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没事，就是去找医生了。”莳也倒了杯水递给赵辛娜。
“医生怎么说？”赵辛娜问。
莳也摇摇头，“医生现在很忙，等晚一点我再去问问。”
“好。”言闭赵辛娜继续低头看书。
莳也还是决定打探一下情况，拉着椅子坐到赵辛娜旁边。“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没有啊，自从住院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我倒是想出去医生不让。”赵辛娜说。“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莳也：“没，就是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
“你好，病房1401缴费。”裴牧云将手里的单子递给护士。
“好的，这边扫码支付。”
裴牧云拿着账单往回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本，脚步焦急的往电梯口走。
“叮-”电梯门打开，裴牧云等着里面的人都下来后走了进去，期间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裴牧云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向外看去，人群熙熙攘攘的很快将那抹身影淹没。
裴牧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好像看到莳也了。
没多想，电梯来到十四楼。裴牧云轻轻转动门把手，病床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却极其稚嫩的少年。
见到来人，男孩笑着将手里的拼图拿起来给他看，“哥哥快看，我拼好了。”
裴牧云快步上前将人给了他一个拥抱，“小山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拼好了。”
“因为哥哥说等我拼好了你就会回来了。”裴牧山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裴牧云捏起来挤到一起。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好啊？我也想想别的小朋友一样出去玩，上学。”裴牧山低着头搅着手指。
七岁的裴牧山连一天学都没有上过，自从他四岁查出得了遗传性骨髓衰竭综合症后就一直住在医院里。
但裴牧云清晰的记得，弟弟早在七岁生日那天抢救无效离世了。但他睁眼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弟弟还活着，甚至连医生都说有一定几率能活，他想赌一把，如果弟弟在这里能活，那他愿意永久待在这里。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裴牧云将东西放在柜子里掏出了手机。
聊天界面显示出一条信息：裴哥，你在哪里？
裴牧云：“在医院。”
“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陪弟弟看病。”
电话这边的宁师师松了口气，最后发了条信息：“需不需要我帮你看会儿？”
“不用了，你不是还没下班吗？”
“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我过去找你。”
裴牧云想了想，手指点了点，没一会儿一个地址就发了过去。
对面回了个兔子微笑。
裴牧云没忍住笑了一下，一抬头就对上一脸好奇的裴牧山。“哥哥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没事，就是知道你能好心里开心。”裴牧云起身将椅子上的衣服还有地上的垃圾处理一下。
“我也很开心。”裴牧山笑的一脸灿烂。
刚开始裴牧云躲着宁师师不想让她知道裴牧山的存在，但后来还是被宁师师发现了。
那天裴牧云正好出门买药，留裴牧山一个人在家，出门前裴牧云还特意打了个视频跟裴牧山说话。
药店买不到特效药，于是裴牧云打车去医院。刚开始裴牧山还跟他有说有笑的，没一会儿整个人就萎蔫了，见他的名字也没有反应。
裴牧云当即拦车往家跑，他看到裴牧山虚弱的去够手机，不小心将手机碰到了，视频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看到了宁师师一闪而过的衣角。
等他狂奔到六楼的时候，宁师师已经将药喂了下去了。
裴牧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两人相顾无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裴牧云有些紧张。
“知道什么？你弟弟的病吗？”宁师师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几件衣服扔进角落里落灰的行李箱里。
裴牧云沉默的看着宁师师。
“在医院做义工的时候偶遇到你了，一时好奇问了一下，没知道多久。”宁师师说的有些生气，她觉得裴牧云这是不相信自己的表现，连弟弟生了这么严重的病都不告诉她，还要她跟个变态一样打听别人的病情。
宁师师没再搭理裴牧云，将用品塞进行李箱里，又觉得不够用又塞了几件衣服。
裴牧云站在门口看着宁师师一脸气愤，却又忙来忙去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后悔又有些舍不得。
他原计划是留在这里，但他不知道宁师师在那个地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家人和朋友？她这个年纪也许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或者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所以他有意无意的疏离宁师师，想让她回家，至少不会被他们拖累。但他没有想到宁师师毅力这么坚强。
若是因为自己，宁师师决定留下来，那才是真正的毁了她。
那天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聊了很久，他知道了宁师师在那里的一切，他也将自己的一切托盘而出，唯一瞒着她的是弟弟的死亡。
宁师师第一次来看裴牧山，她从水果店买了很多当季的水果。从水果店出来的时候收到了裴牧云的消息：到哪了？
“到楼下了，马上。”
裴牧云：“需不需要我接……”
对面的宁师师像是预判到了裴牧云想说的话直接发了句“不用。”
裴牧云一脸笑意的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他的目光看向靠在床上摆弄魔方的裴牧山，虽然病情稳定，但却没有好转的迹象，意味着小山要用这具脆弱的身体活着，至于能活到多久还未可知。
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论谁都会担心，都会害怕。反观裴牧山却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
“能多陪哥哥一天我就很开心了，我愿意一直陪着哥哥，就算哪天我不在了我也希望哥哥不要哭，希望哥哥每天都开心。”
那时的裴牧云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用眼神震慑他“不许这么说。”
裴牧山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萌萌的看着裴牧云。最后裴牧云甘拜下风用两顿肯德基才得到裴牧山的原谅。
小家伙还挺记仇。
“啪嗒”水果袋子一个脱力掉到地上，里面的水果四散奔逃，其中一个苹果滚到莳也脚边。
莳也弯腰捡起递给宁师师，“好久不见，连这么点儿东西都拿不住了？”
“阿……阿也？”宁师师捂着嘴，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你！你还活着！”宁师师一个熊抱狠狠将莳也抱进怀里。“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莳也抬手捂了下耳朵，“好了，先把东西捡起来吧，马上就要被环保阿姨捡走了。”
“对对对，阿姨那些我还要的！”宁师师松开手，将地上掉落的水果捡起来。
一只手死死抓着莳也的胳膊像是怕人突然消失。
“不至于吧。”莳也想挣脱，但看到宁师师红红的眼眶手下没了多大力。
“你怎么在这里？”宁师师亲昵的搂着莳也的胳膊好奇问她。
“啊，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来看看她。”莳也说。
“朋友？你背着我交新朋友了！”宁师师拉着莳也的胳膊不让她走，势必要让她给出个答复。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救我一命，我欠她一个人情。”莳也简单将她和赵辛娜遇到的事说了一遍，但是没说自己变成猫的事。
毕竟她觉得这事儿不光彩，堂堂击杀排行榜第一的人怎么能变成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猫崽呢？说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呢？”莳也问。
“我啊，我来看望裴哥的弟弟，他也在这个医院住院，不过最近病情有好转，我来看看他。”宁师师说，“走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话已至此，要是拒绝似乎有些不厚道。于是莳也点点头，两人坐电梯来到熟悉的十四楼。
“我朋友她也在这一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莳也还有些懵，她还以为是自己按错楼层了。
“这么巧？那你没跟裴哥见过面？一次都没遇到过？”宁师师惊奇的说。
“……”我倒是不太想在医院看到任何一个熟人。
“这个房间就是我朋友住的，不过我看她现在好像在休息。”莳也从窗户往里看，病床上赵辛娜安静的躺着。
宁师师看了眼，“那我们先不进去打扰她了，等她醒了我再来看望她吧，正好我今天没工作。”
莳也嗯了一声，两人又来到1401。
房门被敲响，裴牧云站起身快步开门。一开门就得到宁师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嗨！好久不见，看看这是谁？”说着宁师师让开身露出后面的莳也。
“真的是你？”裴牧云笑着让开，让两人进来。
“这话什么意思？你见过阿也？”宁师师将水果放在桌子上，笑着跟裴牧山打招呼。
“那天瞥了眼，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早知道当时叫你一声好了。”裴牧云咧嘴一笑。
“你们怎么遇到的？”裴牧云拖出一把椅子让他们坐。
“水果店门口遇到的，你说巧不巧？第一眼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幻觉呢。”宁师师笑着说。
“她也是来看朋友的，不过刚才我们去的时候她朋友已经睡了，所以我们先来这边了。”宁师师洗了几个苹果递给他们。
“哎？那你有没有找到靖北他们？”裴牧云啃了口苹果问。
莳也眼神闪了闪，“没遇到，说不定已经死了。”
“哈哈哈，好久不见，阿也也变得幽默了。”裴牧云笑着叉开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莳也又将刚才跟宁师师讲的话简述一遍，听完的裴牧云有些疑虑但看莳也脸色一般就没问出口。
一时间整个房间气氛有些冷，这时裴牧山开口了。“姐姐能陪我玩游戏吗？哥哥笨笨的不会玩。”
宁师师笑着接过打开手机，“来，姐姐带你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裴牧云看着他们手指翻飞，时不时传出游戏击杀的声音。
“裴哥，你弟弟的病怎么样了？”莳也问。
“医生说已经稳定了，不过要治好还需要很久。”裴牧云回答。
“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莳也问的时候声音压低，只有裴牧云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