人觉得这一切很有趣罢了。

京城外的居所有些逼仄,顾娴本就攒了些银钱,加上林微姝当了女尉,而今也物色了一处新宅子,已和买家谈得差不多了,只水磨功夫在磨价钱。

而今家里租了两间屋,林微姝还与盈盈睡一间,日子并不怎么宽裕。虽如此,林微姝似也并不觉得如何局促。

其实,她是个怕寂寞的女孩子,就寝时有个姑娘陪自己说说笑笑,她也不会觉得闷。

屋里有人陪着自己说话,院子里又有一只猫,还有阿娘在,林微姝只觉得这一切也是极好了。

林微姝一阵子睡衣涌上心头,懒洋洋的,困倦之意更不觉浓上几分。

回到家里这么窝着,白日里的生气、伤心、沮丧、惊恐,也好似被一双手轻盈抚平,使得林微姝这样进入梦乡。

夜色已深。

郑府之中,郑桐也盘着翠芝之事,使得他仍未瞌睡。

是他疏忽,竟忘记和林家那段旧事,如若说来,当初林微姝父亲也是受他之累,是故亡故。

也是他一时兴起,林微姝求见,他便容林微姝进门说话。

郑桐是个多疑之人,既念及旧怨,便亦不会再有联合林微姝之心。只是待他气平,细细思之,亦觉林微姝的那些言语也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岑玉娘杀了翠芝,便是灭口,而不是拷问。

哪怕觉得不解气,有意折磨,但割耳在月族是一桩拷问意味十分明显举动。

除了岑玉娘,还能是谁?

烛火摇曳,落在了郑桐面上,郑桐有一张十分英俊脸颊,若非如此,也不能当初讨得岑玉娘的欢心。

可而今,这张脸孔却不觉染上了几分淡淡的邪气,显得格外锋锐。郑桐善嫉,不能容物,性子也十分讨人嫌。岑玉娘这个前任被郑桐咬住不放,至于沈侑,更是被郑桐盯着找把柄。

恨别人比别的什么事都要重要。

比如今日妾室红姨娘前来讨好,下人送茶时,盘中还有一片香巾。

为了争宠,郑桐府上的妾室们也会用些香艳手段。

但郑桐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是不好色,只是比起名利和仇恨,所谓的美色也都不值一提了。

啪的一下,是炸了灯花。

郑桐娶了剪子,将灯蕊剪下。

他想是了,除了岑玉娘,那时还有些旁的传闻。

夜色已深,分明已是宵禁,郑桐仍换了衣,这般便出门。

傅家,傅玉珠做了几下刺绣,也欲换衣安寝,偏这时节,傅玉书却是到来。

虽居一府,兄长此刻前来,傅玉珠也是有几分惊讶。

傅玉书入内,瞧着桌上刺绣,不自禁皱了一下眉头,似有几分不悦,不觉说道:“这女红之事,会一些便可,你为傅家小姐,也不必整日操持,家里也不是没有绣娘。也不必这般自折身份,又熬坏眼睛。难道你入宣家,是要受这样的委屈?”

傅玉珠笑道:“兄长息怒,我不过绣着玩儿,并没有什么操劳。”

实则这些日子傅玉珠心中郁郁,每逢做刺绣,专注一致时,心里方才敞亮爽快些,也是没那样闷了。

这些话,实不足为兄长道。

傅玉书却继续皱眉:“明明你将要成亲,偏偏却这般的郁郁不乐,也是为哪般缘故?我看你要嫁入宣家,内心亦是不快。”

傅玉珠不知晓说什么才好。

傅玉书叹了口气:“我每天只顾着忙外边之事,家里之事操心得少。还是你嫂子细心,瞧出你闷闷不快,甚有心事。”

“我不知晓发生何事,想来,是因为宣婴待你不好?”

傅玉书微微沉吟,似有几分犹豫,不过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若不顺意,也不必嫁了。虽过了大聘,但宣家待你不好,而我又只有一个妹妹。”

傅玉珠一怔,蓦然间内心流淌了几分感动。

兄长最顾惜颜面,她没想到兄长竟说出了这样子的话。

为了自己这个妹妹,兄长竟这样不顾不管。还有就是嫂子陈氏,性子温柔如水,又十分贤惠,不单侍奉夫君十分尽心,连带着对她这个小姑子也是极不错。

傅玉珠蓦然有些惭愧,毕竟她为了宣婴欢喜,花了许多心思在贺氏和宣月身上。

她只念着嫁去宣家之事,反倒有几分忽略家里面的事。其实兄长素来宠她,嫂子也待她不错。

就说她心里有这么些心思,兄长一时未曾察觉到,嫂子也会细心留意。

做夫妻就是这样,男人操心外面的事,忽略了家里面的事,但有个女人留意,便会提醒一二。

兄嫂这样子相处,便是傅玉珠心里面夫妻该有的样子。

这男人有男子气概,女子又柔情似水,彼此间又很是敬重,夫妻间又和睦恩爱,便是傅玉珠心里想要的夫妻相处。

宣婴,绝不会这般待自己。

兄长这样讲,一时间她心尖儿流淌几分冲动,欲张口言语,不如退了亲。

可话到唇边,傅玉珠却又说不出口。

她只觉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不知晓怎么议论,少不得会说自己到底也不能拢住宣婴。

且那林微姝听见,必然也会十分得意,幸灾乐祸。会觉得当初自己与她那般相争,到最后却也未能跟宣婴顺遂。

她是知晓女人的,哪怕林微姝已然不喜宣婴了,也必然会因这样之事欢喜。

傅玉珠也堵着一口气。

她咬了一下唇瓣,又松开:“阿兄,我知晓你待我极好,处处为我着想。只是家里这般纵着,倒终究使我欲任性一把,仍想要试一试。”

“是,宣婴待我是不好,可这不好,又能不好到哪里去?毕竟咱们打小就熟络,我知晓他性子,知晓他是怎样的人。换做别人,我未必熟络,也未必更好。我心想,家里给我留着地儿,我也无妨试一试。”

这般说着时,傅玉珠也禁不住悄悄打量兄长面上神色。

傅玉书发了会儿怔,似有些心事,不过到底也没有指责自己妹子,只说道:“你说得也是。依宣家二郎性子,哪怕不和睦,也不至于十分过分。”

兄长赞成,傅玉珠也把自己理顺了。

其实嫁人也不就那么回事,哪家没有一屋子的烦心事。宣月跟自己有些嫌隙,不如从前亲厚,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婆母贺氏虽爱些弯弯绕绕心思不纯粹,可面子功夫倒是会做,也不会很过分。

等有了孩子,自个儿教育孩子,管好后宅,日子照样过得令人羡慕。

至于而今宣婴这么些古怪处,说到底,也是受了几分林微姝的影响。说是说已经放下了过出去。可这林娘子天天这般耀眼夺目的在跟前招摇,宣婴定也是会受些影响。

可日子天长地久,这样一久,宣婴心思到底还是会转过来。

妹妹要嫁,傅玉书也谈不上十分生气。他面色缓和了几分,伸手拍拍傅玉珠肩膀,口里说道:“就如我今日所说这般,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回家里便是。你这院子,出嫁之后仍给你留着。”

傅玉书伸出手掌,拍拍她肩头。

傅玉珠心尖儿也掠过了一丝暖流,不过却留意到兄长拍自己肩膀那只手袖口有所破损,又沾了几点褐色脏污,似是干涸血迹。

傅玉珠有些惊讶,兄长虽是武官,日常却是极为讲究仪容。毕竟是勋贵子弟,傅玉书向来不会穿破损的衣衫。

却不知何故,傅玉书竟恍若未觉。

傅玉珠也只作不知,免得提出来令大兄尴尬。

不过傅玉书却似有所觉,离去之时下意识缩起袖子,似不欲与人见。

傅玉珠只是有点儿奇怪,倒也并未如何的放在心上。

她心思流转间,又不由得想起了林微姝。

宣婴是傅玉珠费尽心思夺来的。

她记得那时节,见着狼狈不堪宣婴,一时气打不了一处来。

因为那时候,宣婴不应该在这个地儿的。

人在边关,却私自回京,是犯了军法的!哪怕宣婴是永安侯府的二公子,也不应如此。

彼时傅玉珠一身红衣,骑在了白马上,看着也是极招摇。

她拿出鞭子,便狠狠的抽过去。

“宣婴你疯了吗?你仗着家里不能收拾你,便这般折腾?我瞧你,也是糊涂之极!就为了一个林微姝?”

那时林微姝家里出了事,说来也是被大宗连累,甚是无辜。可既出了这档子,谁敢再接亲?

说到底,哪怕是大胤勋贵,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为一女子,显得和福王余孽有些牵扯,岂不是在皇族心里挂上不贞顺名号?

哪怕以后朝廷赦免了林文彦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萧氏皇族可以赦免,但大胤勋贵却是需懂避讳。

家里便将宣婴送去边关,谁想宣婴竟偷偷折返。

有些事上称便是千斤,只看有没有人计较。所以那时候她说那些话,也是为宣婴好,是为救他。

她不能让宣婴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丢了自个儿性命。

她不觉道:“你这般心心念念,可她又如何?你以为她会放在心上。你不在,她早就攀上了高枝!”

“日子过得苦,她也不愿意为你守,于是攀上了南侯之子赵胜君。她有几分容貌,也能因此得些好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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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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