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夹心(二合一) 她现在到底
容静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雪山,草原上如今这种奇怪的病毒瘟疫,是埃罗尔那家伙的手笔吗?
她眯了眯眼睛,跳下高坡,巡视着草原。
这些日子,她身边的哨兵们一个比一个躁动,稍微不注意就会打起来,而且每次都是下死手的打法。
哪怕她时不时给它们进行精神梳理也没有用,只能管一时,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恢复暴躁。
她只好尽量将它们隔离开,不要碰面,因此她独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病毒,为什么普通动物和哨兵们都会共同发作,但她却没有丝毫问题?
她走到水边低头嗅闻着,水质一如既往的清冽,只是……
她皱了皱眉,仔细闻着:“怎么感觉有股……”
“很淡很淡的腐臭味,对吗?”
埃罗尔站在河岸边,镜片反着阳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容静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埃罗尔,龇着牙,准备扑上去。
“这是虫族腐烂后产生的一种神经毒素,会导致哨兵和普通动物不停地焦躁、发狂、甚至自相残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仿佛没发现她的戒备,自顾自说道。
“当然,你是向导,不受影响。”
容静目光怀疑,为什么他要这么好心来告诉她真相?他到底是不是投毒的人?
埃罗尔看着容静,忽然说道。
“血清可以中和毒素,我有足够的量,可以净化整片草原的水源。”
他抬起头,看着容静,目光笃定,充满了耐心:“条件是你要跟我离开草原。”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一个准备着为孩子收拾烂摊子的家长。
“回白塔,回到实验室,只要你在我身边,这片草原上的问题,我来处理。”
“我拒绝。”
容静确实想要救这片草原,但不代表她会与虎谋皮。
况且草原上的污染源扩散的这么快,谁知道有没有他的手笔。
更何况,她现在还能用精神梳理暂时替哨兵们压制一段时间,还没有到绝路的时候。
埃罗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
白凛走进办公室,白色的联邦军部制服笔挺,肩章上的少尉星徽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看着面前的人,他动作一顿。
奥维·耶基斯,星际联盟主席,整个星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白凛心中一沉,本能的警觉起来,然后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
奥维见到他后,像一个温和的邻家长辈笑了一下。
“白凛少尉,坐。”
白凛没有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中明显带着防备。
奥维也不急,“白凛少尉,招你回来,是军部和联盟共同做的决定。”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然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们需要你去草原一趟。”
果然如此……白凛心头一紧,他们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奥维像是没有发现面前年轻人的小心思,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悲哀和痛心。
“我接到消息,草原上发现了虫族毒素污染源。”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你还记得多年前那场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的瘟疫吗?”
白凛的呼吸停了半拍,作为联邦军校的首席,他自然知道。
虫族死亡腐烂后产生的毒素,对于哨兵、普通人、普通动物都有极大的影响。
哨兵的畸变度会持续上升,普通人乃至动物都会开始发狂,严重时会自相残杀,只有向导能够不受影响。
那场瘟疫几乎将人类逼至绝境,好在后来研发出了血清药剂,配合向导的精神疏导,才将这场灾难消灭。
“草原上已经出现了动物发狂的案例,经过检查,确定是虫族毒素污染。”
奥维的语气沉甸甸的,看着白凛的目光带着循循善诱。
“那些哨兵的畸变度会因此持续上升,她可以给他们做精神梳理,暂时压制住,但治标不治本,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原会越来越疯狂……”
白凛冷声出言打断了奥维。
“所以你们让我去,是想利用她对我的信任,带走她?”
奥维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副好长辈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银白色金属箱。
“这批血清是霍姆斯·塔伯博士出事前所做的最后一批,也是效果最好的一批。”
他抬起头,看着白凛。
“我不是让你去当说客,把她接回来的,我是让你去送这批血清,她需要它,草原上的动物需要它,那些哨兵也需要它。”
白凛看着那个箱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军部和联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他们送血清,一定有条件,一定会要求她做什么……
奥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这批血清就是送过去的,你只需要把它送到她手上。”
白凛张了张嘴,盯着那个箱子,盯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她需要这批血清……
奥维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角落。
“这次的任务由帝国的西尼尔·古斯塔夫中将和你一起前去。”
白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帝国军装男人。
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站起来,朝白凛走过来伸出手。
“白凛少尉,你好。”
白凛下意识回了一个军礼。
西尼尔·古斯塔夫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虽然我军衔比你高,但你隶属联邦,我隶属帝国,我们此行顶多算是同事,算不上上下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和朋友聊天,但白凛没有放松,他知道这个人。
西尼尔·古斯塔夫,帝国中将,现任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他是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中将,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将领之一,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艘送血清的飞船上。
西尼尔像是看出了白凛眼中的怀疑,又补充了一句。
“我此行除了护送药剂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接到陛下的命令,把正在联邦养伤的索贝克上将送回草原。”
他说到“索贝克上将”五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白凛注意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屑。
“毕竟一个畸变哨兵,实在没必要浪费人类资源,也就是你们尤金少将麻烦的很,非要给它养好了再送回去。”
西尼尔顿了顿,仿佛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野兽,而不是一个曾经为人类做出过贡献的SSS级哨兵。
白凛攥紧手指,对于他的用词和语气,有些反胃。
西尼尔像是没有注意到白凛的表情变化,自顾自交代完出发时间后就转身离开了。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早晨八点,毕竟血清这种东西,越晚送到,草原上越混乱。”
白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安,帝国皇帝派一个心腹过来,目的真的这么简单吗?
第二天清晨,白凛登上飞船的时候,卫兵对他行了个礼。
他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西尼尔。
“西尼尔中将呢?”
“一早就去下层舱室看索贝克上将的状况了。”
白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昨晚查过的资料。
索贝克·菲利斯,前帝国上将,SSS级哨兵,兽形尼罗鳄。
他和上一任皇太子瑟兰迪尔·阿斯特拉是一起长大的,索贝克只比瑟兰迪尔大几岁,但据说还有亲缘关系,关系十分亲近,瑟兰迪尔曾经开玩笑叫过他“小舅舅”。
索贝克是绝对的皇太子派,而西尼尔·古斯塔夫是现任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一个现任皇帝的亲信,会这么关心一个敌对派系的畸变哨兵吗?
飞船下层舱室,这里光线很暗。
金属地板和墙壁上满是细密锋利的划痕,一个至少十米长,五米宽的巨大合金笼子摆在正中间。
笼子里关着一只尼罗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上面布满了旧伤疤和新增的伤痕。
黄绿色的眼睛半闭着,脖子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抑制项圈,上面的指示灯闪着不祥的光。
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笼子外面,歪头看着那只尼罗鳄,像是在打量什么怪物。
尼罗鳄睁开眼睛,竖瞳盯着西尼尔,带着仇恨和杀意。
它后腿蹬地,整个身体狠狠朝着笼门扑去,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西尼尔·古斯塔夫被那一下吓得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然后恼了。
他一个帝国中将,被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吓了一跳,面子彻底挂不住。
他眯了眯眼睛,下一秒,项圈的指示灯亮了亮。
尼罗鳄的身体猛地僵住,脊背弓起,肌肉在抽搐。
它很疼,但即便如此依旧十分硬气地没有哀嚎出声。
“畜生!”
西尼尔·古斯塔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恼羞成怒。
他走上前,站在笼子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尼罗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轻蔑和施虐欲。
看着被抑制项圈控制着动弹不得的尼罗鳄,西尼尔·古斯塔夫掏出一把特质的金属刀片,恶狠狠地撬起尼罗鳄背上的一片鳞片,然后狠狠一拔。
尼罗鳄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声,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褐色的皮肤不停往下淌。
西尼尔捏着那片边缘还带着血肉的鳞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眼。
“啧,不愧是SSS级哨兵的鳞片。”
他把鳞片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
看着尼罗鳄那双充满痛苦的泛红眼睛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你和你的好友兼小外甥就要见面了,激动吗?”
西尼尔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得意洋洋。
想当年索贝克菲利斯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也不过是他脚下的一条狗。
“到时候送你们一起上路。”
尼罗鳄的眼睛更红了,身体在笼子里猛地一撞,项圈的电击再次启动。
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却依旧不知疼痛的撞击着笼子,额头在栏杆上撞出一道道血痕。
它想出去,要咬断那个人的脖子。
看着那只疯狂的尼罗鳄,西尼尔·古斯塔夫退后了几步,转身,朝舱门走去。
“好好待着,过不了多久就让你见到你的好外甥。”
超光速飞船在不到一天后就抵达了草原。
白凛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精神图景里的那头金黄色的狮子在疯狂地转圈,想要冲出来。
白凛将手按在胸口,按住那只快要冲出来的狮子。
他也感觉到了,她在这里,就在不远的距离。
西尼尔·古斯塔夫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拎着装着血清的箱子。
“我也知道那个向导对于人类不信任,唯有对你比较信任,你去送吧。”
白凛接过箱子,打开后反复检查了很多遍,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正常的血清。
西尼尔.古斯塔夫看他反复检查也不催他,看着白凛收好血清,背影越走越远,才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
【埃罗尔,目标已经出发。】
确认发送成功后,就转身回了飞船。
“好戏就要开场了,再去看看那个畜生还醒着没有。”
他的异常步伐轻快,声音里有种恶毒的兴奋。
白凛走到营地附近,脚步慢了下来,他已经看到了高坡上的那道橘色的身影。
她蹲在那里,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想事情。
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焦虑,白凛的心里揪了一下,看来这些日子草原的风波确实让她受到了影响。
容静最近很苦恼,她最近给哨兵们做精神梳理的时候也愈发力不从心了,次数太频繁,就算是铁打的虎也撑不住啊!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胡狼,哪怕是在睡觉,也眉头紧皱,浑身充满了焦躁气息。
因为害怕暴躁的哨兵们打架,她只能给它们排了个次序表,隔一天轮流陪着她,今天轮到的就是胡狼。
就在此时,高坡下的动静吸引了容静的注意力,她低着头看着走来的白凛,眉头皱了一下。
眼中划过一抹警惕和不解,她后腿蹬地,从高坡上滑了下来。
白凛把手中的箱子放下,后退了几步,举起了双手。
“这是血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可以治疗虫族毒素,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但你最好还是先实验一下,确认真伪。”
容静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着白凛,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犹豫。
她想起白凛在雪山上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伸出爪子,把箱子拨到自己面前。
白凛的精神体再也忍不住了,从精神图景里弹了出来,冲到容静面前,开始蹭蹭,嘴里还发出幼崽一样的呜呜声。
容静嘴角翘了一下,拍了拍狮子的头。
“好了好了。”
狮子没有停,又把脑袋拱到她的手心里,蹭了又蹭。
胡狼已经醒了,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野兽。
容静感觉到了,爪子瞬间从狮子的头上滑了下来。
她也知道它最近很容易暴躁,污染源在侵蚀理智,精神梳理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
胡狼已经算好的了,斑鬣狗和白狮比他更糟。
她收回爪子,对白凛说:“你先走吧,我得,嗯……处理点家事。”
白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容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白凛的背影消失在高坡后面,容静转过头,看着胡狼。
胡狼站在那里,身体还呈现着攻击姿态,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胡狼的鼻梁。
“别生气了。”
胡狼的瞳孔慢慢放大,爪尖收了起来,低下头讨好的碰了碰容静的耳朵。
容静叹了口气,打开箱子。
箱子里的血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管接一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容静用爪子拨了一下,拨出一管,放在地上,仔细观察着。
胡狼这时候凑了过来,低下头,耸动着鼻子,皱眉嗅着箱子。
然后身体瞬间戒备起来,疯狂地咬住了箱子的边缘,开始甩头撕扯。
容静赶紧按住了发疯的胡狼:“你干什么?万一里面的血清……”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箱子被撕扯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夹层,夹层里正躺着一枚血淋淋的鳞片。
鳞片的根部还带着一丝血肉,是新鲜的,被人生生拔下来的。
容静鼻子动了动,味道有些熟悉,鳞片也有点熟悉。
是曾经见过的那只尼罗鳄!
胡狼看到那枚鳞片,眼睛烧得火红,喉咙里挤出愤怒地嚎叫,然后毫不犹豫后腿蹬地,冲了出去。
这是谁干的?它要把那个人撕碎!
容静愣了一下,胡狼冲出去干嘛?
还有,这枚鳞片……是被人故意放在里面的!
这是一个陷阱!
她当机立断,也跟着冲了出去。
她的后腿蹬地,朝着胡狼的方向追去。
但胡狼跑得太快了,愤怒烧红了它的理智,让它的爆发力飞速提升。
她拼命追赶,但还是被甩在了后面。
白凛回到飞船停靠的时候,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舷梯口,双手插在口袋里。
“回来了?东西送到了?”
白凛没有回答,目光越过西尼尔的肩膀,看到了飞船旁边的那个合金笼子。
笼子里关着索贝克上将,它瘫在笼子里,身上新添了好几道伤口,尤其是额头的撞伤,鲜血几乎糊住了半张脸。
它的眼睛半闭着,看着白凛的目光中带着疲惫和警惕。
白凛的拳头硬了,声音冷冷。
“它怎么了?”
西尼尔耸了耸肩。
“畜生嘛,不听话就要管教,你养过狗吗?狗不听话的时候,就要打。”
白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质问,忽然耳朵嗡鸣,眼前一黑,他的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的。
“到底还是年轻。”
埃罗尔从飞船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精神力枪。
他把枪收起来,插进口袋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凛,推了推眼镜。
“不过这次还是要感激你,不是你,东西也送不过去,人也引不过来。”
西尼尔随手示意士兵把白凛扶起来,抬上飞船。
“要不是白家还有点余晖,这家伙又是白家仅存的嫡系继承人,动他必定会引起白家的追查,我还真想丢下不管。”
他啧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远处。“来了。”
胡狼冲了出来,身体像一道黑色闪电,扑向飞船。
看着笼子里那只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的尼罗鳄,它的眼睛猩红色,瞬间冲到了笼子前。
尼罗鳄的眼睛睁开,刚动了动,脖子上的项圈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电击再次开启,身体当即软了下去,开始痛苦的抽搐。
胡狼的眼睛更红了,它转过身,朝西尼尔·古斯塔夫扑了过去。
西尼尔·古斯塔夫早有准备,精神体秃鹫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爪子抓住了胡狼的后背。
胡狼的身体顿了顿,转身咬住了秃鹫的腿。
秃鹫尖叫着甩飞胡狼,胡狼落在地上,喘着粗气,背上多了几道血痕。
西尼尔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这次他可是带来了不少高手,势必要完成皇帝陛下的命令,将瑟兰迪尔这家伙绞杀在草原。
胡狼没有停,又冲了上去,在被围攻的情况下依旧隐隐占了上风。
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后面,看着那些被打倒的哨兵,脸色越来越黑。
“废物!一群废物!”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亲自冲了上去。
“都给我退下。”
胡狼气喘吁吁,车轮战后,他的体力的力气早已用尽,身上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看着西尼尔朝他走来,它眯着眼睛,再次冲了上去。
西尼尔的速度比那些哨兵快得多,力量更强,战斗经验更丰富。
他俩同为SS级,但西尼尔明显状态更好,处于巅峰期。
胡狼挡下了第一拳,躲过了第二脚,却没有躲过第三击。
西尼尔的手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胡狼瞬间眼前一黑,跪在了地上,膝盖狠狠砸在碎石上。
它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西尼尔的脚已经踩在了它的后背上。
“还以为你多能打,也不过如此。”
看着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尼罗鳄,胡狼愤怒地想要站起来,西尼尔低下头,看着挣扎的胡狼,嘴角翘了起来。
“你们还真是甥舅情深,不如一起切磋切磋。”
他示意士兵把胡狼拖起来,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往笼子里塞。
胡狼摔进了笼子里,砸在尼罗鳄旁边,然后迅速爬起来,面朝西尼尔,龇牙低吼。
西尼尔的声音从笼子外面传进来,带着一种恶毒的兴奋。
“如果你不小心和你的小舅舅死在一起,那也算是一家团圆了吧。”
西尼尔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尼罗鳄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闪了闪。
项圈开始不断地收紧,刺激着尼罗鳄本就不多的理智。
尼罗鳄的眼睛从黄绿色慢慢变成了猩红色,理智全无,它开始在笼子里四处撞击,像是在寻找着罪魁祸首。
然后,它看到了胡狼,瞬间扑了上去,狠狠咬向胡狼的肩膀。
胡狼身体紧绷,看着尼罗鳄失去理智的眼睛,强撑着狼狈地躲开。
尼罗鳄的攻击落了空,又再次扑了上去。
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笼子外面,像是在看两只野兽生死搏斗一样,兴奋地举着摄像机。
埃罗尔站在他旁边,漫不经心地摸着手腕上的眼镜蛇。
从刚才起他就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不停地看着远处,他在等她,他知道她会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容静冲了出来,身姿矫健,目光盯着紧紧地盯着笼子里那只浑身是血的胡狼,以及正在攻击它的尼罗鳄。
她冲到笼子前面,四爪着地,对着埃罗尔和西尼尔,愤怒地龇牙威胁。“放开它们。”
胡狼在笼子里,肩膀还在流血,是尼罗鳄刚刚咬出的伤口。
看着容静冲过来,挡在面前,浑身炸毛的样子,胡狼动作一顿。
从小到大,他不是个被期待出生的孩子,父母不喜欢他,他的性格也不讨喜,唯有小舅舅索贝克还能说上两句话。
政变发生的时候,全网都在叫好,说他活该。
他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放逐了自己,躲在终焉草原的地下等死。
可就在所有人都不期待他、抛弃他的时候,她没有遗弃他,反而将他拖出地下,又一次的朝他奔赴而来……
笼子里,尼罗鳄的牙齿还咬在胡狼的肩膀上。
胡狼没有动,只是拼命试图推开尼罗鳄,但失血过多和体力消耗过大,让它的挣扎越来越小。
容静扣住了笼子的栏杆,用力往外拉,拉不动,只能开始拼命撞笼子,但笼子依旧纹丝不动。
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旁边,看着容静一次又一次地撞笼子。
“真是感情深啊,可惜这个笼子是为SSS级哨兵特制的,你可撞不开。”
看容静几乎要把自己撞得遍体鳞伤的样子,埃罗尔皱起了眉头,示意身后的哨兵们上前控制容静,哨兵们瞬间围了上去。
容静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其一分为二。
一部分缠上那些围上来的哨兵们,利用向导精神力的特性,扰乱他们的思绪,打断他们的攻击。
另一半则伸进了笼子里,缠上了尼罗鳄的精神力场,按住了它的暴怒和疯狂。
只要安抚住尼罗鳄,让其恢复理智,就不会继续攻击胡狼了。
果不其然,尼罗鳄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清明,缓缓往退后了一步,黄绿色的眼睛看向笼子外的容静,有些好奇,又有些炽热。
但这种分心操作十分困难,她既要控制住安抚住尼罗鳄,又要分心面对源源不断上前攻击的哨兵们,精神力消耗迅速,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埃罗尔看着容静勉力坚持的样子,有些无奈。
“你又还能坚持多久呢?何必让自己这么狼狈呢?”
容静听到了,但没有回答。
她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地耗尽,眼前开始发黑,耳朵嗡鸣……
胡狼感觉到了容静的痛苦,爪尖动了动,主动将精神力反哺给容静。
两股精神力在空气中相遇,缠绕,融合,连带着一旁的尼罗鳄的精神力也被卷了进来,三股精神力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结构,然后轰然炸开。
那些围上来的哨兵们被弹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西尼尔·古斯塔夫和埃罗尔也被弹飞出去,狠狠撞在飞船舱壁上。
埃罗尔爬起来,吐出一口血,原本就没好的内伤,现在更严重了,
西尼尔·古斯塔夫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和困惑。
“那是什么?”
埃罗尔靠着舱壁,又吐出一口血,神情复杂。
“血缘共鸣。”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回答西尼尔的问题。
西尼尔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血缘共鸣,星际史上只出现过一次。
百年前,传奇向导奥菲利亚在为封卓、封肃两兄弟做精神梳理时,无意中触发了血缘共鸣,连通了两人的精神图景。
净化结束后,那两人不仅畸变度下降迅速,还实力大增,带着人类打了好几场胜仗。
那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次触发血缘共鸣。
埃罗尔看着笼子里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尼罗鳄,又看着那只趴在角落、浑身是血的胡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和酸涩。
西尼尔·古斯塔夫迅速反应了过来,眼睛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他不能让他们完成这次血缘共鸣!
如果瑟兰迪尔和索贝克的畸变度下降,甚至恢复人型,皇帝陛下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想要冲上去,但埃罗尔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血缘共鸣一旦开启,被外力打断会导致向导精神力反噬,别忘了,这次任务的第一要务是保证向导的安全。”
“要是她出了事,联盟那边你没法交待。”
他的声音很冷的,甚至暗含了威胁。
意思很明显,要是容静出了事,哪怕联盟不动手,我也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西尼尔咬牙,只能不甘心地看着笼子。
……
容静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出去,她的身体还在笼子外。
意识已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座宫殿,穹顶很高,大厅里周围是影影绰绰的跳舞的身影。
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妇人、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端着酒杯的侍从……他们都在跳舞应酬,充满欢笑。
古典悠扬的音乐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过来,容静站在宫殿的入口,低头看着自己。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黑发披散在脑后,脚上还穿着一双银白色的舞鞋。
她认出了这座宫殿,是胡狼的精神图景,她来过。
只是上次来的时候,宫殿十分破败,还在不断下沉,现在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胡狼的记忆吗?还是胡狼的精神图景?
容静皱眉,试图退出去。
现在外面情况那么紧张,她不能在这里待着。
但没用,她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锁在了这里,根本出不去。
容静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在此时,一个优雅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容静转过身,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墨一样的黑发,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冷白肤色,是瑟兰迪尔,胡狼的人型。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眼神中带着期待和紧张,像是生怕被拒绝。
容静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被困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要是想出去,就必须找到出去的“钥匙”。
也许跳完这支舞,满足他的愿望,就可以出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瑟兰迪尔的很凉,容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见状手收紧了一点,把她拉近了一步,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音乐响了起来,瑟兰迪尔开始带着她旋转。
但容静不会跳舞,再加上她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外面的事情,接连几次踩到了瑟兰迪尔的脚,她顿时有些尴尬。
“对不起。”
瑟兰迪尔的嘴角翘了一下,目光专注,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没关系。”
容静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
在兽型的时候,大家一起靠着睡觉,她撸他的肚皮,他蹭她的脸,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是人的样子,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这太不对劲了。
她迅速退后了一步,低下头转移了话题。
“我去……休息一下。”
瑟兰迪尔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二楼第一个房间就是休息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朵有些泛红。
“我去帮你拿点喝的。”
容静走上楼梯,推开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门没有锁,里面很暗,也没有开灯。
她走进去,反手关门,脚下一绊,身体不由地往前一栽。
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搂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手臂微微收紧,力道恰到好处。
容静的手按在那人的胸口,军装的扣子硌着她的手心。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九,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帝国军装,肩章上有金色的穗带,是上将的军衔。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黄绿色的,虽然周身气场冷硬,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带着点侵略性和占有欲。
容静有些尴尬地推了推扶住她的这人,心想瑟兰迪尔的精神图景真是奇怪。
以前就算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有别人,只是他们记忆中的影子,根本不可能肢体接触和交流,只能和哨兵本人的交流才对。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里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你好,我是索贝克·菲利斯。”
等等,容静瞪大了眼睛,索贝克·菲利斯,尼罗鳄……
这是胡狼的精神图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她意识一黑的那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瑟兰迪尔的声音传来。
“我端了一些无酒精的饮料……”
索贝克的手还在她的腰上,烫得她头皮发麻。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瑟兰迪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察觉到领地被侵占的不悦。
“里面有别人?”
容静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安抚说没有别人。
结果索贝克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没有用力,更像是提醒她,他还在这里。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瑟兰迪尔已经开始拧门了,索贝克的手则搂得更紧了……
容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救命,她现在到底在谁的精神图景里?
她到底应该安抚哪个才对?
难道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