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075 沈侑他茶艺
顾娴微微一怔,隐隐明白了几分,不过却没挑破,口里只说道:“你才回家,也不歇一歇。”
这般说着时,顾娴伸出手指替林微姝拢好脸边不服管教散开的碎发。
女儿只有十七,眼睛水灵灵的很清澈,只有十多岁的女孩子才有这般干净透彻的眼睛,岁数大一些,眼睛就会渐渐变浊了。十多岁的女孩子,就连皮肤也是干净透亮的。
使得顾娴忍不住想要宠一宠,总是忍不住由着她。
林微姝口里说道:“也不是去问案子,只是和沈大公子聊一聊。”
顾娴揉了她脑袋一下:“早些回来,晚上我给你煮碗猪肝汤,补补气血。”
顾娴煮的猪肝汤一点腥气也没有,反而十分鲜美,可谓一绝。
林微姝点头应了。
去了隔壁,林微姝叩门被迎入,她内心之中忽升起个极古怪的想法。她想,大公子还真是不大爱出去做事——
好似无论什么时候,沈侑都在隔壁,总是等着林微姝。
林微姝心里乱糟糟的,不知晓是什么滋味。她觉得昨日沈侑来寻自己,是为向自己诉苦,可自己却忽略了沈侑的恳求之意。
于是,林微姝心尖儿便有几分歉疚之意。
可当真看到沈侑时,林微姝感觉又变了。
大公子大她好几岁,总是体贴、周到,情绪稳定。
林微姝目光不觉落在了沈侑脸上,今日沈侑倒是没戴面纱了,脸颊之上也没什么红印子。
林微姝欲说沈睿果真性子不好,可如此议论其父反倒会令沈侑为难,是故林微姝话到唇边,又让她生生咽下去。
她只说道:“大公子,昨日听说你受了些委屈,也不知要紧不要紧。”
话一出口,林微姝也觉得自己这些言语干巴巴的,十分没意思。
不过沈侑言语周到,等闲不会冷场,逗得林微姝和自己说话,又不露声色问及秦泌。
沈侑貌似无意间提及,说这位秦二公子据说脾气不是很好,怕林微姝跟他不好相处,受些委屈。
林微姝反倒笑了笑:“也没什么,秦提督认真做事,性子认真,谈不上不好相处。他是忠顺侯府二公子,没想到会来巡捕营做事,而且还做事认真。”
若不是沈侑提,她也不会提秦泌。既然沈侑提了,林微姝不免说了几句。
本来根由在沈侑身上,偏生沈侑心尖儿却不觉泛起了几缕不舒服的酸意。林微姝区区几句话在沈侑心里放大的声音,令沈侑浑身不自在。
他觉得林微姝是在称赞秦泌虽是勋贵出身,但性子踏实,领了个不怎样差使,可也是踏实做事情。
这些称赞,可真是了不起。
这样想着时,沈侑心里笑了笑,心想那便衬得自己比较懒散了。
他素来不会口吐恶言,在林微姝跟前更是完美无缺,如今也似漫不经心道:“是了,虽自从朝廷裁撤朱衣卫,使得巡捕营比从前地位高些,可终究仍是个苦差事。秦二公子虽不承爵,听说在家里也很是受宠,未曾想能沉下心来做事情。他父兄统领京畿之地防卫兵事,自是陛下心腹,方才能拿捏此等兵权。想来,家里面也是有心将幺子打磨一番。”
言下之意,秦泌不过来镀层金,攒些资历,和一般苦哈哈的巡捕营提督大不相同。
林微姝也不必如此夸赞,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瞧。
不过沈侑这些茶言茶语是抛媚眼儿给瞎子看,并没有什么用处,林微姝可一点儿都没听出来。
对着沈侑,林微姝心里可没什么弯弯绕绕。
她点头,口里说道:“不错,秦二公子做事很是用心,也有心做实在事,没什么心思为难我。反倒是我说些什么,他听得很认真仔细。”
林微姝本来才跟秦泌刚磨合,也谈不上如何,不过她以为沈侑心里十分担心自己,反倒认认真真夸奖秦泌几句,免得沈侑替自己操心。
这般夸完,林微姝细细想了想,又觉得秦泌这个人确实也不错,添了些好感。
沈侑谨慎闭嘴,不好言语了。
然后沈侑唤来小梅,对小梅吩咐几句,小梅点头离开。
他旋即又转了话头,说自己喜香,平素也爱熏香。他鼻子也灵,喜爱调香。别人调的香他觉得好,只要闻过,也能调出来。
林微姝也附和几句,不大能融入这个话题。
沈侑爱干净,品味也高雅,虽居外城,可是也是十分讲究。
到底是国公府嫡孙,虽居于寺庙,可也没短了教育。
林微姝不懂这些,自然掺和不进来这些话题。
这时节小梅却进来了,捧来一个小小原形热水袋,巴掌大,灌了水热烘烘的。
沈侑让小梅将之递给林微姝,林微姝不明所以,伸手接过。
这暖水袋外头裹了一层套子,不会烫手,冷得也慢了些。
沈侑和声:“若是不舒服,暖在肚处,也能舒服些。”
林微姝一下子明白过来沈侑刚才侃侃而谈,说什么调香之事。沈侑言下之意,说他有一个狗鼻子。
林微姝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告辞。
她回了家,喝顾娴煮好的红枣汤,心里又害羞,又微微发甜,又尴尬得不得了。
圆圆的暖水袋贴在了林微姝的肚子上,也不烫,贴来的一缕暖流淌过,似乎连她肚子也没那样痛了。
这时节,小梅又提着食盒,来送汤了。
小梅:“林姑娘,我家公子会些岐黄之术,观你面色缺气血,补补身子才好。”
话里的意思虽含蓄,可林微姝一下子秒懂,小声道了谢:“有劳你家公子了,也麻烦你跑一趟。”
小梅抿着嘴笑:“姑娘客气了,这是公子吩咐的。汤还热着,姑娘快喝,我先回去复命了。”
小梅一走,顾娴瞥见桌上的食盒,无奈地摇了摇头:“刚给你煮了红枣水补气血,这又送来一碗补汤,倒是生怕你亏着自己。可你方才已经喝了一碗红枣水,再喝这个,怕是补得太过,反倒容易上火。”
林微姝赶紧道:“阿娘,不会的,我今天只喝一碗,剩下的收着,明天热热再喝,这样就不会补过了。”
顾娴只好由着她。
第二日一早,林微姝是被小枝的轻笑声吵醒的,又被塞了面镜子。
林微姝一照,面上发了个痘痘,脸刷的红起来。
用早食时,就连顾娴也不免笑几句:“果然补过了吧?这痘痘倒是不碍事,过几日就消了,我瞧也不用补了。”
如此闹得林微姝很不好意思。
没两日,倒传来消息,说已抓着与沈珏勾连之人。其实案发当日,林微姝便有所怀疑。
回溯案发那日,迎春阁内,玉娘一身花红柳绿,腕间玉镯莹润,一副惊惶样子,似也没多可疑,偏生林微姝却留了心。
案发当日,林微姝在迎春阁盘问玉娘时,心中便已埋下疑窦。
沈珏虽品行不堪,笼络人心却舍得花钱,听这人品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从方家夺来的凤凰玉,剖成玉牌送了沈睿,余下的料子做成两枚玉镯,一枚给了生母汪氏,另一枚便给了玉娘。那玉镯质地通透,成色上佳,寻常人家怕是倾尽家产也未必能得一枚,可见沈珏对玉娘投资下了力气,比养娘还亲几分。
玉娘赎身,在京中风月场所,撑死也不过几百两银子,于沈珏而言,不过是随手挥霍的小钱。他既依仗卫国公府的势力,在京中横着走,若真对玉娘有几分心思,即便不好明目张胆接入府中,在外寻一处雅致小院安置,也并非难事,何必要让她继续留在迎春阁那般鱼龙混杂之地,受老鸨约束,也易被人骚扰。
可既如此,他为何不将玉娘赎身?
即便碍于国公府的体面,不便将玉娘领回府中,在外寻一处雅致小院安置,也费不了多少银钱和心思。
沈珏本就只是个掮客,斤斤计较于利益,却又爱装出一副风流阔绰的模样,他这般反常,绝非舍不得银子,更不是对玉娘无情,反倒像是另有图谋。
玉娘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掩护。沈珏不赎她,怕也不是舍不得银钱,而是故意将她留在迎春阁,让她借着接客、陪酒的由头,暗中传递消息。
沈珏不过是个掮客,周旋于南城兵马司与商户之间,替幕后之人牵线搭桥、瓜分利益。这般隐秘的勾当,最需要一个不易引人怀疑的传信渠道,而迎春阁这样的地方,反倒最是安全。
一个养在青楼的女子,日日与沈珏相处,看似是他的禁脔,实则最适合攒局传信。
比起严刑逼供,林微姝还是更建议放长线,钓大鱼。沈珏已死,玉娘已乱,一旦觉得安全,便会忍不住与其他幕后之人搭线。是故秦泌外松内紧,将玉娘这般盯着。
巡捕营的人,乔装成杂役、食客,暗中盯着迎春阁,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漏网。”
没过两日,还当真有了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