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李羲根本不知道媒介在哪,只知道学会测算的位置是这栋楼。他惜命贪权，每次在学会找到时空通道后都不敢亲自上阵试验，那些进入通道的实验品要么死,要么失踪无音信。
吴亮还想继续逼供,认为李羲在撒谎。
季焰烟抬手阻止了他：“找到媒介是早晚的事，他如果要骗我们,有千百种说法，反而会干扰我们的判断。”
吴亮点头。
这时,蝴蝶等人押着一个带手铐的犯人走过来。
李羲看清犯人的脸是自己的亲儿子章秋,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任谁都知道，就那种普通手铐怎么可能限制住一个实验体怪物。
可偏偏章秋就这么乖乖地被拷住,跟在蝴蝶身后走到小区楼下,他第一眼看的不是狼狈跪在地上的父亲，而是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季焰烟。
“小烟……又见面了。”章秋说,“我就知道还有机会再看到你的脸，只要我还有用处。”
李羲惊恐之下,明白了自己再次被背叛的事实：“章秋，你,你，季焰烟你个妖——”
他话还没骂出口，嘴巴就被满是霉味的脏布堵住。
脏布来源于队员们在小区屋内衣柜里找到的衣服，末日沦陷后，屋子主人匆匆逃离，这些衣服几年没洗，有些潮湿到布满霉菌，味道属实不好闻。
“抱歉了李傲先生，谁叫这家伙死活附身在您身上,我也是没办法。”吴亮默默在心里抱歉道。
季焰烟看向章秋，直截了当地询问：“有什么办法让李羲离开李傲的身体？”
章秋挑眉：“你难道认为我是个好心到会救自己情敌的人吗？”
吴亮忍无可忍：“那可是你哥哥。”
章秋嗤笑，指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李羲：“那还是我亲生父亲呢。况且，救完李傲后，你们不就要把我连同这畜牲一起解决了？”
吴亮一时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的确想打算这么干。
蝴蝶倒是没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亲情缘薄：“若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章秋充耳不闻，直直看着季焰烟，旁人的话似乎对他起不到半点影响的作用，只专心等着她的回应。
季焰烟走过去，抬起章秋的脸，凝视许久后冷不丁出声：“你这张脸，没小时候来得顺眼。”
章秋像被泼了盆冷水，泄气呆愣在原地。
“如果你想一辈子做个赝品，像你父亲一样当一辈子阴沟里的老鼠，我不阻拦你，但你真的想这样做吗？干一辈子的坏事，最后留给世人的只有唾弃和谩骂？”季焰烟说，“你的画，我都留着，如果你愿意告知我所有你知晓的事情，我会用顾邱这个名字帮你发表这些画作。章秋是个作恶多端的怪物，但在我的眼里，顾邱永远都是值得一辈子去记忆的玩伴。”
章秋没说话。
季焰烟放下手：“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这张整容脸，又假又僵硬，希望你下辈子能用回自己的脸吧。”
章秋沉默了一会：“……我还能有下辈子吗。”
季焰烟：“我不知道，或许彻底关闭主神控制这个世界的通道后，世界还能有重启的机会。”
章秋垂下眼：“好吧，我都告诉你们。”
李羲瞪大双眼，不明白这个女人只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章秋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他的亲生儿子，一个两个竟然都为了这女人而背叛自己，实在让人屈辱。
他阴沉沉盯着对季焰烟，认定这就是个无耻且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自己真死了，李傲苏醒后也会对她心怀芥蒂吧？
章秋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一眼就看穿他的所思所想，不由觉得好笑——因为自身欲望而制造如此多灾难祸事的人竟觉得别人无耻？真不知道这么蠢的人怎会是自己的父亲，若不是对方抢得重生的好时机和来自主神的剧透，才能兴风作浪这么久。
他无视李羲的怒火，对着季焰烟坦言道：“我和李羲的能力相近，曾私下多次实验过，附身不会导致原主意志消失，只会共存，除非寄宿的身体死了。”
除非身体死了……可李小狗的人类身体本就是死亡状态，他的意志一直以小黑雾的怪物形态存在于这个时空里，所以才会被挤出身体吗？
季焰烟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从脑子呼啸而过，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和李小狗都不属于这个时空，算是时空媒介吗？
章秋不知道季焰烟的想法，继续说道：“一副躯体顶多承载两个灵魂，再多就不行了。至于时空通道，我不建议你亲自尝试，那些实验体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算有侥幸回来的，都是行尸走肉，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季焰烟却很坚定自己的想法：“我必须去。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了，一切必须终止。”
牺牲是必然的，如果要赔罪，就把她这条命赔给李小狗好了，黄泉路下，对方也不会孤孤单单了。
她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拖泥带水，抬起手一枪终结了还抱有侥幸心理的李羲，而后，枪口对准了章秋。
章秋目光了然，张开双手迎接死亡：“来吧，他此刻就在我体内。”
季焰烟：“为了医院那些亡魂，你是该死了，希望下辈子你能坚守本心，别再当恶人了。”
砰——子弹终结了他的性命。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空气仿佛凝滞在此刻，纠缠了许久的恩怨终于落幕。
可惜的是，李傲先生永远回不来了。
大家默默哀悼，却看到季焰烟收枪后径直走向李傲的尸体，一手扛起尸体往楼上走。
蝴蝶紧跟其后：“小烟，你要做什么？”
季焰烟没回头：“我去试试时空通道，顺便验证猜想，说不定李小狗还有活过来的机会。”
“可万一……”蝴蝶咬牙，知道只要是对方认定的事情就无人能阻止，于是下定决心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吴亮也跟着说：“加上我！”
有去无回的事情怎么只能让一人去牺牲！
季焰烟摇头，拒绝了二人的跟随：“不，你们不能去。”
易博她们也说过同样的话，但世界百废待兴，就算除去了李羲这个祸害，满目疮痍的城市也需要有人去清理打扫，何况现在疫苗还未大批生产，怪物和人类仍处于敌对状态。
“我进去后，如果一年内仍没有回音，你们必须彻底封闭楼栋，严禁外人闯入。”季焰烟冷静吩咐，“我是女主，剧情设定我会寿终正寝，不会轻易死去，但易博和小光球猜测如果我消失太久，世界会自动补正一位女主角，你们必须时刻关注有无新的穿越者。”
蝴蝶和吴亮眼睛通红。
季焰烟推开门，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熟悉的“家”，她的内心毫无波澜，顺着记忆找到主卧床底下的那张录取通知书。
当年刚穿越时，她在这房间里手拿菜刀，一人砍仨怪物，无意间看到这张日期不对的录取通知书，当时心有疑虑却没想太多，原来背后是这原因。
她划开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滴落在通知书和李小狗的尸体上。
一阵蓝光白光闪过。
天旋地转，万千数据流穿梭过身体和心脏。
只是眨眼间，季焰烟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轻飘飘地落到了……一台电脑上？
她的视线顺着摄像头看到一个极为狭小的房间，地板上堆着各种标着营养剂字眼的针管和快递盒，乱糟糟的床铺上躺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宿主，不要动，电脑如果发出声音会被判断中毒，如果被格式化，我们就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小光球？！】季焰烟惊喜。
【是我，我的数据跟宿主的意识绑定，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突然从实验室消失，易博肯定着急坏了，不过能和宿主继续冒险，我很开心。】小光球用意识跟她交流，【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很高，我的数据权限只能顺着这台电脑入侵这栋公寓的一些低级电子产品，再多就会被发现了。待会有个型号老旧的家政机器人来打扫房间，我可以把你传输到机器人身上。】
季焰烟看着床上的人影：【他就是主神吗？】
小光球也难以接受：【从我在电脑里检索到的资料来看……恐怕是的。】
电脑里的游戏程序有很多，其中一款《末日之恶魔大佬与他的夫人们》的游戏NPC、名字、形象等都与季焰烟等人高度相似。
小光球也在代码库里找到主神曾经下达的任务指令，还找到了电脑主人存放在硬盘里的证件照、简历等私人信息。
奇怪的是，小光球在光网浏览器上却搜不到这些游戏程序的任何相关信息。
一个曾任职科技大公司但因偷窃、性骚扰同事等罪名而被辞退的穷光蛋，是怎么有钱有精力开发出这么多游戏的？
【有办法删除我们世界的病毒吗？】季焰烟问，【最好关闭各个游戏世界的通道，以免病毒继续传染。】
小光球：【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宿主，家政机器人还有3分钟抵达公寓，你做好准备，不要有抵抗，我会抹去它的数据记录，伪装成短暂故障。】
季焰烟：【好。】
电脑的摄像头微微闪着红光，注视着卧室房门处传来刷卡声。
咔擦，一个圆润的金属外壳机器人滑着轮子走进房间里，白色机械表利索地夹起营养剂和快递盒丢进垃圾袋中。
很快，它的清理工作就到了电脑桌附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