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8 沈侑:啊?
林微姝不大明白出了什么事,又觉得沈侑言语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暗示,有一些隐隐的说不明白的暗暗炫耀。
听着沈侑这般口气,林微姝亦隐隐有些不舒服,只是哪一处不舒服,林微姝也说不出来。
贺氏这般死了,林微姝伤感倒也谈不上,不过毕竟熟络,吃惊之意倒是生出了一些。
沈侑虽有些古怪,可林微姝知晓其绝不会跟自己说实在话,便亦并未多问。
要走时,沈侑面色倒是凝重几分:“你若要查长生教,需留意一下萧菖,小心些。”
这话倒是好话,虽说是天子脚下,但人若是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微姝也很客气:“多些提醒。”
沈侑叹息:“我是提醒你,不过这提醒,不仅仅是你想的意思。”
林微姝不明白。
沈侑:“萧菖从来便颇会讨人喜欢,幼时作为宗室子弟,时常入宫,也颇得董太后的喜欢。如今成为长生教掌教,别号小神仙,更善蛊惑人心。我只怕,你会喜欢他,被他虚伪的外表骗了去。”
林微姝忍了又忍,到底年纪轻,憋不住:“说及被人外貌所欺,大统领也令人领教过。”
沈侑一笑:“我不一样,没什么人喜欢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也不喜欢我,下属不喜我,老师也不喜我。”
他补充一句:“独独你喜欢我。”
这话林微姝也没办法接。
她不接,沈侑也有话说:“是了,就连林姑娘现在也不喜欢我了。”
林微姝当听不见,上了马车。
沈侑又絮絮叨叨:“我也想过,不知哪家好女子,如此倒霉,做我妻子。如此,怕是令她受了大委屈,我心里也很愧疚。”
林微姝心想,是呀,是谁那么倒霉,做他这般人间极品妻子。
又因知晓沈侑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林微姝又羞又恼,脸红了红。
自然绝不会是她。
沈侑,如今居然还在她面前扮演可怜——
有些话,沈侑说说也罢了,而今听着,倒仿佛有些当真。
林微姝之前只是生恼,一直未想过沈侑可是真个对自己有意。如今有些心思细细嚼来,林微姝又莫名有些不自在。
沈侑心思实是太难揣测,林微姝亦不愿意去留意。
除了一开始生气,她想沈侑亦隐隐显得可怕起来。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今宣傅两家是元气大伤,现在轮着长生教教宗。
说是以恶制恶,万一人家并非恶类呢?
林微姝心里亦不觉微微发凉。
宣家那些事,可是与沈侑有关系?又或者沈侑只是幸灾乐祸,并没有真做出什么事——
毕竟如此折腾,对于沈侑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这般思时,沈侑心情倒是不错。
是,死了一个贺氏,对于沈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这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再者抛开功名爵位,情绪价值也十分重要。
为了自己心情愉悦些,折腾一番也没什么要紧。人生在世,努力往上爬不就是为了心情能好些?
那么做些事,取悦一下自己,也没什么要紧。
赵涛求到了沈侑跟前,口口声声,只说无非想要保全一条命。那么沈侑嘱咐他做些什么,赵涛也无不应允。
沈侑令赵涛写份口供,赵涛亦是提笔写了。
口供里也极尽替自己开脱之能事。
他没有杀人,乃是贺氏逼迫,所以他假意应承。谁料永安侯府当了真,说不得会杀人灭口。
如今贺氏已死,沈侑想着留着也没甚用处,召唤阿青,和声吩咐:“贺氏既死了,赵涛那份口供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能服侍沈侑的近侍无不是十分伶俐,阿青面上憨憨的,应答倒是十分机敏:“将这口供毁了,小宣侯便不能知晓这其中弯弯绕绕。”
至于赵涛是否要灭口,便要察言观色,窥探大统领神色变化。
沈侑大怒:“做人藏头露尾,非君子行径。”
阿青:……
沈侑又道:“我难道怕得罪永安侯府?难道便不能说几句话真话?”
阿青:“是!”
沈侑道:“去!且将赵涛供词送去给小宣侯。令人告诉他,若不信口供,我们这儿还有人证,没人能置喙永安侯府的清白。”
阿青心忖男人之中,沈侑也算是十分恶毒的。这小宣侯也不知晓哪处得罪自家主子了,这般发了狠忘了情的折腾。
难道因为宣婴被沈侑一笔点中有了前程,可得势之后却鬼鬼祟祟,诸般打探,妄图窥其虚实?
阿青满肚子疑惑,可咱也不敢问。
他领命而去。
沈侑伸手掩住脸蛋,蓦然笑了笑。
是,他是很不舒服宣婴,打着为林微姝出气旗号,其实也有大半为了自己。
虽说是,小姝都不理睬他了,可是毕竟曾经喜欢过。
一想到林微姝曾经喜欢过宣婴,他便嫉妒得发狂。
小姝只是从前年纪小,所以才瞎了眼睛。
沈侑默默心里碎碎念。
永安侯府内堂静得压人,檐下烛火昏昏摇摇,映得宣婴一身素衣,眉眼沉得像是浸在寒潭里,半点暖意也无。
这几日贺氏便被安置在后院偏僻院落,他不曾动过贺氏一根指头,膳食汤药样样照足规制供给,却断了她外出走动门路,实打实将人软禁在方寸之地。
这般不沾血腥的拘押,早已步步踩中他心底所求。
不必亲自动手,不必沾半分血污,他想要的结果,终究还是落到了实处。
贺氏寻死前,特意遣人来请他过去相见。彼时贺氏竟未见怪,反倒做出一副慈母姿态,反反复复只说自己一生最爱便是他这个儿子,为了宣婴的前程、为了宣家根基,什么腌臜事都甘愿去做,半点不曾后悔。
一番剖白情真意切,落在宣婴耳中,却掀不起半分动容。
宣婴却并不感动。
他垂眸望着贺氏憔悴不堪的面容,心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漠然。
母亲,只是舍不得慈母这个人设。
贺氏做妻子已是一塌糊涂,不得人心,只能靠宣婴得意。
她没勇气恨自己儿子,承担个不为子嗣考虑的自私名声。
若真爱自己,早便自尽,何须拉扯这几日?
宣婴渐已入魔。
院外忽然传来细碎啜泣之声,是宣月赶来了。
宣月一身缟素,双眼红肿如核桃,一进门便伏在案边失声痛哭,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同浸在泪水里一般。
同丧至亲,兄妹二人反差刺眼至极。
宣婴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底干涸得寻不出半滴泪水。
正当满室只剩宣月呜咽声时,门外管事躬身入内,捧着一封书信低声回禀:“侯爷,有人遣人送来物件,说是沈大统领转交,指名递与你亲启。”
宣婴眉峰骤然一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祥预感,抬手接过,取出内里赵涛口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