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前视线仿若水汽氤氲般模糊,蒙着一层灰白的雾,目光所及无法聚焦,在瞳眸中晕开虚幻的光圈。
但仍是能够勾勒出轮廓。
萧琢抬手在脑后解开覆目的白绸。
躬身正要脱下罗裙的少女动作顿了一下。
她好像抬了头,但他看不清她的脸庞,只见一片应是白皙的肌肤中,晕开绯红的圆点,在他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格外显眼,却又难以想象。
想象不出具体的模样,描绘不出确切的画面。
这让他感到没由来的烦躁。
泠安是察觉到萧琢的动作才抬了眼,她对上那双清寂的眼眸很快又低下了头去。
庆幸萧琢此刻看不见她,就好像在庆幸他双目负伤,被迫失去光明这个沉重的事实。
泠安抿了抿唇,撇去脑海中不该有的心思将罗裙完全脱下。
衣物在脚边堆起一个小山包,她身上只余一件水红色的小衣。
这是她在京城至洛州的路途买下的布料,趁着在城郊别院那一月相对清闲,自己动手缝制的。
后来突发的意外让她一直没机会穿上这件料子明显与世家小姐不相匹配的小衣,但她其实很喜欢自己的杰作。
今日原以为不会见到萧琢,身边也没有靖王府的人,她终于穿上了这件小衣。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这几月扮着假王妃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她本就生得较别的姑娘稍微圆润一些,几个月前做的小衣如今就略显紧绷了。
倒也不是穿不了,但小衣绷在身上,胸口被衬得愈发饱满,腰侧勒出一道浅浅的软痕,连她自己低头看一眼都觉得脸热。
泠安骨架小,穿上衣服显得娇小纤细,此刻衣衫褪去,内里丰腴便显露了出来。
萧琢瞳眸微动,喉结悄无声息地滚了一下。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看清,只是不断有窸窣声蹿入耳中。
泠安还是羞于完全赤.裸地在人前展露身姿,她穿着小衣,手臂抱胸抬起头。
一见萧琢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除了被他紧攥在手里的白绸,他身上衣衫还一件未褪。
“过来帮我。”刚看过去,萧琢就嗓音平静地开了口。
泠安心跳飞快,微不可闻地哦了一声,脚步软绵绵地朝他走去。
萧琢明明没什么反应,不仅看不见,面上连半点遐思都未显露,可她就是羞耻得厉害,像是光着身子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般。
不过她的确等同于光着身子,只是没人看而已。
泠安正犹豫将手臂放下,萧琢忽而抬手,将白绸递到她面前。
随后是腰带,配饰,还有那只落单许久的手套。
泠安抱着他的东西愣愣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萧琢指尖捻住盘扣不紧不慢地解开一颗,指节微曲,骨节在烛火下凸出浅淡的弧度。
第一颗扣子脱开,衣领便松了一线,露出一小截颈侧的皮肤。
他平素总是裹得严严实实,衣领齐整地拢至下颌,双手也戴着手套,身体大多肌肤都从不示人。
但泠安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种隐秘的特别悄无声息地在心底滋生出奇异的感觉。
萧琢身材精壮,颈侧线条在烛光里延展,修长而利落,胸膛饱满结实,腰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流畅的肌理线条映出深浅交错的影。
泠安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他手上动作走了一路,直到他正要将脱下的里衣放到她手上时,手指在她腰侧碰到了她的小衣。
“怎么不脱?”
“……”
泠安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萧琢未再将里衣给她,侧了下身便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淡淡道:“想穿着也行,若明日未能晾干,里头不穿便是。”
泠安赫然瞪大眼:“那怎么行……王爷你等我一下。”
原本只是外出一夜,冬日天寒,自然不曾考虑更换贴身的小衣。
泠安背过身,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开始脱去小衣。
眼下已是彻底没了遮挡,只是屋内气温一直很高,她不觉得冷,反倒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王爷,我脱……”
泠安脱好小衣,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身。
一回头,视线中晃过一双修长的腿,她霎时止了声移开眼。
她未看见萧琢似是好笑地微扬起唇角,语气平淡:“好了,走吧。”
方才泠安是羞自己赤.身裸.体,此时却是慌得眼睛不知往哪放。
他怎如此坦然,就一点不觉不自在吗。
也是。
泠安跟在后面,偷瞄了一眼男人的宽背窄腰,还有那浑圆挺翘的臀,和笔直修长的腿。
生得这般完美的身体,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泠安小脸通红,双目乱瞄,跟了一路也没意识到男人竟然没回头问她怎么走得这么慢。
直到萧琢用手杖推开厢房的另一侧门。
原来这扇门外便是露天的汤池。
池子约莫一丈见方,四周青石砌就,石面被水汽常年浸润,泛着温润的深青色。
池水引自地下热泉,水面氤氲着一层白雾,在暮色里缓缓升腾,池边栽着一丛瘦竹,几枝斜逸到水面上方,在池面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泠安站在门槛处,更加浓郁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将她脸上残余的凉意一扫而尽。
萧琢将手杖靠在池边,赤足踩着石阶走入池中。
热烫的池水推过他的腰腹,漫至胸膛,烛火隔着水雾照过来,在他肩膀的线条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泠安跃跃欲试,也跟着踩上石阶。
分明眼盲之人走得极稳,她低头盯着脚下的水,一脚踩下去脚底却一个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她来不及惊呼,一双湿淋淋的的手掌从水中伸出,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腰。
泠安浑身毫无阻隔地撞进男人怀里,双手本能地环住他。
萧琢身体僵了一下,但泠安并未注意。
方才她就该发现,此处池水已然没过萧琢胸膛,以她的身量,在里面根本就碰不到底。
泠安整个人都懵了,水没过她胸口,发尾湿了一半,像一只被拎着后颈按进水里的猫。
她紧抱着萧琢,脚尖勉强碰到池底,踩不实,水将她双腿浮了上来,逐渐缠到了他腰上。
萧琢呼吸一沉,直立着身体,双手反倒从泠安身上撤走了。
失去支撑,泠安顿时慌乱:“王爷,我快掉下去了。”
萧琢没有出声,泠安就跟八爪鱼似的将他抱得更紧。
她也顾不上察觉异样的变化,紧张道:“王爷,这片汤池都是这般深度的吗,可有浅一些的地方,我、我不会水……”
萧琢的成长经历注定他有着超乎常人的隐忍和克制的能力,掌权后他不再受人束缚,却也不曾不让过度的压抑肆意放纵。
放纵意味着失控,而他讨厌失控。
但此时,身体根本不受掌控。
并非寻常的生理反应,而是一股冲上头脑,在四肢百骸里沸腾的冲动。
此前那一夜的失控可以归结于初次,归结于新鲜,甚至可以是因为在寝屋床榻上的放松。
可之后频繁的起立根本无从解释。
吻她,抱她,牵她的手。
甚至刚才在马车上被她轻轻碰了下膝盖。
这很不正常。
萧琢厌烦地低头。
什么都没能看见,反倒和泠安靠在近处的额头碰了一下。
那处竟就此耀武扬威地兴奋跳动起来。
泠安终于察觉到异样的滚沸。
她下意识想回头去看,却突然被萧琢抬手抓紧了双腿。
他哑声道:“谁让你下来的。”
“什么?”
“王妃说本王喜欢那场烟火表演,所以今日才会到明月湖畔,既如此,一开始王妃怎不愿邀约本王同行?”
萧琢原本不打算再拿此事和她置气。
因为当他独自在雅间内听了好一阵吵闹的炸响声,再听她姗姗来迟后蹩脚的谎言,突然意识到他为这样一件事耿耿于怀不太体面。
只是眼下,有另一件事变得更加不体面了。
于是,萧琢决定放任这股情绪蔓延。
他抱着泠安的腿将她向上托举。
泠安突然腾高身姿,慌乱地想要抓住他,但他后背水珠滚动,滑腻得一下脱了手。
她蓦地被放到了汤池边的石阶上。
“本王不高兴,现在不想让你进池。”
泠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分明处于高处,却是眸光潋滟,透着不被允许享受热烫泉水的可怜。
“怎么这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萧琢抬起头,浅淡瞳仁里映不进她的脸庞,水雾将本就模糊的光圈晕成更加无法聚成形状。
两年时间才只是恢复到这种程度。
萧琢突然想,如此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看清她的模样。
“那我怎样才能入池呢?”头顶传来柔柔的低声。
萧琢向前走近一步,泠安目光本能追随,正好瞥见了在水中挺.立拨开水花的地方。
很大一块,从水面看去模糊扭曲,但仍是威胁力十足。
泠安下意识想并拢双腿,萧琢已然挤到近前,一手握住了她垂下的脚踝。
“做错事,自然该受到惩罚。”
他的掌心似是比池水更烫,泠安想要瑟缩,却又被周身蔓起的隐秘的酥麻定在原处。
萧琢什么都还没做,她脑子里就已是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
泠安面红耳赤,脚趾悄悄在水中蜷缩起来,不知自己为何变得奇怪。
她声音发着颤:“什么惩罚?”
高度的差距令萧琢抬起手,便能轻易探向幽谷。
甚至没有摸索方位。
被池水泡得湿淋的手指触到一抹滑腻。
萧琢抬头:“听到惩罚反倒兴奋了。”
“王妃喜欢这样?”
长指轻按,水波被晃出一片涟漪。
泠安忍着羞耻,为自己争取一丝减轻惩罚的机会。
“是喜欢你……才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