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 互相撕咬

第128章 128 互相撕咬

小时候起,倪家千金就是火热偏激性子。

京中贵女之中,要属她样子生最好,脾气也最大。因年少貌美,她裙下之臣无数。最后挑中宣涧,也并不是永安侯府的声势,而是宣涧对她一向依顺。

年少承爵,这一任的永安侯看着尊贵,也有脾气,也好面子,但骨子里却是个孱弱懦弱性子。

如此,倒也与倪淑君喜爱控制的性情十分契合。

有些男人一辈子都需要一个强势的娘,由着他们对之哭泣,恳求庇护。

本来她与宣涧是天造地设,十分契合。

可后来却出了个贺氏。

贺家姑娘没她貌美,没她有情趣,性子温润,老实无趣。

老实未必真老实,但无趣是真无趣。

倪淑君本来并未将贺氏放在心上。

彼时她与宣涧分分合合,闹个不休。宣涧与贺氏一道,一开始亦谈不上真心喜爱,无非是气气倪淑君。

可贺氏善做戏,会挑唆,搅得宣涧乱了心。

加之那时节,倪淑君不查,说了许多凶狠气话。

一来二去,宣涧亦还真的跟贺氏成了亲。

如此惹得倪淑君面上无光,干脆谁也不嫁,去了清风观做女道士。

成亲后没多久,宣涧倒是后悔起来,他毕竟并不喜欢贺氏。成了亲,贺氏循规蹈矩,处处要宣涧拿主意,商量起什么事也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家中上下,皆要宣涧拿主意。

倪淑君做女道士,他更舍不得,苦苦哀求,倪淑君也不理会。

那时节,倪淑君心尖儿掠过一丝快意。

可这样快意到底没有持续多久,宣涧虽不怎么喜欢贺氏,可贺氏处处相让,这日子也到底过了下去。妻子虽沉闷无趣,房中事味如嚼蜡,可吹了灯,到底也添了两子一女。

十来年光阴过去,因夫妻间未曾吵架拌嘴,竟被说成夫妻和顺。

外人瞧着,这夫妻二人似乎也过得去。

那时青月真人已经做了这清风观的观主,她好胜,便是在这女观之中,也争强好胜,非要争先。因她十分掐尖要强,等闲不能落人后。

这时节她贤名渐显,因时常行善,连清风观都经营出名头。

旁人提及那些陈年旧事,也会有人替青月观主分辨,说她原心有抱负,不同俗流,本就不愿意做寻常妇人。

可当年的事,便如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伴随天长日久,那根刺非但没有被除去,反倒刺更深。

青月真人嗓音干涩沙哑:“傅玉书忌惮月州收拢边军流民,是朝堂上的权谋算计,可宣涧非要置岑川于死地,和朝堂纷争半点无关,全是裹着一身抹不去的屈辱私仇。”

“早年月州土司叛乱,朝廷派兵平乱,宣涧奉旨随军督办粮草,半途误入叛军埋伏圈,整队亲随尽数被困深山。”

“叛军拿余下数十名贴身侍从性命要挟,勒令宣涧俯身跪拜叛军大旗,俯首臣服。宣涧起初傲骨撑着不肯屈膝,眼睁睁看着一名又一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亲随被叛军当场斩杀,血淌满地,终究扛不住漫天杀戮,屈膝朝着叛旗磕了头。”

一语落地,公堂之下百姓窃窃私语声轰然炸开。

“偏偏就在他屈辱下跪的那一刻,岑川带着月州乡勇连夜奇袭叛军营地,一刀破开围困,将被困的宣涧从乱军刀下救了出来。”

青月真人唇角扯出一抹笑:“岑川恰巧撞破了宣涧跪地叩旗的一幕,那是宣涧这辈子最不愿被人窥见的丑事。”

“后来,他便哀求至我跟前,求我除了他。”

青月真人喃喃道:“我本来不想应,恰逢岑川意外救下乞儿,临时带着孩童闯入清风观,我只觉天意如此。”

她只觉这是天意,老天爷也要她顺己心意。

少年时岑川对她言听计从,可成了亲,娶了个木头人似妻子,便渐渐与她疏远。孩子呢,这么一个个的生,先生了宣宜、宣婴,又生了宣月。贺氏和宣涧同房的次数并不多,宣涧嫌其木讷无趣,并不十分喜爱。可贺氏偏又是个极容易受孕的身子,有限的几次也抓住了机会,生了一个又一个。

来观中女客有时候议论起,也笑说贺氏倒是会生养,十分有本事。

她听着觉得十分刺耳,那些庸俗女子一句句的议论,无非是生养孩子,还有宅子中各样扯头花的琐事。

男人不喜这样木讷女人,可偏生家里会娶一个。

可真遇着一些不堪委屈之事时,宣涧倒是想起她了。其实她还比宣涧大三个月,年龄样子上看不出来,但从前私底下宣涧哄她时会叫她姐姐。

那时她只觉一切是天意,只要杀了岑川,宣涧就被自己握于掌中,逃脱不得了。

宣涧面色倒是青白一片。

这些言语自是真的。

究其原因,十年前岑川之所以被杀,亦是因当初丑态被人所窥缘故。

岑川相救,他一开始很感激,可之后却很是别扭。

其实比起傅玉书,宣涧性子还缓和些。傅玉书性子傲,瞧不上地方土司,言语多有轻慢,也不乐意朝廷蓄这几个地方土官。但宣涧性子稳重些,不似傅玉书那般气盛,反倒时常相劝。

岑川救了他,一开始他倒是感激,之后却生了心病。

十三四岁孩子,嘴上没个把门。有次宣涧劝和,岑川言语亲近:“总归是永安侯为人更好。你放心,那日之事,我定不会说。”

宣涧却听得满心不痛快,若不说,平日里也该提都不用提。岑川提这桩事,是敲打自己,要自己为月州多说话,还是借此敲打,藏不住少年心内那蠢蠢欲动得优越感?

一个毛头小子,便在自己跟前如此放肆。若他留在月州也还罢了,偏生还会跟岑通一起来京城,在京城晃悠。

岑通戎马半生,身子不怎么好。领着儿子上京城,亦是为了使其早些承爵。

为托人情,岑通自觉和宣涧关系还不错,时常带着岑川来走动。落岑通眼里,便是明晃晃的要挟了。

所以,他忽而很想要岑川死。

傅宣两家之中,傅玉书明面上和岑川并不和睦,倒是自己和月州关系不算差。事实也确实如此,岑川死了后,旁人皆疑在傅玉书身上。

可现在,青月真人将这些事都给抖了出来。

他从来对倪淑君有三分畏惧,因为这桩事,他被倪淑君紧紧攥在手里。时长岁远,年少时的爱慕情切尽数化为怖意。

男人总是年轻时最讲究,既挑家世,又挑样貌,总要样样出挑,方才配得上自己,成了亲也不吃亏。等

青月真人而今这样说着,蓦然转头,瞧着宣涧:“也是年少时一点儿看不破痴心,是故破了道心,行此恶行,原因有罪。只是,这般为他,老宣侯却是风流快活,这个岁数了,却又另纳新欢,珠胎暗结。”

她侧头看着宣涧时,宣涧蓦然冷汗津津,于是年少时熟悉惧意不觉涌上心头。

每逢他犯错,青月真人总是这般沉沉静静看着他,令人不觉生畏。

宣婴倒已回过神来,已然辩之:“当年之事,年深日久,已不可靠,寻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单单凭一人指证,不足采信。清风观主与父亲曾有旧情,是故别有幽恨,如今又因父亲另纳外室,因此言语污蔑亦不足为奇。”

他这么说,可话不能这样算。依林微姝看来,青月真人和岑川无冤无仇,如不是因为宣涧请托,何须杀人?

不过还未及林微姝张口,青月真人已道:“怎能是孤证?除了人证,亦有物证。当年宣涧除了亲口请托,躲去通州之际,还给我写了几封书信。我心下犹疑,他却几次三番恳求我动手。虽是十年前的旧物,但我也是留着。他虽嘱咐我毁去免得节外生枝,可我却素来念情。”

说是念情,其实是刻意留下把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彼此间这般留心算计。

原来十年之前,已是彼此生疑,不过是极不甘心,因此气不顺,意难平。

宣涧欲要脱身,可这又怎么能够?

青月真人并未歇斯底里,却咬得紧:“更何况十年前案子天长日远,上月朱衣令郑桐之死,却是老宣侯亲自动手。”

傅玉珠浑身发热,上月郑桐死了,旁人皆说是兄长动手。

如今似要沉冤昭雪了,可傅玉珠却有一种异样的畏惧。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28章 128 互相撕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