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越俎代庖
芦苇滩，上午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著水汽微风掠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却只留下几缕光斑。
行刑场的地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迹，被风吹散的血腥气与潮湿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五十余具尸体伏在那里，姿态竟有几分整齐，狱卒和法警们穿著皮靴，等血基本流光了，才一个个装入裹尸袋。
苏羽站在稍远的地方，身上轻薄风衣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摆动。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裹紧外套，反而微微敞开著衣襟，露出里面白衬衫。
他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走吧。”苏羽的声音不高，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栗真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像纸一样。
他虽然是公国行政厅派给苏羽的对接秘书，负责处理日常公务和行程安排，但刚才的行刑场面，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维持著镇定，忍不住低声问：“爵士，现在……现在去哪？”
苏羽停下脚步，回头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疑惑。
“当然是去蒸汽飞艇。”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目睹的一切只是处理完一件公务：“时间还早，叫蒸汽飞艇过来吧。”
“爵士，现在才刚过上午十点，叫蒸汽飞艇……做什么？”栗真声音有些干涩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办公。”苏羽语气里带著诧异：“卢瓦德公国的铁路建设，还有很多事情等著处理。我要乘蒸汽飞艇，看看铁路的情况。”
栗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羽说的是公事。
他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魔法通讯水晶，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
片刻之后，水晶屏幕上浮现出几行符文，栗真将通讯请求发送了出去。
“信天翁号”蒸汽飞艇很快出现在天际线，它像一只巨大的白色海鸟，缓缓向芦苇滩降落。
飞艇底部的蒸汽喷口发出低沉的轰鸣，地面的碎石和尘土被卷飞扬起来。
苏羽迈步向飞艇走去，栗真连忙跟上。
就在两人刚进入飞艇，一个年轻助手就汇报。
“爵士，栗先生。”助手气喘吁吁地报告：“刚才收到消息，您的女管家赵媚女士已经赶到了公国哈特镇广场。”
苏羽闻言，稍稍一证，看向栗真，问：“飞艇路线图吻合吗？”
栗真觉刚才有失秘书的严谨，这时翻看，说著：“路线吻合，偏差不过十应里”
“根据飞艇的飞行路线，中午时分，我们的航线会经过那个区域，是否要在那里接她？”
苏羽微微颔首：“好，路过时，把她接上来。”
飞艇缓缓升空，离开了芦苇滩。
苏羽站在驾驶舱门口，望著下方逐渐缩小的行刑场，又一个助手汇报。
“爵士，栗先生，754铁路路段传来紧急消息！”助手的声音稍有点急促：“机械工会在炸开山坡，开凿隧道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苏羽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报告上。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指示：“首先，立刻组织人手，救治所有受伤的工人，人命是第一位！”
“是，爵士。”栗真定了定神，进入了角色：“我会督促相关部门，立刻进入754铁路路段，派人去现场指挥救援，并请求派遣医疗人员。同时，我也会让保卫处和警方加强对事故现场的保护，防止有人破坏证据或者趁火打劫，您看怎么样？”
“可以，就这样办”苏羽简短命令。
“其次，马上成立调查组，详细调查事故原因。是有人蓄意破坏，还是纯粹的意外？如果是有人破坏，要立刻转交给保卫处和警方，由他们进一步追查。”
“另外，要立刻询问机械工会，他们是否还能按时完成相关路段的建设任务。”
“如果有困难，要立刻报告，不能拖延更不能欺瞒”
说到这里，苏羽的声音带了严厉。
事故的事，协助办理就可，具体由保卫处和警方调查处理，因此产生的延误，也可以理解，自己会想办法。
但如果欺瞒，导致工程延期，就处分乃至治罪了。
“是，我立刻诘问”
一道道公文传递，一道道命令传递。
栗真默默地整理文件。
“爵士。”栗真忽然开口：“您……您为什么会选择穿风衣？今天天气虽然不算热，但毕竟有点热了……”
苏羽回头，看了一眼栗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风衣方便行动，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束缚。”
难道自己可以说，我喜欢装b？
他顿了顿，补充：“再说，有时，适当的放松，反而能带来更好的效率。”
栗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片刻，有通讯来了。
苏羽神色恢复了平淡：“机械工会怎么说？能按时完成吗？”
栗真接听了：“根据最新的消息，机械工会说，原本预计在三周内完成的754路段，现在因这次意外，可能要推迟至少一周。但他们正在全力抢修，希望能尽快恢复进度。”
苏羽的眉微微皱起：“总共一个月？”
他沉吟片刻，说：“告诉他们，我们会提供必要的支援，包括额外的人手和物资。”
“要一个月，我就给一个月”
“但必须保证，在期限时，754路段能正常通车。”
险峻山坡开凿隧道或架设桥梁，本来是非常困难的事，哪怕机械工会专业，并且有魔法。
苏羽不会搞“一个月，不行，最多半个月”这种操作，但既然它说一个月，那就一个月，到时不完成，公国自然不会客气。
“是，爵士。”栗真恭敬应著。
飞艇在天空中平稳飞行，田野和村庄清晰。
苏羽站在舷窗边，目光深深。
“爵士。”栗真轻声问：“您觉，这次的事故，会是有人破坏吗？”
苏羽转过头：“机械工会炸开山坡、开凿隧道，本就是高风险作业。”
“意外是可能的”
“但是，有点凑巧，俱乐部不会让我们平稳的度过，人为破坏也是可能的，并且可能性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保卫处和警方，也不是吃素。”
“真有破坏，也必能找到线索”
“这方面，我们要相信专业”
“我明白了。”栗真应声他知道苏羽的意思。
苏羽的权限不小，但这种事，真没有必要插手。
谁负责，谁承担责任。
只有中二才事事插手，越俎代庖。
似乎只过了片刻，太阳就抵达了正中，驾驶舱传来了新的报告：“爵士，根据航线计算，中午12点15分，我们已经抵达哈特镇广场，您的女管家赵媚女士应该就在那里等我们。”